丞相府。
云霓荷一袭粉色衣裙,面容精致柔和,如同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她受宠若惊地转了一圈,怯怯地抬头:“父亲,我真的能去么?”
云时微笑点头,平时没有的慈父心态发挥了十成十:“嗯,为父信你能表现好。”
“归岫不在,嫣然嗓子不好。你作为从未出现过的相府女儿,一定能惊艳大家。”
云霓荷笑容不太自然,又是只能捡前两人的漏,凭什么?
但面上的笑容依然真诚,依依福身:“多谢父亲!女儿真的很开心。”
“好女儿,乖。”
云时忙不迭扶起她,云霓荷执意要跪,又朝秋韫下跪叩首:“多谢母亲开恩,允许女儿去赴宴!”
她神色诚惶诚恐,身体甚至有些发抖。
云时看着她满脸心疼,在不知道的地方,霓荷受了秋韫多少委屈呀。
他急切道:“快起来!”
“女儿不起。”云霓荷眼眶微红,“女儿本该把这次机会让给归岫,但听说游春宴要考验女眷琴棋书画,我实在想为家族争光,这才求了父亲前去。请您原谅。”
秋韫眼底一阵厌烦,这姑娘,戏真多!
不就是说归岫什么都不会吗?
“起来吧。别不小心把头磕出血。”她淡淡道,“传出去还以为我总苛待你,没给你治病呢。到时你又该掉眼泪了,我担不起。”
云霓荷一阵尴尬,站在原地留也不是回也不是。
她弱弱地看向云时:“父亲……”
云时不耐烦地看了秋韫一眼:“不怪没人待见你,天天只说扫兴话!快给霓荷道歉。”
道歉?秋韫看都不看两人一眼。不耐烦地起身走了。云时气结:“你……”
越来越没规矩了。
云霓荷眼眶红了一圈:“我,又惹母亲生气了吧。”
“别多心。是她一天天苦大仇深。”云时宽慰道,“她居功自傲,以为当了十几年主母就能为所欲为,你别在意。”
云霓荷抿着唇摇头:“父亲,女儿不能当破坏家庭的人。您要是再怪母亲,女儿就不去了。”
“好好好,我不怪她。”但明显在敷衍。
秋韫急不可耐走出大厅,还能听见二人让人反胃的动静。
她揉着太阳穴,烦躁道:“我以前怎么看上他的?”
多见云时的脸一次,她越不想待在丞相府。
婢女劝道:“王妃娘娘叫您忍耐,说只要过这几天就好,您先别发作。”
“我知道。”要不是想看归岫玩什么把戏,她这次一定怼回去。
——
因为秋韫的话扫兴,二人调节了好一会心情,才去丞相府后花园散心。
一直被秋韫母女压着,今日终于能团聚了。
二人一边走,一边享受着短暂的父女亲情。云霓荷瞄了眼身上的名贵衣裳,步伐都轻了些,生怕被擦到。
此时,她听云时和声道:“不过霓荷,父亲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吧。”云霓荷心情不错。
“就是……”云时有些艰难地开口,“为父提前打听过消息,寒王夫妇不会来。但如果他们意外来了,你就尽快退场,等下次机会。”
云霓荷的笑容登时凝固。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为什么?”
为什么云归岫出府了,还要顾及着她的感受?
“好霓荷,你别急。”云时忙安抚,“我本不信云归岫口中的鬼神之说。可前些日子寒王重病垂危,你一离府,他又立刻好了……”
迎上云霓荷濒临破碎的目光,他又安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殿下又出什么事,对你也不好。”
云霓荷咬紧下唇,眼底笼上阴云。他还在信寒王的事!
怎么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我会想办法休了秋韫,这样相府和寒王府两家就互不妨碍了。在那之前,还要霓荷你懂事些。”云时苦口婆心,诚心诚意,“万一为父被牵连,你也回不了家,是不是?”
“……是。”云霓荷掌心被指甲捏出月牙形印迹,心脏跳得极快。
什么休秋韫,只要云归岫还是寒王妃一天,他就不可能休妻!
但她不能发作,大家闺秀的形象还得遵守。
最终,她深吸口气,浓密睫毛像把小扇子,微笑:“父亲,女儿不会让您为难的。一切都听您的话。”
云时释然一笑:“好,就知道霓荷你最懂事!”
“这次机会,好好珍惜。”他拍了拍少女的肩头,“你的才情会惊艳所有人,然后成为京城第一才女。到时谁还会在意嫡庶?”
云霓荷点着头,在他身后恭敬跟随,眼底却蒙上一片阴翳。
才情顶什么用,没有硬靠山,谁会真正接纳她的身份?
云归岫粗俗到琴弦都不沾,就因为有寒王撑腰,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既然父亲不肯帮她,那就另找高就。
云时和她说了好一会话,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云霓荷乖巧行礼:“父亲去忙吧,女儿会好好准备。”
云时连连点头,乖巧知礼,这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嘛。
他一离开,云霓荷声音霎时沉静几分。
“锦绣。”
一丫鬟恭敬回答:“奴婢在。”
云霓荷悄声道:“叫你买的东西都买了吗?”
那是她翻身的必备之物。
“买好了。”侍婢点头,“照您吩咐,奴婢特地避开画影阁的地界买的。您要拿这些药做什么?”
云霓荷微笑:“普通香粉。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云霓荷唇角的笑容扩大几分。这丫鬟没什么文化,就算把所有方子凑到一起,她也猜不到是催情药。
要是她银钱再多些,就每味药各买一点,更不容易被怀疑。但银钱有限,只能分开买不会被查到了。
父亲迟迟不让她进府,她就自己飞上枝头!
不就是嫁入皇家么,她也能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