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景象暴露无遗,众人静默了三秒,瞠目结舌。
静。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纵使春寒料峭,里面的男女仍不着寸缕,热情似火。
二人背对着大家,看不出是谁,但很快有人眼尖,惊呼一声:“你看他们的衣服!”
一件浅蓝一件深紫,两件衣裳胡乱地交缠在一起,如同他们的主人一般。
凌王,云霓荷!
他们两个,怎么会勾搭到一起?
侍卫的冰水都拿在手里了,认清来者后脚步顿停,满脸尴尬地立在原地。
凌王是尊贵之躯,擅自泼水是犯死罪的啊。
不能笑,不能笑,云归岫边告诫自己,边皱眉训斥:“怎么不把他们两个分开,一直这样成何体统?”
说罢,她接过那桶冰水,哗啦一声,全泼到两人身上!
再有谷欠火就成仙了,谢永昼打了个激灵,骤然回神。
身下的反应渐消,他向身下一看,呼吸顿提。
女人!
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谢永昼再抬头,看见数双或惊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睛,脑海轰然炸开!
云霓荷口申吟了声,轻声道:“殿下?”
她缓缓睁眼看向面前男子,瞳孔也骤然缩小。
是那个失势的凌王!
怎么回事,和她在一起的不该是他啊。
云霓荷本能地看向荣王,荣王梦回少年又瞬间被扯回现实,脸色黑得能炒菜。
当年,婉儿也是这样……
他冷冷地偏过头,袖手旁观。
云霓荷如坠冰窟,失声道:“怎么是你?”
“你还希望是谁?”尚书面若冰霜,“亏丞相还夸你是大家闺秀,我真是看错你了!”
女眷们的视线如同芒刺,或嫌恶或讥讽。
“还说要代表丞相府呢,就这?”
“别人游春宴都是认识中意人,这云小姐也太迫不及待了吧,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不、不是……”云霓荷大脑空白,刚要说话,又听云归岫开口:“你穿完衣服再解释吧,这也太热情了。”
就算被侮辱的是云嫣然,她心里也会不自在一下,在东颜女子的清誉最重要了。可她此时只有平静。
都是自己作的,怪谁呀?
云霓荷顾不得瞪她,慌忙扯过衣服披上,那件浅蓝襦裙也被谢永昼扯破了,开了道口子。
好歹还能穿。
她红了眼眶。这样众目睽睽下被揭穿,不是她想看到的。
自己挑了个废弃小屋,想和荣王悄无声息办完事后,再让他找个好理由娶自己为王妃,再以相府长女身份出嫁。
现在……
看向那衣裳,众人目光更加暧昧。从前怎么不知道二人情投意合呢?
刚要议论,却听谢永昼朗声一句:“本王是被冤枉的,尚书务必明察!”
尚书眉心一跳:“凌王殿下,何出此言?”
谢永昼只慌乱了一瞬,他早穿好衣裳,面容镇定。
这必定是云归岫的圈套,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厉声道:“本王在喝了杯酒后全身发热,阴差阳错后来到了这间屋子,而后意识全无。现在看来,一定有人想趁机谋害本王。否则本王怎会做这种大不敬的事?”
若没看见男子刚才疯狂的模样,这话确实有说服力。
冷风拂过,加上冰水让人瑟瑟发抖。谢永昼努力无视寒意,环视四周:
“定是谁胆大包天,狂妄到在尚书府下毒。这次是本王,下次就是在座的诸位,甚至皇上了。”
他忍着打颤的牙关,分析:“背后人想让本王失势,再让这姑娘身败名裂!”
云霓荷也努力恢复镇静,事情已经这样了,咬死成诬陷还有一条生路。
她慌忙下跪,梨花带雨,默认了谢永昼的话。
矛头直指云归岫!
云归岫眨眨眼,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尚书皱眉:“殿下说得也是。”
旋即,若有若无看向寒王妃。
云归岫装成没听懂,正色道:“凌王殿下果然睿智,句句有理。”
“不过,这门里外都没锁,没人阻止你们逃出来啊?”
立马有下人去检查,旋即朝尚书拱手:“大人,门是虚掩的。”
若是被锁,踢开后门闩处会有痕迹。
谢永昼微眯双眼,刚要辩驳,又听云归岫自我否认:“不过,这也不能证明凌王是故意的。或许药效太猛。”
这回连谢永昼都搞不懂了,哪有这样自掘坟墓的?
她是多有自信,保证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云归岫微笑道:“说到药,那就要查今日的菜式、茶酒了。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下药。”
“尚书府的家丁个个可靠,不可能疏漏。”秋韫也缓过神,吩咐道,“我建议把外来的家丁,到场的仆人一并查个遍,说不定还有残留的药物。”
众人纷纷点头,说得有理。
尚书稍微恢复冷静,他颔首:“也只有这个办法。”
谢永昼满腹疑窦,如此镇定,难不成真不是她们俩做的?
尚书已经开口:“那就派人——”
“不行!”
阻止的竟是云霓荷,她双唇发抖,砰砰叩了两下头。
尚书蹙眉:“怎么?这是唯一能证明你清白的机会。”众女眷也扭过头,满脸不解。
“我……”云霓荷心惊肉跳。
是她让婢女锦绣下的药,不管云归岫下没下毒,他们都会先发现锦绣袖中的药味!
到时寒王妃不一定毁,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换做感性的荣王,愧疚之下不会立刻到去查药,锦绣有充足的时间销毁证据,偏偏事情有变,凌王心思这么缜密,秋韫和云归岫还来了。
不行!
她深吸口气,猛地抬头:“殿下,您为何做事不承认,还要把脏水泼给别人呢?”
谢永昼呼吸一滞:“你……”
这贱人说什么?
“殿下,刚刚臣女在这间偏房更衣。”云霓荷朱唇被咬得血迹斑斑,“是您闯了进来,满身酒气,问臣女是不是也喜欢您。”
“臣女虽暗自倾心您许久,看见您这反应却也害怕,没立刻回答。接着,您便抓住臣女肩膀,说什么你再不跟着我,会后悔的……”
说罢肩膀轻轻抖动,抽泣起来,一副受人凌辱、楚楚可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