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荷这模样实在让人心疼,女眷们面面相觑,有心软的上前安抚。
“你别太伤心。江湖许多人不拘小节……”
谢永昼终于端不住了,大骂道:“胡说!”
“明明是你半推半就,衣服都不穿,突然就说要给本王解忧。还特地在这等了半天——”
骂到一半,他忽地明白了,面色陡然阴狠:“本王知道了,下药的是你吧?是你不怀好意!”
是这个女人蓄意勾引他!
他做梦也想不到,云霓荷也下了情药。
四周再次哗然。安慰的女眷满脸尴尬,匆忙递了个手帕退到一边。
现在,谁都不敢肯定哪位说的是真话。
云霓荷从未受过这样的折辱,身体阵阵发抖。
混乱时,云归岫厉声道:“够了!”
“现在是你辱了她清白,还好意思在这骂人?敢做不敢当,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东颜皇室!”
寒王妃话头一带,众人注意力随之转移,没几人去纠结下药的事。
话锋瞬时转到凌王身上,嘲讽不断。
“自己侮辱良家女子,还有脸说被陷害?”
“他口口声声说是冤枉的,可能是自己早有邪念,想推到谁身上呢。”
“做错了事还巧舌如簧,皇上以前看中了他什么啊,这张脸么。”
谢永昼是王爷,若只有他在,他们议论得不敢太放肆。
可寒王妃在场啊,他们夫妇针对凌王不是一两天的事。多说两句还能表表忠心。
谢永昼一口牙几乎咬碎,狠狠盯向云归岫。结果她毫无波澜,满脸平静地对视。
游春宴被搅得一团糟。尚书拧紧了眉头:“行了,先送两位下去歇息。今天先散了吧。”
又脸色阴沉,环视四周:“今天之事,谁都不许冲外提起!”
众人嘴上答应,心头已经编出了几万字的话本子。
早听说凌王风流成性,总去青楼却连个妾都不纳。
反倒云小姐,前程大好却惨遭玷污,有可能是无辜的。
有正义感强的女眷道:“不管怎样,事情已经酿成。凌王殿下总不能甩袖子走人,做玷污女子清白的负心郎吧?”
此时,云霓荷脸色却青白交加,衣襟被抓住道道褶皱。
她想嫁的明明是荣王,再不济忠王也成,而不是这个失势的谢永昼!
谢永昼目光阴毒,看来又中了云归岫的套……不,可能想攀高枝的是这个女子。
看他回去怎么收拾她。想当正妃,她也配!
他面孔将近扭曲,费力挤出两句话:
“自然,本王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会娶云姑娘入府。”
“可今日一事还有蹊跷,认云姑娘当王妃太周折,先纳她为侧妃吧。”
名声不能坏,先娶了再说。事后再寻个疾病暴毙的理由,解决这个破鞋。
尚书点头:“这样也好。”
听见“侧妃”二字,云霓荷脸上血色褪尽。
又是妾室,她母亲也是妾室!
看凌王也不是好相处的主。她无依无靠,嫁到府里一定活不长的。怎么办?
对了,就按照原计划吧。
如果她以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出嫁,凌王不敢怎么样。
思及此,云霓荷呼吸都急促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得立刻去求父亲!
人群看够了热闹,纷纷散去。
渣男贱女凑成一对,云归岫心情不错,今后,他们会在猜忌和监视中度过,再不能和前世一样狼狈为奸。
这时,秋韫拉着她走到暗处。
她低声道:“归岫,今天的事你真一点不知道?我感觉你在帮云霓荷。”
“母亲,您真聪明。”云归岫笑道,“我其实能揭穿她下药,但没必要。”
一下全揭穿多没意思。
她小声道:“母亲,其实女儿想这样……”
——
将近傍晚,云霓荷被换了件衣服,被送回丞相府。
她坐在马车内,身上裹了好几件衣裳。
到相府时,已是遍地金辉,家丁满脸不屑:“云姑娘,到了。”好像之前点头哈腰的不是她。
现在她不是清白之身,老爷还能中意他么?
云霓荷满脸阴狠,瞥了他一眼,扶着人艰难下轿,下马时还差点跌了一跤。
刚才足足有半个时辰,激烈到她站都站不稳。她白着张脸,轻声道:“扶我到父亲书房前等着。”
“是。”
此时,丞相府一片平静。
相府离尚书府有十多里,尚书又下令封锁消息,现在,云时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
云霓荷用指尖绞着帕子,眼底暗潮翻涌。
一炷香后,中年男子缓步而出。
云时处理了一下午政事,心情有些烦躁。看见云霓荷,他耐着性子问:
“霓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起女儿的横溢才华,他微微一笑:“你这样出色,盛京第一才女非你莫属了吧。有没有哪家公子看上你?为父给你说亲去。”
蓝衣少女没回答,反而红了眼眶,两行泪顺着面颊滚落。
她脸色苍白,惹人怜爱。云时心头一酸,忙问:“霓荷,怎么了?”
完全无视了身后的秋韫和云归岫。
云霓荷声音都发颤了:“父亲,女儿好想您!”
她越说越伤心,梨花带雨就要往云时怀里扑。
云时一怔,忙派人扶住她:“怎么了,慢慢说。是不是夫人欺负你?”
“您真好。不过母亲对我有怨气是应该的,怎样都算不得欺辱。”云霓荷擦了擦眼泪,往后瞧了一眼,“是另一件事……”
目光所及之处,正是秋韫母女。
若是让她们戳穿实情,那自己最后那点希望也破灭了。
云时了然抬头,嫌恶道:“我和霓荷说话,你听什么?回去捣你的药去。”
秋韫冷笑了声:“我也没兴趣听你说那些,归岫,咱们回去。”
“走吧。”云归岫点点头,拉着母亲的手回到东苑。
云时柔声道:“好了,你说吧。”
云霓荷微微颔首,当即后退,叩了三个响头!
“对不住,女儿辜负了您的期待,唯有一死才能谢罪。”
云时一怔,心头悄然泛上股不祥预感:“到底怎么了?”
“是凌王,今日他在女儿吟诗时看上了我。”云霓荷眼眶中含着泪珠,“他不顾女儿拒绝,非要娶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