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时险些没反应过来。
凌王谢永昼,他不是从不纳妾吗?竟然会对霓荷一见钟情。
不过,霓荷这么优秀,被哪个亲王看上也不奇怪。
凌王势力虽不如谢霁寒,但和皇上有旧情在,女儿嫁进去也是好的。
他安抚道:“这是好事啊,然后呢?”
“女儿从未见过他,有些害怕。就没理他。”
“但凌王殿下比我想得还要执着,他一直盯着人行踪,在女儿入偏房更衣时,破门而进。”
云霓荷轻轻抽泣:“他身上好重的酒气,女儿怎么挣扎也不管事。凌王殿下酒醉之下,就将女儿……”
说罢,小心翼翼露出一小片手臂。上面的淤青显眼刺目,让人心脏阵阵紧缩。
云时如遭雷击。
最心爱女儿的清白,就这么被凌王糟蹋了!亏他从前还给凌王那送过礼。
这个登徒浪子!他就不顾及相府颜面么?
云霓荷似看出他心中所想,颤着声开口:“女儿也拿相府威胁了,可凌王殿下说,一个谁都不认的外室之女,有谁肯为你出头?本王做了也就做了,给个侍妾已是抬举。”
她适时挤出两滴眼泪:
“说也奇怪,归岫妹妹的眼力明明不差,不知怎么,当时就没能发现凌王酒醉。”
云时恨恨道:“你别相信她们,那两人的能力也就那样。”
他顺着云霓荷的思路想,越想越气。
霓荷落成今日这地步,还有秋韫和云归岫一份责任!
要是她早早风光回府,谢永昼哪会嫌她出身低微,侵犯她?
他紧接着追问:“然后呢,怎么样了?”
“幸好有人发现得早,可女儿还是……可东颜对女子多苛责,您也是知道的。对外只会说女儿勾引了凌王殿下。”
云霓荷垂泪道:“好在凌王殿下还算负责,封女儿为侧妃。但婚期还未定。”
云时听得握紧了拳,什么负责,就是不想自己落得个负心人名声!霓荷还是太单纯。
云霓荷抿了抿唇,疑惑道:“只是女儿有一事不明。事刚出来,随后就传了谣言出来,说今日一事是女儿主动,下药……勾引凌王,还传得有模有样。连殿下本人都信了。”
“应该是秋韫做的手脚。她和他女儿用药最厉害。”云时沉声道,“她一早看不惯你,想借此抹黑你。”
他不能让她如愿。
云霓荷肩膀一抖,哭得愈发厉害:“那怎么办?”
“女儿真的好害怕,本来母亲和归岫妹妹都不喜欢我,现在凌王事一出,更有事能拿来做手脚了。嫁过去后,凌王说不定也……”
女子神色太过悲戚,云时的心如被针扎,失身带来的那点芥蒂,也随着怜悯烟消云散。
她又有什么错呢?
“别哭了。”他柔声道,“为父不会委屈了你,不会让你被任何人刁难。”
云时越说越郑重:“一定会让你作为相府嫡出小姐,风风光光地大嫁!”
霓荷这孩子命太苦,好不容易去趟宴会,还被外男玷污了清白。
云霓荷眼底掠过抹快意,抓着云时衣襟阻拦:“嫡出?可归岫才是正房所出,她怕是会不愿意吧。虽然我娘的病越来越重,但归岫不愿意,还是算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云时心疼道,“为父自有办法。”
“现在画影阁风头正盛,我不好休妻,但能抬你的母亲为平妻,让你享有嫡女的待遇。”
见女子还要开口,云时满脸严肃:“为父心意已决,你不要再阻止。何况你母亲受的苦也够多,到我补偿你们的时候了。”
云霓荷犹豫了许久,最终,艰难点头:“只能这样了。”
又结结实实磕了三下头:“多谢父亲。若没有您,女儿和娘真的活不下去。”
起身时,她又险些摔倒。云时瞬间紧张:“霓荷,你小心着些。”
“女儿告退。”
云霓荷缓缓行了个礼,纤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云时看着她背影,沉默许久,接着,朗声道:“来人!”
立马上来两个家丁,毕恭毕敬:“大人,什么事?”
“传我的意思,立刻把徐氏接回南苑,霓荷出嫁前在北苑住。即刻打点好出嫁事宜。”
“还有,改日我去凌王殿下府中拜访。”
这次除非寒王暴毙,说什么都要给他们母女一个名分了。
家丁越听眉头耸得越高,今天大人是抽了什么风?
待云时说完一大堆,他才试探着问:“大人,按规矩这事要和夫人商议的,您……”
“不用。相府是她当家还是我当家?”云时满眼厌恶,“下去办!”
“是。”此等大事都不和正房商量,夫人怕是要失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