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昼心头咯噔一下,冷冷道:“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们不认也得认。”
“先把他们押入天牢,有什么冤情到牢狱里再说。”
威逼之下,侍卫们被迫上前。云归岫扫视一周,冷喝:
“谁敢动!”
她目光如结冰霜,侍卫们第三次被逼停。她吹了声口哨,殿外瞬间一阵躁动。
脚步声起,数百名暗卫,将金龙殿团团围住!
他们早就被包围了!
这下还带侥幸心理的官员腿都吓软。寒王是什么意思,打算逼宫吗?
还是恼羞成怒,想杀了他们全部人?
谢永昼呼吸一提,狠盯着谢霁寒:“寒王,你提前准备人,你厚颜无耻!”
“许你提前泼脏水,就不许我们提前准备?”云归岫冷笑,“若没点手腕,你才不会好好听我们说话。”
许久不出声的谢霁寒亦面色森然,声线薄凉。
“迫不得已,本王不想动手。”
又在威胁!众人面白如纸,呆滞站在原地,脚步都不敢动一下。
忠王脸色复杂。
难不成寒王他们早料到这变故了?
凌王侍卫瞬间被包围,原先的局势骤然颠倒,谢永昼脸色也黑如锅底。
没关系,还有转圜余地!
只要他能平安出金龙殿,那声名狼藉的还是谢霁寒,自己当君主将众望所归。
谋反逼宫之罪,任何国家的居民都不会原谅。
他强作镇定,凝视云归岫:“既然你们想解释,那就说吧。”
又深吸口气,道:“但公道自在人心,你杀再多人,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啧,好光明磊落啊。
云归岫朗声道:“第一,殿下和所有外族来往派兵,都有光明正大的记录,从那寻不到证据,谁也别想轻易收兵权。”
“第二,太后生病之前,一直对画影阁严防死守,病后也离寒王的人相当远。本妃和阁中人足有半月没进宫,西越人更是碰不到,下毒嫌疑何来之有?”
谢永昼听得不屑一顾。
这解释和他的证据相比,实在太软绵绵了。
冷笑道:“寒王妃的解释仅此而已,没有别的?这样似乎不能摆脱嫌疑。”
“当然还有。”云归岫直视着他,“如果本妃也有证人,能证明殿下冤枉呢?”
谢永昼冷哼一声:“洗耳恭听!”
谢重岚已死,同谋者不可能听他们的话,他们没什么辩驳。
众人目光有些好奇。但没几个抱希望。
云时更是痛心疾首,后退两步,生怕和这女儿沾染了关系。
谢霁寒微微点头,淡道:“好,不用藏了。”
遮掩锋芒这几天,把那人忍坏了吧。
人越得意,落下的破绽就越多。
谢永昼到时候了。
话音方落,他身旁的一名侍卫缓缓走出人群。身形有些熟悉,谢永昼凝视着他,没立刻说话。
不会……应该不是他。
反倒有位薛家官员嗤笑:“寒王妃伪造证人也走点心吧,一个侍卫还能扭转乾坤不成?”
“我看看她还能怎么胡言乱语。”
“的确是胡言乱语!”
那侍卫骤然开口,把众人都吓了一跳。这孩子哪家的,说话这么没礼貌?
听到声音的一瞬,谢永昼毛孔瞬间僵直!
他瞳孔猛缩,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出人群。
出声者一身侍卫衣裳,方才一直低垂着头,泯然众人。
一抬头,才瞬间露出真容。他面带怒容,双眼钩子似的盯向谢永昼!
谢永昼本能后退,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会的,不可能。走出来的人是……
谢重岚!
虽然面色疲惫,多了些少年不该有的风霜色,可面容的的确确是皇帝。
“皇上!”
大家一下子又炸了,他怎么会还活着?
刚刚凌王还说他在西境遇到袭击。尸首忠王都确认过,如假包换!
忠王双眼呆滞,云归岫眼疾手快,忙给他喂了颗随身药丸,这种好日子他千万不能犯病。
忠王吃了药后回过神来,他目光死死盯着谢重岚:“……皇上?”
“是我。”谢重岚没自称朕,愧疚道,“让长兄担忧,对不住。”
忠王木木地点头:“没、你没事就好。”
大多数人也还没回神。一时辰内见天子死去又复活,实在太玄幻了。
荣王被身旁人捅了好几下,才骤然回神,箭步冲到他身旁,对着谢重岚的脸捏了好几下。
“……”谢重岚脸被捏得生疼,满脸无语,“你干什么呀?”
“我怕你被易容……”
揉了好几下,谢重岚不耐烦了:“哎呀,你相信地上那个死家伙是我,也不相信站在这的是我?有你这么当哥哥的么。”
荣王愣了愣,两行眼泪兀地淌了下来。
这死样子,是谢重岚是没错了。
他嘴瘪了瘪,眼泪又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要不是碍于礼仪,他真想抱着皇帝就哭:“你回来怎么不早报个平安?”
“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我都想找寒王同归于尽了!”虽然打不过……
谢重岚也红了眼眶,安抚道:“时候没到,我随便露面太危险了。七哥也叫我不要出现。”
“只有适时出现,我才能揭穿他的真面目。为亡魂报仇!”
荣王呆滞片刻,七哥?
皇帝愿意叫谢霁寒七哥了?
他细细打量起少年,才一个多月没见,却感觉皇帝变了个人似的,眉目沉静,稳重不少。
谢重岚微笑了下,轻轻推开他,冷冷瞧向各位大臣。
大悲大喜下,众人木偶似的看着皇帝。半晌后,才不知谁说了句:“参见皇上!”
“皇上平安归来,天佑东颜,天佑皇上!”
齐齐拜见声起,原地的谢永昼呼吸混乱,呆若木鸡。
他宁愿相信这是场噩梦。
不可能,他明明已经足够谨慎,不管是暗卫回信,还是检查尸体,他都事无巨细地查过了!
谢重岚怎可能还会逃走!
既然他没死,又自愿出现在寒王背后,说明……
不行!
不过须臾,谢永昼却想出满头冷汗,他率先上前一步,关切道:“皇上!”
他挤出个难看的笑:“你平安回来,也该告诉大家一声。臣擅自传谣,无诏聚集众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不用转移话题,你的罪可不止这些。”
谢重岚的话如一记冷水,浇得谢永昼透心凉。
他心跳几乎停滞,不知怎样才没让自己崩溃:“陛下一路受惊,福泽深厚才平安,立马出现在金龙殿对龙体不好,先换身衣裳歇息吧。”
“奸人没除,朕又是皇帝,自然不可能轻易休息。”
谢重岚微微后退,声音没什么温度。
谢永昼一脸尴尬,又听他淡淡道:“众爱卿不要忘了正事。此次朕在西境遇到了不少事情,有必要当场说明一下。”
众人恍然,对啊,谢重岚是寒王妃带来的证人!
皇上起初隐藏在寒王暗卫中,那谢霁寒刺杀的罪状不攻自破。
由本人叙述事实,说服力也最强。
只是,为何不早出现?忠王环视了众人两圈,盯着谢永昼眼色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