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岚屡次被抢风头,越想越亏。
阴差阳错下,他不甘地道:“还有些没送礼的,就只是口头祝福么?多少有些敷衍了吧。”
老臣们又是一身冷汗。
皇上啊,气氛刚刚平和些,还主动去招惹寒王!
够初生牛犊不怕虎。
谢霁寒垂眸片刻,似乎才想起来一般:“本王备了件贺礼。一件已经提前送了过去。”
他抬眸,面色如水:“母后可满意?”
是那箱扔到凌王府的人头。
即使太后早预备有这招,还是面色微变:“寒王有心了。”
“若您满意,本王可以再送。”谢霁寒薄唇轻佻,眸底是若有若无的讥诮。
“……不必。”太后眼中闪着寒光。
谢永昼狠狠灌了一口酒,目光阴恻恻盯着他。
不就是仗着有五十万兵权么。
等他的计划一实施……或许都不用实施,等那毒发作得激烈些,命都没了还能有权在?
谢永昼嘴角上挑,模样云淡风轻:“寒王妃呢,可有表示?”
问她?
“自然。太后娘娘寿宴,臣妾不会做失礼的事。”
云归岫说得大言不惭,又福身:“臣妾的确了贺礼,请您过目。”
就在太后怀疑又会呈上一颗人头时,她轻轻挥手,盖着礼物的布被婢女掀开。
是几匹布料。
触手滑爽光洁,针脚细密,在光线下流光溢彩。上头还讨巧地绣着几只凤凰,看得人眼直。
“臣妾本想拿画影阁珍藏最名贵的药材作寿礼,但寿宴送药材寓意不好,便决定呈上布料。”云归岫道,“是天蚕织成的布所制。请太后娘娘过目。”
有宫人上前查验,不仅是真货,连各式用料都是最佳。
天蚕所织的布千金难求,就连盛京富商也只能买到一两匹,无论从什么角度挑理,都寻不出纰漏。
还算是正常的贺礼。太后暗自松了口气,和谢永昼交换了下眼色。
她平静道:“寒王妃的贺礼哀家很喜欢,费心了吧?”
“为太后娘娘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云归岫假模假样地福身,“臣妾听闻娘娘喜欢这种布料,特地派人去了最好的商铺,花了五千两白银购得此物,只为博您喜欢。”
这时候倒懂规矩了。太后只能陪她做戏:“下次别这么辛苦,皇家以节俭为重。”
“谢娘娘。”云归岫规规矩矩谢恩,回到坐席。
夫人们忍住没低语,寒王妃为了讨好太后确实够拼命的,这种巴掌大的布她们也舍不得买。
一坐下,就小声冲谢霁寒道:“殿下,您让我准备这些,是不是花了好多银两啊?”
“没有。”谢霁寒面色从容,“府中还有十五匹。”
送给太后的货都不算翘楚。
这点牺牲对他而言,算不得掉肉。
众人也各自送了礼物,不出意外,这场生辰宴将在一时辰后结束。
几个会审时度势的女眷前来找云归岫聊天——本就不是所有人都歧视江湖女,若官场有江湖人缘助力,说不定能更平步青云呢。
云归岫没为难她们,边应酬边观察局势。
没意思,实在没意思。要不是有事要办,她是真不想来。
那场变故,应该就快来了。
杯盘交错之际,有一侍卫匆匆上前,在某位宾客耳畔轻声说了几句。动作很是隐蔽。
那男子听完,脸色骤然惨白!
低声道:“御医呢,他们干什么吃的?”
“看过了,怕是……”下人低头,不敢再说。
忠王世子手中的杯子霎时落地破碎:“走!”
来了。云归岫眸光一紧,正巧迎上谢霁寒微沉的目光。
太后眸底飞快掠过丝快意,适时叫停:“等等世子,你何故突然离席?”
“儿臣有些家事,得先告退了。”
忠王世子抿抿唇:“不打扰娘娘雅兴。”
“这话不对。”太后轻轻摇头,满脸关切,“世子,你父亲曾为东颜立下汗马功劳,你也功不可没,现下有什么变故,哀家会尽力帮你。”
东道主问话,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不辞而别。
众人情绪各异的目光聚集,忠王世子看着小皇帝和太后,一时无言。
他面色沉痛,骤然单膝下跪!
“方才下人来报,家父旧疾复发,怕是有些不好。”
“臣先告退。改日再朝太后娘娘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