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没人敢过于责备皇上,忠王欲言又止数回,叹了口气:“好了,现在说太多也没用。”
谢永昼居心叵测,已是不争的事实。
“然后他就引导您去采药,是不是?”
谢重岚点了点头:“朕一气之下,决定自己去找解药。甚至拒绝了寒王派的暗卫。只多带了凌王手下。”
又面带歉疚地补充:“大哥,朕怕你的人中混入寒王守卫,这事也没和你明说。”
忠王:“……”
他满头黑线,又吃了颗云归岫给的药。
自家兄弟笨到如此地步,他也算长见识了。
算了,谢永昼既然敢提,就能肯定皇上中计。他耐着性子问:“然后呢,你在西境遇袭了?”
“……是。”
阳光渐盛,通过窗户照彻金龙殿四面八方。
衬得少年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到西境没休整多久,西越人突袭。他们很了解朕的动向,就像有人一直盯着朕一样。”
“朕仅有的暗卫拼死护送,几乎全军覆没,才保住朕的性命,而凌王暗卫借护送之名,将阵带到了人少些的地方。”
说到这,再冷静的人也忍不住情绪。
谢重岚身体微微发抖,声音也微颤:“然后,他把刀指向了我。”
说到此处,本该有一阵躁动,可周遭只剩死寂。
没人说话。
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问呢。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控制住他,他说,朕死了才是最大的价值,能一下清除多块绊脚石。”
“还说我死前的样子,和四年前的七哥极像。不枉凌王苦心积虑,又下毒又找西越暗卫。”
罪行罄竹难书。
“不可能!”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谢永昼,他咬牙道,“臣从没叫暗卫行刺过您,那暗卫必然早就和西越串通,皇上,您不能听信谗言啊!”
他的瞳孔,因惊慌有些涣散。
那心腹什么都知道,想保住命,只能咬死是他自作主张!
“呵呵。”许久不出声的云归岫忽然开口,语调冰冷,“为你拼了半条命,到头来连句体面话都得不到。”
“现在站着的,你们也有效忠凌王的吧。现在手下如何,太后如何,你们也都看到了。还期待跟着他有好结果吗?”
她的话显然有效,本就犹豫的侍卫步伐更加不稳,有的甚至放下了刀。
谢永昼怒骂道:“你别挑拨离间!”
他怒发冲冠,刚迈出一步,几把雪亮刺刀又横在男子面前!
夙夜满脸不屑:“不许对王妃不敬!”
这下谢永昼再也端不住了,他双眼通红地盯着夙夜:“你给本王——”
没说完,他脖颈渗出鲜红的血迹,痛感肆意袭来。
夙夜刀锋前探,微微勾唇:“殿下小心,刀剑无眼啊。”
谢永昼紧紧握拳,被迫安静。
来了像没来,当了半天透明人的韶光双眼微亮,这家伙平时怎么没这么帅呢。
自然,没人留意她这点小心思,因为谢重岚又继续说话了。
“本以为死路一条。但居然有人救了朕,正是七哥暗卫。”
“即使他们击退了全部暗卫,可因朕防范心太重,父皇的暗卫死伤大半!”
父亲给他留的,还剩几个人呢?
刚才叫嚣惩戒谢霁寒的臣子,此刻没一个说话。
伪君子横行其道,保护人的却要面对兵刃。
是他们冤枉寒王了。可是寒王为何不早说?
说到这,谢重岚终于忍不住,自嘲一笑。
“朕实在蠢啊,错把鱼目当珍珠,最后竟然还能有条命,实在是父皇在天之灵保佑。”
荣王心疼道:“皇上,是他太无耻,不能怪您。本王这些年也没怀疑过凌王。”
谢重岚笑笑,刚要说话,却又有人满腹疑问:“可陛下,不对啊。凌……谢永昼还命人抬上尸首,连忠王殿下都没看出差错。”
“那这尸体是谁的?”
谢重岚讽刺一笑。
他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凌王心思缜密,七哥说定要让他放松警惕。因此得让他看见人。”
“王妃便用药物自请易容了尸首。朕又亲自指正,因此长兄也没发觉。”
亲自指挥自己尸体成型,心情别提有多复杂。
“而这尸首,正是凌王从前的手下之一。这些刀伤本来没有,想来也是凌王亲自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