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居气氛旖旎,同时,宫中的除夕宴也在举行。
众皇亲国戚正襟危坐,太后打扮庄重,庄严得体,接受着每年一次的皇亲恭贺。
少年皇帝兴致怏怏,忠王养病没来,凌王在禁足中不能出席,寒王坐席也寂寥无人,亲王和其夫人的坐席一下空了一大半。显得今年颇为寂寥。
某位臣子主动举杯:“皇上,太后娘娘,臣在此先敬二位一杯,祝东颜江山万古长青,繁荣千秋万代!”
“祝东颜世代繁荣!”
大家也挂着笑脸,附和者寥寥。每次过年都听这些,他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谢重岚撑起个笑容:“李爱卿你有心了,东颜能有今天,你们功不可没,先坐吧。”
他们努力打着圆场,气氛还是很难炒起来——真有功的几个都没来。
太后听着奉承话,漫不经心。
她身边,破天荒地多了个俏丽的粉衣姑娘。这不合规矩,但寒王不在,谁也不好说什么。
粉衣姑娘小声问:“娘娘,您要安排臣女进寒王府吗?”
“嗯。”太后看着桃蹊公主,柔声道,“你母国也更希望你嫁给寒王。”
桃蹊脸色吓得惨白:“可听说他杀人如麻……”
“那是谣言。”太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给谢霁寒辟谣,“寒王对女子很好,你若嫁过去,定然天天被捧在掌心里。”
“他年岁合适,富可敌国,放眼东颜都找不出比他更出色的。”说着谢霁寒的好话,她快窒息了。
桃蹊公主听得双眼放光,神色期待。
反正做妃嫔也是妾,做寒王侧妃也是妾,还不如选个风光些的!
但她还存在最后一丝理智:“可他只宠寒王妃,臣女进去会不会被欺负?”
太后摇头:“王妃作为正室,为丈夫纳妾天经地义。她不同意就是犯了七出之条。”
“而且你出身皇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不差,又性子温婉,寒王不会刁难你的。”
她说得足够委婉了,直言就是,你哪样不能碾压云归岫?
桃蹊越听越心动,是啊,寒王妃都能被喜欢,她进府后和王妃一对比,寒王殿下想不休妻都难啊。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等待谢霁寒到来。
丝竹管弦声起,众人看着舞姬献舞,百无聊赖。觥筹交错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谢霁寒却连个影都没有。
桃蹊等得困倦,眼中泛了层水雾,小声道:“太后娘娘,寒王殿下是不来了么?”
听说殿下的样貌在东颜都数一数二,她可想见到了。
太后也烦躁,安抚道:“他不来会提前说的。雪天路滑,他可能会到的晚些。”
桃蹊认真点头,殿下真潇洒啊,她就喜欢这种权势滔天的男人。
见时候差不多了,太后正襟危坐,严肃开口:
“寒王怎么还不来。是不是旧病复发了?”她更希望是如此。
半天,才有手下答:“回娘娘,寒王那边没信,属下也不敢派人问……”
太后温和道:“那你派个人问问吧,寒王是重臣,不能出事。”
“是。”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说话。
谢霁寒不在,大家还能自在点,以往太后都是巴不得他缺席,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了?
手下前脚出门,后脚便踏进一名黑衣侍卫。他拱手冷声道:“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
这么快就来了?
太后笑意未及眼底:“哀家刚派手下询问,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复,寒王真是有心。”
“什么手下?”侍卫微微蹙眉,“属下是奉殿下之命,不是因为您的人来的。”
“……”
太后脸色稍变,旋即心平气和:“不管因为什么,说正事吧。”
她关切道:“寒王怎么了,又病了?”
侍卫瞥了她一眼:“谢娘娘好意,王妃医术高超,不会让他出事。”
“属下是来传达殿下意思的。”
罔顾太后有些灰败的脸色,他声音清朗:“王妃因给殿下救命身体疲累,殿下说今年要单独陪她。不能在这和诸位耗时间了。”
众人一阵尴尬,把入宫宴说成耗时间,也就谢霁寒能说得出口了吧。
侍卫想了想,又道:“殿下和王妃都有些疲累,元宵前所有宴会都推辞了,陛下不必再邀请。”
说罢也不管皇帝同不同意,运轻功离去。
四下一片死寂,等侍卫离开一刻钟,才有人窃窃私语。
除夕宴有人缺席是常事,可这理由还是头一次!
寒王妃腕也太大了吧!
底线被屡次三番践踏,太后的冷静被摧毁大半,她猛地站起身,厉声道:“除夕夜宴,皇亲国戚都该参与。他因为一个女子就耽搁,还有没有规矩了?”
没人答应太后的话。寒王不是向来不讲规矩吗?
反而,在座的一些夫人交头接耳,面露羡慕。
“为了关照她连夜宴都不来,寒王对妻子果然宠啊。”
“唉,要是我家夫君有这一半好,我就烧高香了。”
“要我说,这宴会确实没意思。”
何况,寒王妃确确实实救了夫君,换别人还做不到呢,过节陪陪怎么了?有心人想传流言也传不出去。
太后端着贤良持重的神色,心头早就怒火滔天。
又不来!
以前寒王还拿个看得过去的借口,忙于政事什么的。还叫她怎么放眼线?
还是在挑衅她太后的尊严?
察觉到太后不悦,大家也没了庆祝的心思。随便说了几句恭贺之词,找理由告辞了。
今年的除夕宴,草草结束。
众人临走前,还古怪地看了公主一眼,也不替自己母国恭贺几句,所以她是来干嘛的?
桃蹊站在原地,异常尴尬。直到人走得差不多,她才弱弱道:
“要不,臣女还是回陛下后宫吧。”
既然进寒王府不容易,按原计划成为妃嫔也是不错的。
“没必要。”太后压下怒火,挤出丝笑容,“看来,你应该自己去趟寒王府了。说当侧妃是政、治联姻,他不会拒绝。”
敢不同意就有戏做了,再传些流言蜚语,把火引到寒王和那个国家之间!
“嗯。”桃蹊真诚点头,“多谢娘娘好意。”
她得见到寒王妃,才能和那粗人形成对比,才有戏入王府。
二人各怀心思,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