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永昼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起初还只是一角,虎头显现的一瞬间,世子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差几分。
谢重岚当场僵在原地,嘴角还带着嘲讽云归岫的笑意。
掌心的东西触感冰凉。这是,暗卫令?
怎么可能!
云归岫装模作样地惊了下:“没想到真在这啊!皇上,这令牌是不是真的?”
谢重岚顾不得答她,木木地接过令牌比对。
这回,除了虎头所朝的方向不同,不管是笔画还是色泽,都和自己的暗卫令一般无二。
它不在忠王府,也不在寒王府,而在六哥这里。
谢重岚如遭雷击,半晌,才握着拳质问:“六哥,真的是你?”
他最相信的就是谢永昼啊!
谢永昼也愣住了,没想到令牌真会在凌王府。
祝家那些废物,只会帮倒忙!
不对,祝家人没那个脑子,从中作梗的只会是谢霁寒。他强行压抑住怒火:“等等,皇上,你没看出是针对本王的一个局吗?”
“这群恶贼既不提前走,也不等下再走,偏要在寒王在场,世子搜府时暴露。陷阱实在太刻意了。”
“此事与本王无关,请皇上三思。”
谢重岚愣了愣。在他再次摇摆不定前,云归岫不急不缓插口。
“殿下说得也有理。现在人赃俱获,不如先问问他们。”
说罢,抽开堵众人嘴上的破布。
众侍卫如释重负,急不可耐:“殿下,您不能说没关系啊!”
“属下和祝家一心效忠凌王府,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世子眯眼:“祝家?”那个人尽皆知的废物家族?
众侍卫点头如鸡啄米:“是啊殿下,祝大人为了您殚精竭虑,拿回了本就属于您的令牌,现在锋芒已转移到寒王那头,属下实在没想到他们会回府。刚才还以为有人掩护……”
世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谢永昼一扇子抽过去,领头侍卫头一歪,没了声息。
谢永昼冷冷道:“听到了吗,是祝家自作主张,本王一概不知。”
云归岫嗤笑一声立刻否决:“我和祝家对峙过,太傅本人没这么大胆子。他也没能力往忠王府塞细作,一定是有人里应外合。”
“凭空偷令牌,要么是背后有人指使,要么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也跟着主子起了歪心思!”
谢永昼心比火烧的山丘还荒凉,他阴沉沉凝视云归岫:“你是在含沙射影说,本王心思不正?”
“您心里有数。”
二人剑拔弩张,一时气氛僵持不下。
手下听得连连皱眉:“殿下,要不要让祝家人前来受审?”
“不用费那个劲。”世子抬手,咬牙切齿道,“你派几个眼生侍卫到祝家,说凌王已经收到了令牌,心情大悦。”
牙缝里又蹦出句话:“他们回答什么,都原模原样告诉本世子!”
“是。”属下领命而去。
世子不顾礼节,冷冷瞪了谢永昼一眼,随便拽了张椅子,翘着腿坐下。
谢永昼气得话都不想说。祝家稍可靠点,都不会闹出今日的乌龙。
世子表情也很难看,像糊了米田共。他早听说了祝家的事,为投靠凌王,甘愿把女儿嫁给荒淫成性的属下!得知白钰死讯,他还难得给画影阁叫好了。
唯有谢霁寒云归岫悠哉悠哉,就差拿盘糕点互相喂着吃。
等了不知多久,属下前来回禀。
他声音十分清晰:“回世子,祝家夫妇很高兴,说为凌王殿下效劳是分内之事。”
“他们希望,凌王殿下不要介意之前的事。如果殿下不嫌弃,他们愿随时为消灭画影阁出力。”
他越说脸色越奇怪:“还强调了下她们的几个女儿,说都待字闺中,和祝星辰那个背信弃义的逆女不一样,殿下可以……”
砰!谢永昼听不下去,抬手摔了椅子:“给本王闭嘴!”
废物,都是废物!
谢霁寒随便布个陷阱就往下跳,他们脑子里装的是猪下水吗?
世子再也忍不了,他猛地站起身。
疾言厉色道:“凌王殿下,父王和你素无来往,你为何要这样对他。”
“刚刚,我暗卫说在路掌事那搜出毒害父皇的药方,八成也是你的手脚。”他一步步上前,目光如炬,“先屡次更换假令牌,又在父皇药中做手脚。您可别说这全都是陷害。为了挑拨我们关系,您就这么煞费苦心吗!”
好大的一出戏,他最讨厌被人耍了。
谢永昼听得头脑炸裂:“闭嘴。他们的事和本王没关系!”
他烦躁至极,眸中不自觉流露出丝狰狞之色。看得谢重岚一愣,这真是那个风流倜傥的六哥?
他以为六哥和太后是为他好,想收拾虎视眈眈的谢霁寒,才派云归岫去寒王府当的细作。可现在,最无辜的大哥都受牵连了……
“凌王,你先别说话。”他蓦地开口,眉目异常镇静。
谢永昼察觉出不对,微敛戾气道:“怎么皇上,连你也不相信六哥了?”
“你拿出证据,朕就相信你。”谢重岚目光复杂,“于公于私,此事朕都不能作罢。”
得知多说无用,谢永昼冷嘲了声:“那皇上,你想怎么办?”
口气丝毫不像被罚。
谢重岚头一次独自处理皇家关系,罚的还是六哥,声音也犹犹豫豫,没有底气:“按照规矩,要先把人软禁在王府,待完全顶罪后,再杖责……”
“等等。”
此时,和王妃粘完的谢霁寒轻声开口:“本王有个办法。”
众人循声望去。谢永昼面沉如水,他们两个能出好主意就有鬼了。
果然,听谢霁寒声如清溪:“不如禁足凌王,换了他府中的全部侍卫,再把此事公知于朝廷。”
“其他惩罚,本王念与他兄弟情谊就不深究了,杖责八十即可。”
谢永昼脸色当场黑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