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寒进了画影阁。流光等人眨着大眼睛,像看珍稀危险动物一样看他。
皇室直接进阁,还是头一次呢。
流光不敢和谢霁寒搭话,索性瞧向云归岫:“少阁主,早知道殿下要来,咱们还费那么大劲反驳干什么?刚才我心里还哆嗦呢。”
云归岫摊了摊手:“我只叫了夙夜。”
“……”谢霁寒四周霎时发凉,“你不希望本王来?”
“不是不是!”这家伙来去自带冷风,不压着点不行。云归岫瞬间点着他手臂,“你的手是批公文杀敌军……还有搂我的,哪能用在这点小事上?”
她原本打算让夙夜亮个寒王府令牌,赔个几百两银子,光令牌就能吓住谢永昼,没想到谢霁寒直接来了。
结果比她想象的还顺利。谢永昼这态度,也够呛再问她要银子。
谢霁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闻言满足牵了牵唇角,不再多话。
云归岫又扬眉,看向流光:“殿下早来是省事,可有些话还是说明白好。祝星辰应该和祝家一刀两断,咱们也得把谢永昼气个半死啊。何况……”
“省了好多银子啊!”说着说着,她双眼发亮,“五百两够好多人家生活一辈子,给他我还心疼呢。”
流光:“……”
不愧是少阁主啊,对敌人吝啬对自己慷慨。
云归岫看向谢霁寒,尽量收拢在府中的腻歪劲:“殿下,我还没和你介绍画影阁的人吧。这是……”
“流光。”
谢霁寒蓦然开口:“画影阁二堂,还没成婚。”
又看向一旁的紫衣女子:“醉月,三堂。还有一堂主名狂澜。是么。”
醉月始料未及,愣愣地点头:“是。”
谢霁寒平静如水。反而云归岫眨了眨眼:“不是,殿下……”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认识流光醉月就算了,可狂澜常年在外,江湖绝大多数人不知道他名讳啊!
“你母亲说的。”谢霁寒淡淡道,“本王手下也有人。”
云归岫满脸懵地附和:“也是。”
又自己笑话自己,谢霁寒是什么人,想套点画影阁情报还能有难度?
谢霁寒颔首:“过去几年,多谢你们。”
门派的水不比宫闱浅,勾心斗角的大有人在。画影阁众人相处却相当和谐。
若非他们,云归岫童年恐怕不会如此顺遂。
流光醉月面面相觑,没想到能被寒王感谢。醉月不尴不尬地应了句:“分内之事。”
“嗯。”谢霁寒轻轻点头,直接搂住云归岫,留下那声“多谢”就走了。
二人立在原地,好像自己才是外来人。
云归岫拉谢霁寒到内室,一下坐到他大腿上,双目凝视着他。
“现在说吧,出了什么事?”
“……专门看你的。”
“别乱说,我才不信。”云归岫凶巴巴道,“我闻见味道了,有点血味。你不说只要见到我,就不虐杀犯人了吗?”
她可是很爱干净的,只在谢霁寒这例外。
谢霁寒眸光微闪,放弃抵抗:“杀人,没什么好说的。”
云归岫擦了擦汗,这副“杀人哪有看她重要”的态度早该习惯了:“谁?”
“谢永昼手下。”
“逍遥门,是他们出谋划策,研出的回煞散。”
顺着蛛丝马迹,谢霁寒查到了给他投回煞散的人。
是个作恶多端的老门派,虽没江湖三大势力强,可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悍匪。也是谢永昼的小毒药源泉之一了。
云归岫胆战心惊,听着都险象环生!
“那他们现在怎样?”
“灭了。”谢霁寒轻飘飘道,“下回煞散的人,本王要亲自杀。”否则可能有伤亡。
搂她前,又不动声色蹭了蹭衣袖:“本王没沾血在身上,不脏。”
“那个门派医毒仅次于画影阁,武功也不低,是臭名昭著的恶匪啊。”云归岫难以置信道,“你去了吗,带了几个人?他们没有对你下毒吧?”
“算上本王,三个。”谢霁寒声音淡漠,“至于下毒,本王服了避毒丸,暂时不怕。”
说罢,很无辜地测了测头:“怎么?”
说得比吃饭睡觉还平常。
“……没事。”看着谢霁寒满脸淡然的样,云归岫一阵无力。
画影阁的确有一种丸药可避百毒,但效果只持续一时辰,还不能连续服用。
谢霁寒和几个人连去带杀,一时辰内门派就不复存在了?
这太超乎她想象了……
云归岫先把脉,后上下左右乱摸了一通,确实内伤外伤都没受。
在谢霁寒起火前,她佩服地竖起手指:“厉害,太厉害了。要是你现在端了谢永昼,他们一点反抗余力都没有吧?”
“没有。”谢霁寒不屑道,“他再找势力也没用。”
不是打不过,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
但直接杀一位亲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谢重岚一闹,他在朝廷的威望别想要了。
云归岫沉吟道:“意思是只要有名正言顺的借口,解决他就轻而易举。”
“嗯。”谢霁寒轻轻点头,蹙眉道,“你有么?”
“这你问对啦。”云归岫啪地拍手,伏在他耳畔,“就是,忠王妃昨天来信给我……”
——
这厢,流光和醉月出了阁楼,随便找了个地方蹲着。
醉月往里瞥了一眼,拉着流光悄咪咪讨论:“你觉得殿下怎样?”
“样貌气质都是没的说,至于武功,虽然没看见他露手,但都征战沙场好些年了,也差不了。”怕谢霁寒内力深听见,流光走到外头好远,才小声回答。
醉月冷哼:“嘁。这些有什么用,不还得看他的态度么?”
“我看他对少阁主挺好的呀。”
“那是现下。”醉月不以为然,眸光幽深,“凌王虽然人模狗样,有一句话却说得不假。寒王和白钰不都在抢人么?也就是少阁主年纪小,被他看得过去的脸骗了。”
要不是阁主和少阁主不断强调不能冲动,她早不惜性命杀过去了。
“……”流光想了半天,没想出怎么帮谢霁寒狡辩,“那你想怎么样?殿下刚帮了我们,再说少阁主嫁都嫁了。”
“放心,我不会小偷小摸,也不会做放下筷子就骂人的事。”
她见过太多年轻女子被哄得心花怒放了,不能放心谢霁寒。
流光蹙眉:“你想怎么做?可别让少阁主难过啊。”
醉月没有理他,面色平静,转身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