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嫣然双眸快意,见云霓荷愣住,转头命令剩下的人干活。
“这件瓷器不错,快点搬去母亲屋里,别沾了这房间的晦气。”
她早就不平,秋韫走了还有她娘曲氏呢,凭什么家里轮到外室做主?
前几天父亲还因这病秧子罚她抄了十卷经书,现在都手疼。
听说今天的成亲礼闹出了些意外,徐氏丢了极大面子,要她说,这都是装模作样的报应。
活该!
趁父亲没空理这朵小白花,她得多上去踩两脚。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经了几番风波,云霓荷的冷静消散殆尽。
她只能拿云时威胁:“你住手,父亲正烦心,你们这样是给他添麻烦!还有你们,就任由二小姐给大人添堵么?”
手下们动作稍顿,有些忌惮地看着云嫣然。
“不用管,继续!”
云嫣然冷道:“别以为你入了相府就能高枕无忧,既然你是嫡女,那我们的开销就全管你和你母亲要,正妻管这些天经地义。”
云霓荷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那你也不该拿我府中的东西,这不合规矩!”
凭什么云归岫当嫡女这人就唯唯诺诺,到了自己就肆意欺凌?
没人心疼她给人出头,她方寸大乱。
说话也没那么有条理了。
“父亲母亲没空,我作为女儿应该懂事些。不去打扰他们。”云嫣然理所当然地道,“你作为嫡长姐应该让着我。而且这些好东西你也不配用啊。”
说罢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指使人搬东西。
好像是在自己家。
云霓荷背后的帕子被扯得稀烂。
入府前有云归岫,进府后连粗俗庶女都能欺凌到自己头上!
她深吸口气,面带憎意道:“我是凌王妃。你冒犯到凌王妃,殿下会治你罪的。”
云归岫也说过类似的话,把当时的云嫣然吓了个够呛。
但她此时一点不怕,反而笑出了声,声音嘶哑难听:
“是侧妃,是妾。你和你母亲都只是当妾室的命。”
云嫣然看见她眼中的狠意,放肆嗤笑:“你是他侧妃,就去告诉凌王殿下呗,看他会不会为你出这个头。”
她抬起手,趾高气昂指着云霓荷:“除了父亲,谁不知道你是靠勾引人上位啊?凌王殿下恨不得杀了你呢,换我就赶紧寻个没人的地儿自尽,还能博个贞洁烈女的好名声。”
云霓荷喉头一阵腥味,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云嫣然就见不得她这个样子,看都不看。
不出多久,北苑被洗劫一空,除了床基本什么都不剩。
“今天就这样吧。”云嫣然得意一笑,“往后有什么事,我都来找嫡姐。”
说罢甩袖就走,就算只剩下一个多月,她也不能让这贝戋人安生。
真正的苦日子才刚开始呢。
华灯初上,云霓荷住的北苑只剩寂寥——除了锦绣,所有的下人都被云嫣然叫走,说曲氏病了需要人服侍。
她躺在冰凉的床上,床榻冷,心更冷。
无论如何,都不该落到这个地步的。
云霓荷躺在床上,拼命安慰着自己,书上讲过,一个人成大事前都是要受辱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她现在就是在渡劫。等劫难过去,自会守得云开见月明,恶人自会遭到报应。
现在,只能盼望母亲拿银两的好消息了。
云霓荷越想越顺心,抱着被子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东苑。
秋韫在收拾行装,金银珠宝装了几大箱子。折现成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云归岫第二次和她进入暗室,还是被满屋的金银财宝折服。
她心悦诚服:“母亲,您真能藏!”
这么多年都没被云时吞去,也算厉害了。
“现在我不必藏了,都搬回画影阁。”秋韫柔声笑道,“对了,我回阁后想再隐退一段时间,两头抓了十多年,也该放松些日子。”
云归岫使劲点点头:“好,您说什么都好。”
之前母亲嘴上说退隐,可暗地还是关注门派事宜,确实辛苦。是该休息休息。
她看着母亲双眼发亮,秋韫勾勾唇角,问:“瞧什么呢?”
“女儿现在才发现,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潇洒。”云归岫眉眼弯弯,“殿下也是,您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想不任性都难啊。”
就娘亲白天休夫的风姿,她能对画影阁吹水三天三夜。
休夫是她的提议不假,可没想到母亲能办得这么潇洒漂亮。把云时镇得哑口无言。
秋韫哭笑不得:“你和流光一个表情。”
阁主一说回家,流光的眼睛都快笑没了,搬东西比给谢霁寒摘药时痛快得多。
要是秋韫想,说要摘月亮他们估计都要想办法。
云归岫吐了吐舌头,帮她收拾:“大家都希望您回去啊。流光还说等母亲到家,大肆办一场庆祝庆祝。”
阁主摆脱牢笼,重新出关,可庆程度堪称过年。
秋韫含笑:“我还是想低调些,也过了大肆折腾的年纪了。”
云时忙点头,一垂头,见最暗处的某个箱子,掉出个首饰。
是枚玉佩。
秋韫眸光一跳,刚想伸手,云归岫便蹙眉拾起:“这是什么?”
她细细打量。见掉的是个玫瑰玉佩,上面两朵玫瑰并蒂开放,娇艳欲滴。
玉上蒙上了尘埃,看着不算耀眼。看着也年代久远。
但玉成色通透,触手温润,是上上佳品。
在遍地珠宝的暗室中,仍能脱颖而出。
云归岫饶有兴味:“这花纹倒很罕见,东颜都是牡丹莲花什么的。没几个用玫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