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扬蹄而起,差点溅了两人一脸沙土。
“……”谢霁寒上前一步,帮云归岫挡住尘土,再抬眼,人影已消失在视线中。
云归岫叹了口气:“他这也太倔了。”
即使早就意料到结果,但见谢重岚如此义无反顾地往死路上奔,她还是佩服。
仿佛嫌自己命长。
谢霁寒淡道:“意料之中。”
比起终年戏弄皇权的寒王,还是谢永昼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更得他心。
云归岫扶额:“难不成就这么算了,放任他去见阎王?”
要不是看在谢重岚错信小人,脏水又可能泼在她夫君身上,真不想对他用心。
谢霁寒轻轻摇头,面色发冷,一个响指召出几名暗卫。
“跟上,别被发现。”
……
一晃过了三天。
这三日风平浪静,不论是凌王还是各路官员,全都安生闭上了嘴。
仿佛和谢霁寒从未有过冲突。
但云归岫不敢放松,越临近,她越压抑得慌。今日,她连看谢霁寒处理政务都走神。
出神也浑然不觉。啪嗒,云归岫手中的书掉了。
谢霁寒目光一移,迅速接住书塞回她怀里,目光饶有兴味:“怎么。”
“没事。”云归岫托着下巴,“我就是想,杀完谢永昼就天下太平了吗?会不会有其他危险?”
谢霁寒一顿,上前轻揉起她的太阳穴:“我在,不怕。”
若还让归岫害怕,他岂不是太没用了。
“我才不怕。谁怕那群人渣。”云归岫轻哼一声,旋即开口,“我是看你太忙了嘛,当东颜战神真危险。”
“把他们一次打退,就不危险了。”谢霁寒眸光沉静,“否则会变本加厉。”
云归岫颔首,伸手缓缓摸着他英挺的鼻梁,很好,这次没涂脂抹粉。
她小脸郁卒:“但累的还是你啊,而且你这回复……”一言难尽。
字迹只能勉强看懂。
她都不知道该先心疼他,还是该先心疼官员。
“习惯了。”
谢霁寒不以为意,又打算下笔,云归岫心血来潮,忍不住开口:
“要不然你教我看奏折吧?我帮你。”
谢霁寒忍俊不禁,瞧向她精致的眉眼:“什么?”
“我说我帮你看这些文书。实在不成照你说的写。”云归岫凑近了些,微微挑眉,“你相不相信我?我能把字迹仿得和你一样。”二人字迹本来就像。
听到最后一句,谢霁寒含笑亲她一口,柔声道:“好,我说,你写。”
云归岫贴着他坐,男子帮忙研墨,而后递过狼毫。
她刻意把字迹写得豪放,没过几回,字迹便和他差不多了。
云归岫高兴得很:“这样好,咱们果然心有灵犀,写字都能以假乱真!”
她翻起本文书开始看,都是些不长眼的部族挑衅。谢霁寒扫视一眼:“让他们自行击退。”
他在那边有的是人。
一连写了几封“击退”后,云归岫放下笔,哭笑不得。
“胜寒,你这不是怕我累吧?每次只让我写两个字。”
“没有。”
谢霁寒轻声道:“这四年,东颜各处的势力我都打点好了。这些动乱看似棘手,但好解决。”
还有一个原因。
这些部族集中在西部和北边,像约好了一样骚扰他。
疑点颇多,可能是谢永昼故技重施,想骗他亲自去查看情况。
他不会上当。
云归岫微微耸肩,刚要翻页,一名暗卫破门而入:“殿下,有线索了!”
少女一惊,往后一退正好缩进男子怀里,谢霁寒受用搂上,却不悦抬眉:“什么事。”
说话间,还本能遮住王妃发红的脖颈。
侍卫:“……”
夙夜大人跟踪皇上了不在,这次换他强行目睹二人恩恩爱爱。
为什么他们批奏折都能肩并肩?还给不给单身汉面子。
夙夜大人说得不假,寒王殿下越来越像昏君了。整天整夜和人腻在一起还能处理政事。
他调整了下表情:“殿下,西境来信!”
谢霁寒抬眸:“怎么?”
“您说过要调查的事,今日有结果了。”
谢霁寒眸光微深,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手下道:“属下和画影阁教众沿途调查,观察到几位乔装打扮的西越人。”
“目前还没法他们和谢永昼有来往,属下按兵不动,想抓到他们的证据。但有一点值得推敲。”
若不是祝星辰易容术在前,还未必那么容易发现。
“当地不少官员将士,都先后中了毒,其中一种就是王妃说的虚灵散。”
原本计划要查的地方是梧州,狂澜却能细致到沿路调查,没到地方就发现了端倪。
他还是靠谱的。
云归岫双眼一亮:“抓到他们,就能证明谢永昼和西越皇室有染了?”
属下不置可否。
“很好,继续找。”
谢霁寒眸光掠过寒锐,补充道:“多派些人保护画影阁。”
“是。”
幸好画影阁带的药齐全,途中还能给几个人解毒。
扬不扬名倒是其次,人命关天,无辜人的性命能救则救吧。
手下刚要退下,男子又叫住他。
“对了。”谢霁寒放下文书,抬眸道:“那皇帝现在在何处?”
“皇帝警惕心很强,只让那几人跟随。属下等人只知他仍和谢永昼的人在一起。”手下试探着问,“要不跟近些?”
云归岫笑了,这节骨眼倒长了心眼!
“那就不必强求。”谢霁寒声音清淡,“随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