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中,刘婵珺一个人战战兢兢地回来。
叶少渊追上她,“没想到你挺有能耐的!”
“叶公子何意?”刘婵珺强自镇定。
“哼!别想太多花招,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叶少渊留下这话便离开了,刘婵珺瘫坐在廊下,总感觉世间所有人都在跟她作对。
一颗小石子落在她脚边,她抬眼看去,见院中的假山上边站着一个身影。
“我家主子要你想办法让方绯去参加今晚在安康楼的拍卖会,她若不去,就送你下去陪大公子。”
他说罢便消失了,刘婵珺猛然起身,良久才缓过劲来。
他是那个和刀若梦交手的金字护卫,这医馆防备这么严密,他居然进得来?
方小菲醒来的时候已经近傍晚了,睁眼便见刘婵珺守在自己床边。
“姑娘,出事了!孙公子被关起来了!”
“景鸿哥哥?他出什么事了?”
“罗红凌状告你杀了罗纶冲,孙公子便上堂顶罪,我当时正要说出实情,可他已经认罪了,我便不敢再说了。”
刘婵珺说着说着又有眼泪落下来。
“他在想什么啊,明明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快帮我更衣,我要去看看他!”方小菲右手撑着起身。
刘婵珺上前扶住她,“姑娘,我有一计或许可以救出孙公子,如今怀王就在益州,若是咱们去向他求情,说不定温大人会放了他呢?”
方小菲停下穿衣的动作,看向她,“你是要我去安康楼?”
刘婵珺心虚,“是……今日刚好是拍卖会,卢公子和叶公子也在那里,咱们去了也好有个照应。”
方小菲原本也是想要去安康楼的,奈何方易不让。
“我爹呢?”
“老爷不在。”
“你去替找一件大衣,我看看红蕊就出发。”
方小菲特地支开刘婵珺,一个人来到红蕊的房间,里头小小正守在床边。
她径直走到窗户边上,朝外面喊了声,“噬风,你在吗?”
外头的树上落下几片叶子,一个身影跳下来,“方姑娘请吩咐。”
“你一直在这里?”方小菲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叫得来噬风。
“不是,方才是在你房间外面的树上,见你过来便换了一棵树。”
方小菲汗颜,还真是尽职尽责。不过这样她也不必多解释,相信她与刘婵珺的谈话,噬风都听见了。
“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保护好红蕊。”
“红蕊在医馆很安全,我要跟着你。”噬风直接拒绝。
“卢云深让你听我的,你这么快就要违背我的命令吗?”方小菲道。
“不敢。”
噬风不善言辞,“嗖”得一声原地消失了。
方小菲无奈,只好作罢,她来喊噬风,其实就是想要他去找卢云深。
“姑娘,大衣拿来了。”刘婵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她望着噬风消失的方向。
小小这才知道她们要出门,“姑娘,老爷不是不让你出去吗?”
“嘘!替我保密!”
方小菲拉着刘婵珺偷偷来到了医馆的侧门,谁知噬风已经驾着马车等在那里了。
“公子的命令不能违背,我叫若雨来医馆守着,我跟你一起去安康楼。”
“若雨认得路吗?”方小菲特地问道。
“他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自然认得。”
“那便好,开慢点,我手疼。”
“手疼还不乖乖躺着。”噬风虽这么说,但还是让马车开得很慢很慢。
医馆里,方易看着方小菲离开,他身边的刀若梦道:“易叔,交给我吧!我会保护好绯儿的。”
“务必小心,那罗家的金字护卫武功很强。”
“我与他交过手,上次输给他,这次不会了。”刀若梦对武学的痴迷不压于方小菲对北伐的执念。
马车行驶在益州的街道上,方小菲撩起车帘朝外看着,“今日街上的人倒是比平日里更多啊。”
“许是丝茶会的缘故,益州城现在到处倒是人。”刘婵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这令方小菲感觉有些没意思,她知道救孙景鸿求怀王是没有用的,以温岩和他们的交情,能网开一面也不会看怀王的面子。
她不过是顺着刘婵珺的意,看看她到底有何企图。
只是车行了一大半,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
“糖油粑粑,好吃的糖油粑粑咧!”
车外的叫卖声令刘婵珺手一抖,她忽然问方小菲,“姑娘,据说这糖油粑粑是这里的特色,你要不要买一些尝尝?”
“好啊!刚好还没用暮食,的确有些饿了。”方小菲看着刘婵珺,眼角带笑,她顺手交给刘婵珺一个钱袋。
“我去买。”刘婵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待刘婵珺走到那卖糖油粑粑的小贩面前,那小贩赫然就是罗家的金字护卫。
“我已经把她带出来了,接下去怎么办?”
“到了安康楼主子自然有安排。”
叶子包裹的糖油粑粑,那小贩忽然笑道:“姑娘稍等……撒些芝麻粉更好吃噻!”
他把其中一份加了几粒褐色的粉末,刘婵珺一看就看出这芝麻粉是假的。
待她回到马车,噬风重新驾车,马车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安康楼去。
“姑娘,给你。”刘婵珺将放了芝麻粉的那一份送到方小菲面前。
方小菲瞅了一眼,笑道:“我不爱吃芝麻,这份你吃吧,我吃那份没芝麻的。”
“这……”
“怎么了?”
“奴婢也不爱吃芝麻。”刘婵珺紧张得额上冒出了薄汗。
方小菲看着她,停了半晌,才道:“那也不能勉强你。收起来,一会给卢公子吃吧。他应该不会不爱吃的。”
前头驾车的噬风默默替卢云深捏了一把冷汗。
“这样不好吧?”刘婵珺的目标只有方小菲一个,她并不想牵连其他人。
“嗯?”方小菲投过锐利的眼神。
刘婵珺忙道:“我是说,等到了安康楼,这糖油粑粑都冷了,那便不好吃了。既然我与姑娘都不吃,不如扔了吧?”
“扔了?浪费粮食可不好。”方小菲撩起车帘,对噬风道:“快些驾车,务必在这糖油粑粑便凉之前,送到你家公子手上。”
噬风甩了一个漂亮 的鞭花,马儿吃痛,跑得飞起。
刘婵珺走车上被颠的七荤八素,方小菲却津津有味地吃起了那份没放芝麻粉的糖油粑粑。
另一边,唐邑正收着摊子,准备去和罗红凌碰头,一个轻盈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老板,给我来一份加芝麻粉的糖油粑粑。”
“今日卖完了,姑娘还是明日赶早吧。”
“你这锅里明明还有,怎么不做生意了吗?”
唐邑抬头看向刀若梦,嘴角上扬,“原来是老主顾了,你的生意当然要做。”
他包起一份糖油粑粑送到刀若梦面前,刀若梦却不接,“怎么,放不起芝麻粉了吗?”
“这芝麻粉只有贵客才能吃到,姑娘还是没资格吃。”
“你这卖糖油粑粑的还看不起人了?今日我便砸了你的摊子!”
刀若梦说吧,手起刀落,那口大锅被砍倒在地,滚了一地的糖油粑粑。
一只狗路过,舔舐着地上的汤汁,又一口一口吃了好几个。
刀若梦已经与唐邑交手起来,两人打得难舍难分,附近其他小贩连忙去喊巡城官兵来。
“何人在此闹事?”巡城军很快过来,刀若梦与唐邑同时收手。
“唔……”一声哀嚎从街边传来,人们循声望去,发现一条狗倒在街边,它身边是方才散落的糖油汤汁。
刀若梦大骇,“原来你不光在芝麻粉中下毒,连汤汁里也下了毒!”
“不好!绯儿……”
刀若梦来不及与唐邑纠缠,丢下所有人快步往安康楼跑去。
唐邑趁着人群混乱,也轻易逃脱了。
巡城军看着相斗的两人前后一起消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糖油粑粑有毒啊!你们有谁吃过吗?”人群中有人大喊着。
人们面面相窥,巡城军不得不一一排查这毒粑粑的事情。
安康楼的小二都认识方小菲了,之前张翎芳特地交代过,不会再像上次在安康斋那般闹乌龙了。
他直接把方小菲带到了卢云深和叶少渊所在的隔间。
自从怀王到益州来之后,今晚是安康楼数日来头一回对外开放。
堂中早已经摆起了高台,请了戏班子暖场子。
“绯儿,你怎么来了?手臂可还疼?”卢云深见到方小菲到来,浮夸地露出意外的表情。
方小菲翻了一个白眼,“低调些,别让旁人发现。”
她抓过刘婵珺手中叶子包好的糖油粑粑,“给你,路上买的,可好吃了!”
“这是什么?给我尝尝!”叶少渊伸手想拿,被方小菲瞪回去。
“少渊哥哥不许吃,你吃了云深就不够了。”
方小菲难道唤自己为云深,这让卢云深虚荣心爆棚,可是当他把沾了芝麻粉的糖油粑粑送进嘴里时,嘴角的笑容逐渐消散。
“好吃吧?我就说你会喜欢。”方小菲笑着。
卢云深吞下一颗,应和着,“的确不错。还有吗?你吃过了吗?”
“我吃的那份没放芝麻粉……”方小菲话还未说完,人就倒了下去。
“绯儿!”卢云深连忙接住她。
“我……失算了。我以为只是芝麻粉有毒,没想到它整个都被下毒了。”她呢喃着,彻底晕了过去。
卢云深猛然看向刘婵珺,她根本来不及跑,双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他们……为什么要害我?”刘婵珺看着卢云深安然无恙,急道:“你为什么没事?难道芝麻粉是解药?”
“你错了,芝麻粉是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