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喜欢这一身吗？”张翎芳笑道。
方小菲仍旧不住地摇头，“方易怎么养的？太瘦了！”
她又捏了捏自己的小脸，上面没几两肉，但当她看到镜中自己的手时，又觉得肉还挺多的。
“哎！”方小菲长叹一声，然后径直走出去，见到外头等着的孙景鸿，她又停下脚步。
想说些什么，终还是没开口。
卢云深房中，他同样已经躺了两天，除了人不能动以外，意识格外的清醒。
见到方小菲出现在房门口，他惊喜道：“绯儿，你醒了？”
方小菲一脸严肃，顺手关上门之前，红蕊正好走来，手里提着一壶酒。
她又对她用命令的口吻道：“帮我留着。”
张翎芳看着红蕊，问道：“她以前就是这样的吗？”
“哪样？”红蕊不解。
“就是，就好像是做大事的人。”张翎芳道。
红蕊一笑，“她本就是这样的啊！”
张翎芳摇头，她觉得不是。
屋内，卢云深热切地望着方小菲，令她浑身不自在。
“别用那种痴情的眼神看我，我现在不是你的绯儿。”
卢云深皱眉，他感觉得到，她的确已经变了。
“你到底是谁？”
方小菲又摇头，叹道：“贤侄，这事得怪你！你若不给这丫头扎一针，她也不会沉睡那么久。”
“贤侄？”卢云深语调都变了，“你到底是谁？”
方小菲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衣袍一甩，双腿大开着，姿势分外霸气。
“我是皇甫元。”
卢云深闻言，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就听方小菲又道：“也不完全是他，只是他残存的一丝意识，那孩子最终还是会醒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卢云深勉强镇定下来。
方小菲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会梦到过皇甫元的很多事情？”
“记得，我一直在等你给我一个答案。”
“这丫头，对你还藏着掖着。”方小菲一拍腿，随即又沉下脸来。
那件事情，的确不好告诉别人，卢云深也不行。
“其实也挺好解释的，只要你相信我所说的话。”
卢云深点头，“我相信，无论你是绯儿还是皇甫丞相，我都相信你。”
“好，算我没有看错你！”方小菲笑着点头，满脸赞许。
“你知道人死之后，不会马上去投胎，其灵魂还要在人间停留七日，而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灵魂找到了飞鸿。”
“你上了她的身？”卢云深也听说过类似的传闻，但只存在于传说中。
方小菲心中暗叹，上了这个孩子身的可不是皇甫元，而是另一个世界的方小菲。
“并没有，我无法上她的身。我把我的记忆留在了她身上。”
“记忆？”
方小菲点头，“所有的记忆，都留给了她。只是这孩子不知怎么回事，想不起来所有，只能在看到特定的人或事，才能想起来与之相关的记忆。”
卢云深回忆着他一个月前初见方小菲时的情形，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来晚了。”
再加上她知道青羽村村长蔺国公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她根本接触不到的人，她都十分熟悉。
若是她有皇甫元的记忆，那便能够解释得通了。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现在与我说话的，只是丞相的一段记忆？”卢云深又问。
方小菲看着他，认真道：“你是大夫，应该最清楚她的身体状况，正常来说她不可能这么快醒来。”
“是，她都是为了救我。”
“你也不必自责，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猜想，现在都飞鸿还在沉睡，也许很快就会醒来，只是为什么我能够出现，我也无法说清楚。”
方小菲说完了这一切，似乎也累了，撑在桌子上叹道：“这孩子真是傻，怎么会喜欢上你。”
卢云深虽然还无法接受，但面前这个，可能就是他未来岳父，他正襟危坐起来。
“绯……丞相大人，”他改口道：“我是真心喜欢绯儿，想和她在一起。”
方小菲身子没有变动，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抬眼瞟了卢云深一眼。
“你应该知道，邵阳帝早已经下旨封她为太子妃了。我为大坤付出这么多，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丞相之位？”
卢云深辩驳道：“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她连赵睿夜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大坤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方小菲说着说着又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笑。
那个真正的皇甫飞鸿，早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孩子，只是另一个无辜的人。
皇甫元又有什么资格去做她的主呢。
“算了，反正我早晚会离开，这件事，我也管不了。”
方小菲站起身，突然走到卢云深面前，她一把拉开他的衣襟，露出里面缠满了纱布的身子。
方小菲本人或许不太明白卢云深的情况，但皇甫元是什么人？见识过太多太多了，卢云深之前的种种反应根本瞒不了他。
“痛吗？”方小菲把手按在卢云深发伤口上问道。
卢云深一点感觉都没有，但他依旧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道：“痛。”
“你连撒谎都不会。你已经失去了痛觉。”方小菲这话给卢云深定了性。
卢云深低下头，“我只是不想让绯儿担心，而且……”他面上带着笑，继续道：“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方小菲摇头，“等身子养好一些之后，尽早回临安找你娘看看吧，这世上估计只有她能够看好你这病了。”
“我知道，我会回去的。”他想带方小菲一起走，回去见他的父母。
皇甫元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借着方小菲的口直接道：“不要想着带她走，我之前给你写信，完全就是大错特错。她根本就不需要你来保护。”
“丞相大人，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方小菲面上一寒，“我的女儿，自然有我自己来保护，更何况她还有三个哥哥，哪里还轮得到你？”
“不，这不是绯儿自己的意愿。”
“我的意愿，便是她的意愿！”
方小菲说罢起身要走，卢云深连忙将她抓住，他一时之间忘记了面前的人已经换了一个灵魂，抱着她就喊道：“绯儿，不要离开我！”
皇甫元记忆中绝对没有与一个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她涨红了一张脸，想挣脱，奈何这具少女的身体还很虚弱，根本抵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
就算这个男子也是一样的虚弱。
“卢云深，你找死！”她大喝着，声音洪亮，一直传到了屋外等着的众人。
孙景鸿第一时间破门而入，一拳揍在卢云深脸上，方小菲立刻闪身到一边。
她看着孙景鸿就像是在看自己，正想让他好好教训卢云深一顿，但他的拳头停在了当空，终是没有打第二下。
卢云深面色苍白，脸上全是虚汗，方小菲心里头咯噔一下，她知道那是真正的方小菲在心疼卢云深。
“没出息！”她心中暗骂道。
她扫了一眼进来的人，刚好就看到了提着酒壶的红蕊。
她想也不想，走到红蕊面前，拿起酒壶就往外走。
屋内，卢云深看到这一幕，急忙对孙景鸿说道：“快，拦住她，不能让她喝酒！”
孙景鸿不解，卢云深又解释道：“她身体未恢复，喝酒伤身。而且……她酒量极差！”
虽然不相信卢云深发后面半句，但是前半句就足以令孙景鸿提着心了。
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方小菲拿壶嘴对着自己，一口喝下去半壶。
獠人的酒可不是叶夫人自酿的米酒。
若说米酒烈性是一成的话，獠人的酒烈性有八成。
方小菲还一下子喝下去半壶，她的脸变得像煮熟的虾子那般红。
孙景鸿夺过那剩下的半壶酒，看着方小菲脚步虚晃，但依旧能够自己走路。
红蕊以为自己坏了事，连忙扶住方小菲。
“姑娘，原来你不能喝酒呀！这可怎么办好？”
少女的身子软软的，方小菲捏了红蕊的脸一把，笑道：“詹须家的姑娘就是好看，我当年怎么就没有下手呢？”
红蕊听不明白她说的话，但方小菲忽然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想的詹须夫人早已经香消玉殒了。
忽然间悲从中来，她大哭着，“天不怜我！天不怜我！”
“何人在此喧哗？”
蒙赤拓听闻方小菲醒来了，也赶了过来，只是他刚好和蒙赤紫雷在一块，紫雷便与他一道来了。
还未进院，便发现方小菲在发酒疯。
蒙赤紫雷便开口训斥着：“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照顾她的？”
红蕊低着头，“都是我不好，不该给姑娘拿酒喝的。”
“你自告奋勇来照顾她，就该担起责任，如今还得方姑娘这样，该罚！”
“是，红蕊认罚！”
“去领十个板子！”紫雷训斥道。
红蕊欠身，正要离开，方小菲一把抓住她。
她看着紫雷怒目圆睁，“你还敢在我面前出现？不许碰她一根毫毛！”
她又摸着红蕊的脸，调笑道：“这是我的女人，我要带她离开摩天岭！”开摩天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