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你说我是太子妃？”
方小菲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很特殊，但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也难怪她想不到，整个大坤也没人想到邵阳帝会立一个刚出生的女娃为太子妃。
而且是先有太子妃，再有太子殿。
这其实是皇甫元和邵阳帝做的一笔交易。
方小菲忽然感觉头痛欲裂，大量的记忆涌进自己脑中，那一场皇权与相权的对弈不停地回响着，敲击着她的大脑。
“我皇甫元一生为了大坤，倾尽一生，至今尚未有子。如今我夫人诞下一女，我只希望这大坤的江山也有我皇甫家一份！”
“爱卿这是要逼宫吗？”
“陛下言重了，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亲家而已。陛下若是觉得不合适，我想其他王爷的世子也会喜欢我家飞鸿的。”
“你……皇甫元，你简直是狂妄！你当这大坤是你皇甫家的吗？”
“难道不能是吗？陛下是想现在退位于我？还是让我的外孙，你的亲孙子来继承皇位呢？”
“好……好一个皇甫元。丞相觉得我这几个孩儿当中，谁比较合适呢？”
“我觉得老三夜儿挺合适的。”
“赵睿夜？没有强大的母族，与你分权，当然合适了。不过其他人也的确难堪大任。”
方小菲的回忆戛然而止，卢云深已经破门而入。
“县主，此人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却故意隐瞒，其心必异，不可尽信！”伏三立刻说道。
方小菲还沉浸在老爹威胁皇帝的记忆中，她觉得这个老爹简直太霸气了，把谋权篡位说的那么清新脱俗。
不过，对于他卖女儿的行为，她十分不耻不屑不敢苟同。
“这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在何处？”她问伏三。
伏三本以为她会追究卢云深的事情，没想到她先问这个问题。
“这……咱家也不甚清楚。不过当初查抄丞相府的时候并未查出，或许在皇甫宗祠中供着。”伏三说罢便开始后悔。
他忽然想起来，皇甫元的死，可是赵睿夜亲自下的令。
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但显然方小菲并不在意皇甫元的死活，她更在乎那道册封太子妃的圣旨。
想到圣旨，她拿出之前伏三给她的那一道，上面清清楚楚写的是方绯，而不是皇甫飞鸿。
也就是说，只要她不去做那太子妃，她便还是方绯，是六品监察使，是飞鸿县主。
“算了，在哪也不重要，就当太子妃已死吧！”
方小菲说罢看向卢云深，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松笑容。
“这如何使得！先帝下的旨意，怎可违背？”伏三激动道。
“先帝的旨意是给皇甫飞鸿的，我又不是。”方小菲说得理直气壮。
“三叔叔一路劳顿，我让人带你去安康楼歇息吧！放心，一切费用算我的！”
方小菲没给伏三说话的机会，喊了一声“噬风”，叫他送伏三去安康楼。
噬风虽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客气地把伏三送走了。
“绯儿，我……”
卢云深想解释一番，方小菲抢先问道：“我爹他们也全部都知道的吧？”
“嗯，易叔也是怕你有负担。”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打发走了卢云深，方小菲看着之前一直不说话的红蕊和小小。
“红蕊，你说我该怎么办？”
红蕊把她问为难都看在眼里，“你喜欢的是卢公子，可是你又想要那个位置，因为那样更容易达成你的目的。”
红蕊一语道破，方小菲有些羞愧：“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红蕊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对付大坤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吗？以这种方式得来的胜利，你会开心吗？”红蕊虽在摩天岭，但消息还是很畅通的。
为了拉拢各家族势力，赵睿夜的后宫犹如一个小朝堂，拉帮结派已是摆到明面上的事情了。
方小菲脸忽然变黑了，她竟然没想到这一层，“比起对付那些女人，我还是更愿意对付那几个老家伙。”
起码皇甫元的记忆加持，对那几个老家伙也算是知根知底，宫斗……想想就头痛。
“你若能够对付得了朝堂上的人，又何惧一道莫须有的圣旨呢？”
“莫须有？”方小菲嘴角一勾，“的确，有太多种方法可以令这道圣旨不存在了。温太师一定做梦都想让他的女儿当上皇后。”
“那你就真的不想当皇后？”红蕊笑着问道。
方小菲拼命摇头，“一想到一辈子都要困在那样一个地方，我就浑身不自在。”
“那姑娘要嫁给卢公子吗？”小小忽然开口问道。
方小菲忽然涨红了脸，“他？他瞒我这么久，我才不要嫁他！”
红蕊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几日，伏三几乎天天都来询问方小菲的病情。
方小菲总是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直言伤口又恶化了，不能长途跋涉。
伏三只好派人回去先向赵睿夜复命。
至于卢云深，方小菲则是一直没有理睬过他，就连方易，方小菲也是爱理不理的。
这一日，蒙赤拓带人离开益州，准备回摩天岭。
一行人在城外送行，伏三代赵睿夜表达了交好之意。
“册封蒙赤王的旨意将由其他钦差大臣来，咱家先给蒙赤王道喜了！”
“多谢大坤皇帝厚爱，榷场一事，我蒙赤部会尽力配合。”蒙赤拓道说着又看向方小菲。
方小菲连忙道：“阿拓哥哥放心吧，我会把红蕊照顾好的！不会再让她收到一丝一毫伤害！”
孙景鸿也朝蒙赤拓抱拳行礼，他虽然没说，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红蕊在小小的搀扶下，拉着蓝芯的手，“妹妹，这一别，怕是再难相见了。”
“红蕊，莫占我便宜，你不过比我先出生半个时辰！”蓝芯佯装生气道。
红蕊微微笑着，改口道：“蓝芯，看好青麒，别叫他丢了咱们詹须氏的脸！”
“放心吧，有大王在，他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姐妹两依依惜别，无数话语淹没在片片秋风中。
送走蒙赤拓一行之后，方小菲提议众人一起到安康楼吃一顿。
在成功把伏三灌醉之后，方小菲拉着红蕊，跳上了孙景鸿早就准备好的回青羽村的马车。
小小看着方小菲灵活的身姿，激动道：“姑娘，你这几天都是在装……”
“嘘！”方小菲轻轻捂住小小的嘴，“别让伏公公身边的御林军发现了，咱们就假装回医馆。”
马车在医馆绕了一圈之后，确认没人跟着，这才晃晃悠悠地出了益州城。
方易和蔺国公等人没有去送蒙赤拓，他们早就在城南等着方小菲了。
而叶少渊和刀若梦则暂时留在了益州，他们一个要留在书局学习备考，另一个则一心想找唐邑比试。
噬风在发现方小菲逃走的时候，第一时间跳上了马车顶，车里人吓了一跳。
方小菲出来望向车顶的人，他正端坐着看向方小菲。
“你的任务早就结束了，回去保护你家公子吧？”
“公子已经把我给你了。”噬风如是道。
方小菲一愣，这话说得怎么一点也不脸红呢？
“下来驾车！既然跟了我，我可不养闲人！”
噬风一笑，拿过孙景鸿手中的缰绳，认真地架起车来。
马车内，孙景鸿面对红蕊还是有些紧张，但好在有小小活跃气氛。
“姑娘，我们就这么走了，卢公子怎么办？”
“我昨晚叫他了，他说他有事，晚几天再走。”方小菲道。
小小瞪大了眼，“原来你们和好了呀，我还以为姑娘还在生公子的气呢。”
“谁说我不生气了？但生气也不能不辞而别呀，我可不像他。”方小菲嘴一撇，她说起的是上次在摩天岭卢云深留书出走那一次。
“姑娘，你还是在乎卢公子的吧？”小小问道。
方小菲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车外面的风景，“这天愈发冷了，也不知青羽村的情况如何。”
她又回身握住红蕊的手，“红蕊，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红蕊的余光感受到对面孙景鸿望着自己的目光，可她的眼里只有方小菲。
她看着她，道：“你喜欢的，我自然也喜欢。”
孙景鸿感觉这里的空间有些局促，他只能呆在一个角落了，另一边三个女孩子讨论起了青羽村的事情，他一点也插不上话。
他想离开，却又不想挪开眼。
好在，与方易等人汇合之后，他也出来骑马而行。
徐介和李继先在城门口送别他们。
“老师要保重身体呀！”徐介对蔺国公说道。
蔺国公笑道：“青羽村风水养人，老夫这些年过得甚是畅快。”
“总是听李大人说起青羽村，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徐介感慨道。
“等你不做大坤的兵了，就可以来养老。”蔺国公道。
“那还要看县主让不让我这个老兵来青羽村落户呢！”徐介望着方小菲笑道。
方小菲噗嗤一笑，“徐都督说笑了，我欢迎都督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让。”
徐介看着他们一行人，忽然问道：“怎么不见卢公子？”
一时气氛有些沉重，方小菲岔开话题，“等伏公公醒来咱们就走不了了，徐都督、李叔叔，就此别过！”
秋风愈发寒冷，北方的寒气终将跨越摩天岭到达益州。
而青羽村在益州南隅，还未受到寒潮的侵袭，大部分村民还能撩起裤脚在地头干活。
两日后的一个午后，就着夕阳的余晖，方小菲终于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