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张珺雨过来闲逛，看着四爷很是正经的样子，他坏笑着说：“哎，表兄，你这店小二当得不错呀，目的有点不纯吧。”
四爷看着他说：“我怎么不纯啦？”
张珺雨努嘴向着梁玉玲说：“你看这个小妮子是不是就让他当老板娘啦呀，这肚子里还有馅儿，还省事。”
四爷打了张珺雨的脑袋一下说：“别瞎说，对死者不敬。”
张珺雨撇着嘴，正好梁玉玲往这边走，他马上转移了话题，说：“哎，表兄，我看这小饭店挺火呀，不行，我也开一饭店吧？”
四爷瞪他一眼，说：“你就没点创意呀，我开什么你就要开什么，是吧。”
张珺雨哈哈笑着说：“是，我标上你了。”
四爷说：“你别小看这个小饭馆，可他妈累了，我也是干上才知道。你知道我现在几点起，五点多，就得开始焖酥鱼，熬肉皮冻。完了我还得买菜去。辛苦，不干不知道。这就叫勤行，还挣不了几个钱。要是我自己干。。。”他说到这看了一眼梁玉玲，压低了声音说：“我他妈才不干呢。”
王阳最近钱要回来的不少，有一百多万了。刘四儿很高兴，特意给王阳安排了一顿庆功宴。
人不多，只有刘四儿和他的夫人，刘四儿的司机彪子，还有王阳和二柱子。
刘四儿自己的饭店，最大的单间就坐了五个人，显得很是空旷。
刘四儿依旧文绉绉地说：“王阳兄弟，你真的是很有办法，不错。我喜欢有脑子的年轻人。”
王阳谦虚的低下头。
刘四儿夫人说：“我从来不跟你刘哥的手下一起吃饭，你是第一个。因为我听说你要账的事了，你没有一起影响不好的要账，也就是说，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大多是打打杀杀，恨不得把人都绑起来要钱，这样名声不好。我在银行上班，我就最看不上你刘哥那帮子人，动不动的就是奇形怪状，满身弄得花里胡哨的，不是纹身就是弄个小辫呀啥的。那就能证明他厉害吗，我看就是心虚，越表现的匪里匪气的越是心虚。干不成大事。”
王阳点着头，他不知道两口子想说什么，就只是默默地听着。
刘四儿接过来说：“我一直想找一个信得过又有本事的人，说实话，手下人很多，就像你嫂子说的，不是有勇无谋就是头大无脑。没有一个能自己动脑子的，你说要真是斗狠吧也不行，没有几个能撑得了场面的。所以，我觉得，兄弟你行，当初你不是说试一下嘛，也三个月啦，你也要回来不少钱了，你看，兄弟，是不是就能说正式跟我合作啦。”
王阳说：“刘总，你看得起兄弟我，谈不上合作，我现在可以说有资格给你打工了。”
刘四儿哈哈大笑，说：“哎呀，兄弟，你是真有板眼。这话说的客气了。”
刘四儿夫人给王阳倒上酒，王阳赶紧起身，刘四儿夫人说：“兄弟，坐下，不用客气，嫂子敬你一杯。”
她伸出酒杯和王阳的酒杯碰了一下，说：“兄弟，你喝完，我跟你说。”
王阳一口干了杯中酒，静静地听刘四夫人说。
“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在搞小额贷款。所谓小额贷款，就是允许个人资本放贷，只要是有规模，就可以承担这种业务，国家允许的利息比银行贷款的利息高出三倍。有一些公司还在打擦边球，再额外收一笔服务费，说白了，就是利息可以是银行的四倍，五倍，甚至是十倍。”
刘四儿接过来说：“现在生意不好做，饭店宾馆都不是利润很高，建筑方面资金压力越来越大。我这个方向想转一下，就是转向这个放贷业务。现在，市里搞的公司很多，我也有一些关系能提供一些这个资金支持。我想呢，咱们先在县城搞一个公司，由你出面，先办一个小规模的，我给你注资300万，你做主放贷。头几个业务，我来给你把关，你跟我汇报，如果我觉得你没问题了，我就把这个公司全权交给你。”
刘四儿夫人又说：“现在，我们也在联系银行这边，一方面想起一个执照，正规的金融执照，这不是这么简单，另一方面我准备贷一笔款。如果你的小规模试点没有问题，马上我们就搞一个大规模的金融公司，垄断县城的金融市场。”
二柱子感叹着说：“哎呀，刘总，你这是要开银行啊。”
刘四儿看了一眼二柱子说：“你小子要保密。”
刘四儿夫人说：“这比开银行的实力小多了，但是对于我们个人来说，搞金融就是发家的机会。我说的发家要比你们刘哥现在的实力翻上十倍。”
二柱子坐不住了，他站起来举起杯说，“这真是的，我阳哥肯定得一百一的支持刘总啊，对不。我先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没有动，他们都看着王阳，二柱子略显尴尬的把杯子举在半空。
王阳瞪了他一眼说：“刘总，我想问问您，如果，我放出去的钱要不回来怎么办？”
刘四儿夫人笑了笑说：“还是王兄弟有心计，资金给你也是要签订一系列的合同的，到时候合同的细则上都会有条文，一开始监督是你刘哥，他每一笔都要过目，事不过三，三笔过后，你刘哥就全权交给你了，但是，你也要有风控知道吗。那时候再有要不回来的钱，如果确定了，就作为公司的呆账，不会让兄弟你个人负责的。”
王阳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扶着尴尬的二柱子肩膀说：“行，我们哥俩敬刘总和嫂子，我可以试试。”
刘四儿夫人呵呵笑着，说：“来，咱们把这杯干了。”
她喝完酒接着说：“我说，刘总啊，这王经理怎么说也是代表你。这个出行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呀。”
刘四挠挠脑袋说：“你别说，还是女人心细哈，我真的是给忽略了。这样，把我那台霸道给兄弟开着吧。”
王阳是尽量的保持着稳重，二柱子却比王阳还激动，他又站起来说：“我去，太牛逼啦。”
王阳看着他说：“你嘛呢，坐好了。”
二柱子于是按捺住自己的激动坐在座位上，却忘了自己应该干什么。
二柱子一连几天都为了这台车激动，他跟王阳说：“哥哥，跟着你算跟对了，这车一开，真拉风。哎，哥，我专门给你开车吧，开着这车当司机我也愿意。”
王阳说：“那你得天天接我啊”
二柱子贱贱地说：“没问题哥，随叫随到。”
“走吧，”王阳拍着二柱子的肩膀说。
“嘛去哥”
“找雨子他们显摆显摆去呀。”
“哎，得嘞。”二柱子屁颠屁颠的开着车拉着王阳去显摆。
他们俩先是回村里绕了一圈，二柱子见着认识的人就停车打招呼，还得跟人聊两句，并着重介绍这是王阳的车，王总在里面坐着呢。王阳就客气的和人打招呼。但是他不下车，显示自己的地位。
王海看到自己的弟弟王阳坐在霸道里，他记忆里有了一些回忆，他想起大师傅介绍的那个南方人就开的是这款车，他有一些怅然若失。他在心里想，大师傅啊，你的动作快一点吧，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上当了，你就赶紧把金库开发出来，赶紧的把钱发给我，就可以堵上这些俗人的嘴了。
王阳和王海没话说，他只是叫了一声大哥。大嫂因为没有钱，从医院出来了，但是没有好利索。时不时的就犯一次病，王海也不管，一犯病就找王阳。
王阳联系张珺雨，菜包子，郑卫东和李东说自己请客。给四爷打电话，四爷说来我这吧，我给你们留着饺子。
于是，二柱子开着车屁颠屁颠地接了一圈人，直奔四爷的饺子馆。
四爷自是很高兴，他夸奖着王阳，说真是起来了，又是大汽车，又是开公司。
四爷特意弄了一个圆桌，摆了一桌子菜。老李还露了一手，做了两条臭鳜鱼。这是他们老家安徽的特色。
四爷举起杯说：“今天真是高兴哈，首先，咱们得庆祝小王阳成为大老板，啊，好好干，多挣钱，咱们这帮朋友脸上也有光不是。”
“再有，咱们哥几个得敬敬李老板，今天一听说咱们聚会，特意停业了，专门招待你们。当然啦，他不停业也不行，地方太小了，主要的服务人员也就是我，还得喝酒呢，就只能停业啦。”
众人哈哈大笑。
菜包子举起杯说：“我呀，还是那句话，自己掂量着干，不要违法。”
王阳听到这句话，站了起来，他用脚碰碰菜包子的脚说：“站起来”
菜包子一时没有明白问：“什么？”
“我说你站起来。”王阳重复了一遍。
菜包子懵懂的站起来，王阳拉着他说：“去，坐那边去，看你好几回了，谁让你坐这啦。”
北京的酒桌上有个规矩，如果是圆桌，长辈要坐在饭桌靠里的中间位置。左右依次是按着辈分和年岁往下排。
张珺雨也是发现，菜包子自从升了队长，每次吃饭都改成坐中间了，以前一直是张珺雨坐中间，王阳挨着张珺雨，菜包子是坐在王阳的下手。
现在有四爷在，当然四爷做中间，菜包子就习惯的坐在了四爷的旁边，王阳坐在他的下手本来就有些不自在。现在菜包子打官腔把王阳的火气给招出来了。
“我告诉你，蔡队长，这桌子上只有哥们没有官知道吗。”
菜包子听到这么说，只能乖乖地站起来换到王阳的下手坐下。
王阳接着说：“不是我驳你面蔡队长。我王阳第一不会干违法的事，第二，就是我违法了我也绝不会求你。”
王阳的直接让菜包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无话可讲了，本来他是想压一压王阳的嚣张，但是他知道今天的时机是有点不对，太仓促了，王阳的反驳让自己始料未及。
张珺雨看到两个最好的哥们有些不愉快，自己觉得没有面子，于是，他开始岔开话题。
他看到梁玉玲端着羊肉串过来，就说：“哎，妹妹。你也一块吃吧，别忙活了。”
梁玉玲有些羞涩，她红着脸说：“你们先吃，我不忙，李老板还在烤串呢。”
张珺雨追上一句说：“哎，妹妹，我早听说河南的烩面好吃，你会做吗？”
梁玉玲低眉顺眼的说：“会倒是会，就是没有饭店做得好吃。”
张珺雨说：“能不能给我做一碗，让我开开眼。”
梁玉玲点点头，脸涨得通红。
四爷说：“做就不做一碗，还谁吃？”
所有人都举起手。
四爷说：“得，这饺子没人吃了。一人一碗，我来帮你弄。”
梁玉玲说：“不用，我一个人做的了。不用帮忙。”
张珺雨啧着嘴说：“这河南小娘们就是温柔哈。”
王阳不乐意了，说：“哎哎，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河南小娘们呀？”
张珺雨说：“诶呦，我老忘，这还有一河南家属呢。”
四爷清了清嗓子说：“我这个岁数比你们都大，我说两句啊。刚才蔡队长话没有说完，我替他说完，小王阳，你现在混好了，我们大家要替你高兴，但是，重点在这个但是。”
王阳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他对这个四爷还是蛮敬重的。
“你干那个事毕竟是在打擦边球，况且你自己也说啦，你们老板定的利息很高。这说不好听的就是高利贷懂吗。高利贷，在老北京叫什么，放印子钱。印子钱是什么意思，从面上说，每次还完利息给盖个印，所以叫印子钱。但是，这利息可是利滚利。要是一年以上直接就翻翻。那就是叫200%的息，是吃人的。以前老北京就有这俗语，印子钱，年年翻，一年借，十年还。你们要是国家允许的利息就是正常的金融企业，你们要是像你说的打擦边球搞高息那可就容易出事。你想，谁能挣那么高的利润来还你们的利息。”
四爷说的王阳有些沉重，说：“我们刘总说了，借这种钱的人都是短期拆借，没有用这么高的利息做长期投资的，那肯定是挣不出来。”
菜包子说：“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天上不会掉馅饼。那个刘四儿早就成了我们刑警队的重点观察对象了。涉黑。他现在把你推到前台是为什么，是要顶雷的。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说，我巴不得他也犯事，好给刘四儿多凑点证据。但是，你是我的哥哥，我不能看着你犯事。我也不想哪一天是我把你抓进去。”
王阳被说的低下了头，他思索了许久举起酒杯说：“好，今天都是哥们在这，我发个誓，我王阳，绝对不会干违法的事，我只挣我的提成。我要做一个坏人堆里挑出来的好人。”
四爷笑了说：“这他妈坏人堆里能挑出好人来吗？”
王阳郑重地说：“能，四爷，你监督。我要做一个出污泥而不染的人。”
二柱子说：“对对对，就像过去那个名妓李师师呀，杜十娘呀。”
众人一起对他说：“滚。”
李东特意挪到张珺雨身边说：“雨子，你说这网吧什么时候能开呀？”
张珺雨也叹着气说：“不知道呢，谢谢你啊哥们，还记着我的事。”
李东有些难为情的说：“没事，咱哥们这感情。可是。。。我这里还有自己的事呢。”
张珺雨疑惑地和李东碰了一下酒杯问：“什么情况？”
“雨子，跟你说实话，我也弄了一个网吧。”
张珺雨很是奇怪，他看着李东的眼睛说：“你是个间谍吧，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李东低着头说：“这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吗。”
张珺雨点着头大声说：“你们听听啊，这孙子也弄个网吧，我这网吧前辈刚知道嘿。”
所有人听到张珺雨说，就一起看着李东。
李东的脸更红了，他嗫嚅着说：“我这不是看你那个网吧挺挣钱的吗，我那运输又不好干，连王海大哥都不干了，我这不也想着改行了吗”
张珺雨点着头，说：“你真行啊，在哪呀？”
“就在我们村”
“恩，行，还挨着我的网吧，行，行，。。。”
李东说：“那个大学学生挺多的你那一个网吧不是也接待不过来吗？”
张珺雨拍了一下桌子说：“离这么近，直接就是跟我叫板对吧，这要是不停业你还不跟我说呢吧。现在怎么着，没招了是吧。”
李东点点头。
张珺雨说：“我告诉你吧，开不了了，你没看我那电脑都搬家里去了吗，房我都退了。这几天联系卖电脑呢。”
“我也问了，我那个电脑是刚买的，要是卖直接赔一半。我这刚开没多久还没挣回来呢。”
张珺雨冷笑着说：“活该。”
四爷拍拍张珺雨的脑袋说：“你别吓唬人家啦，我听说呀，市政府要出管理条例了，网吧要规范，这次呀，也是坏事变好事了，以前，连工商局都没有这网吧这么一个称呼，这回行了，市政府要给这个行业规范，就要有正式的称呼啦。你们就等着吧，很快了。”
梁玉玲端来了几大碗烩面，热气腾腾，几个人吃得满头大汗。
张珺雨又小声说：“哎表兄，这小妮子真是不错，你就收了吧。这常年没有表嫂，我这老觉得缺点什么。”
所有人都起哄，说：“哎，没错，四爷岁数也不小了，要是找媳妇也不好找了，正好这有个现成的，就进一步把”
四爷压着双手说：“别嚷嚷，让人家听见多不好呀。我这岁数比人家大那么多，你们是没看见他家里人，他爸爸也就比我大几岁。那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