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魏建英不光来上班,还给王阳带来了第一单生意。是她的一个表哥,做装修的,银行的一笔20万的贷款到期了,要还上再贷出来。属于过桥垫资。
王阳一激动说第一笔利息可以给打个折。到了刘四儿那里刘四儿却直接给拒绝了。
刘四儿说:“你这刚做第一笔就打折那怎么行。你还是没有摆明自己的位置。你现在干的就是银行干的事,银行你可能没有接触过,银行的人不可能给你打折。借钱的人不是甲方,你才是甲方明白吗,他需要钱才会找你,你想,如果他要是不还你这个钱,行吗?”
王阳摇摇头。
“对,你也知道不行,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必要给他打折,你打折他会感谢你,你不打折他一样要感谢你,因为你在关键时候帮助了他。你想,他为什么要找你借这个钱,是因为他不愿意去找朋友借,为什么呢,因为他这行总是有资金缺口,如果他和朋友借一次两次可以,如果他常年找朋友借钱是不行的,是人都得烦。你知道吗。所以,他里外是要感谢你的,你有什么必要给他打折呢。另外,你要是给他打折了,别的客户怎么办,这第一个就让你惯出毛病来了,那后面的客户就都会要求你打折。所以,这个不应该打折。你记住一个借钱的原则,就是不能有妇人之仁。慈不带兵悲不借款,懂吗?”
王阳只能点点头,回去对魏建英说:“利息的折是打不了了,你跟你表兄说,要是能接受就来吧。”
魏建英眨着大眼睛说:“你上面还有大老板那?”
王阳点点头说:“你还挺聪明。”
魏建英撇撇嘴说:“那你就是使唤丫头拿钥匙,当家做不了主呗。”
王阳笑着点头,说:“也就你敢这么说我。”
魏建英也笑了说:“德行,我打电话去啊。”
魏建英扭着小腰去外面了。她的办公室在王阳的办公室外面,王阳给她单独的设计的会计室。
王阳很快就做了三单。
一共100多万,其中还有一个是抵押房产证的,刘四儿很高兴,他把关了这三单以后,把王阳叫过去,两口子一个劲的夸王阳。
刘四儿夫人在屋子里一边来回踱着步,一边说:“你是怎么做的这么快呢?”
王阳说:“也没有什么窍门,就是勤能补拙呗,我让那几个兄弟都上大街发小广告,还在咱们县城好多办公的地方,还有饭店,宾馆什么的都贴上广告。再加上朋友我都打招呼了,让他们给宣传着点。”
刘四儿笑着说:“这事我知道,咱们自己的宾馆和饭店也有人去发广告。保安对我汇报要不要哄走。我说,你傻呀,这是咱们自己人。哈哈。”
王阳也笑着说:“可能是新雇的那些业务,要是二柱子他们不会来自己的地方。”
刘四说:“让他们来,不光让他们来,我还准备做点这个广告的铭牌立在这个宾馆饭店的大堂。回头再给宾馆的房间里加上一些广告的摆件。你放心,我全力支持你。”
王阳挠着脑袋说:“谢谢刘总。”
刘四儿夫人对刘四儿说:“行啦,你以后就别碍手碍脚的啦,全交给兄弟吧,你老是去也给兄弟的压力不小。让他放开手脚干吧,没问题。”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合同,放到王阳面前说:“兄弟,你看看这合同,如果要是想仔细看就带回去,看完了咱们再签。”
王阳连忙说:“不用,我大概看看就行。”他说着拿起来,看到是厚厚的一沓,还是中英文双语的,他大概看了看上面的提成和责任事项,然后说:“行啦,刘总,我看都是格式的,你们这大哥大嫂也不会害我,就照你们定的就行。”
他算了算,刘四给他的提成是利润的40%,现在预计平均的利息也要在30-40%,那么300万就能产生100多万的利润,自己也就能分到50万左右,除去职工工资和房租自己还能剩个一二十万。他觉得很满足了。
于是,他很痛快的签了合同。
张珺雨的网吧也装修完了,他这次开张没有跟小董说,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决定悄悄的开张。
格格说:“你说有你这样的吗,人家开张都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倒好,跟地下工作者似的。”
“你懂什么,小董知道了,又弄一帮人来出份子来,你以为那钱好拿呀。这还不是都冲着老爷子的面子来的。那说严重点就是受贿。”
“哎呦,您别高抬自个了,还受贿,人家领导叫受贿,您这没有级别的这么一个村支书都算不上领导,还受贿呢,得了吧您呢。”
“得嘞,跟你说不清楚。”
“你说得清说不清我不管,那你也别通知你那几个狐朋狗友,他们来了就又吃你一顿,还都没有份子,假模假式的送盆花,连个花篮都没有,弄个破花,十块钱一棵的发财树,丢人不。”
张珺雨没辙的笑着说:“你还指望一人给你一万块钱呀?”
格格撇嘴嘴说:“还一万呢,就他们,能给你100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完了还得吃饭,吃了饭还跟你玩牌,玩牌还得赢你。。。”
“君子之交淡如水,你懂吗?”
“哎呦,您别跟我这拽啦,还淡如水呢,倒是够水的。”
李东很重视开张,他穿的很正式,在吧台边站着,如临大敌。
两个人的55台电脑摆在新装修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良莠不齐。不过全新的装修还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李东给几个同学都打了电话,他觉得开张不通知几个人还是显得冷清。
王阳动作最快,他的办公室离这里没有多远。他带着魏建英,魏建英做了两个大花篮,还包了一个1888的大红包。
张珺雨一看到魏建英老远就叫:“哎呦,这不是我们班大美女吗,你怎么跟王阳跑一块去了。”
王阳开玩笑的用手护着魏建英说:“这是我的。”
魏建英推开他的手说:“你讨厌,我这不给这不靠谱的打工那。”
菜包子是临时赶过来的,还开着警车。郑卫东也是开着出租从市里赶回来的。
格格看到王阳的红包和花篮有了笑纹,但笑容只是一纵即逝。他小声的跟张珺雨说:“吃饭就在旁边小饭店就得了啊,别嘚瑟啦。”
张珺雨脸红着脸招呼大家到旁边的小饭店吃饭。
郑卫东在进屋之前拉住张珺雨说:“你看,你也没提前说,我这兜里的钱都是零的。就有200整的,是个意思吧。”
张珺雨把钱推回去说:“得嘞老大,不用。我根本就没想办开张仪式,这不是搬家吗,又不是第一次开张,就这李东多事非得给你们打电话。”
郑卫东把钱塞进张珺雨兜里,不容置疑的说:“你给我收着,别嫌少。这是个喜庆劲儿。”
大家进屋以后,有一个人也跟着进来,大家正奇怪,他说:“我是旁边足疗店的老板,哪位是网吧的老板?”
张珺雨一头雾水说:“是我。”
那老板说:“我也不知道您这儿今天开张,不合适啊,我这不赶紧来祝贺一下。”
他说着也掏出一个红包。
张珺雨有些莫名其妙,他的手也不敢伸出去,他问:“您是,,,我不认识您呀?”
那老板点着头说:“我姓张,咱们是邻居,我这就是特意来认识您来了。”
张珺雨还想继续问。那老板自己说:“我知道您有个朋友是警察,怪我,不懂事,早就应该帮帮您这个邻居。您看您受累让您警察朋友能不能把车挪一下。”
菜包子才听明白,他说:“嗨,你早说挪车不就得了,我那车碍事了是吧。”
那老板说:“是,正好停在我门口,把门堵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菜包子说着站起身,想起来什么他又问:“哎,不对呀,你那足疗有什么问题吗,有非法的?”
“没有没有,”那老板摆着双手。
“那警车停你门口怎么啦?”
“这不是这段查黄赌毒呢吗,您想,门口搁一警车,谁还敢进来呀。”
菜包子一笑说:“恩,倒也是,现在我们刑警队都有任务,全市行动100天攻坚战,严查黄赌毒。得嘞,对不住啦,你把钱拿回去,这不是故意卡你,明白吗,拿回去啊。”
菜包子挪完车进屋感慨地说:“哎呀,现在就老有这种人,他总是爱猜测我们这些执法者的意图。总以为我们检查他就是在吃拿卡要,就是在给他暗示,他猜测完了就要给你送钱,送东西。真没办法。”
李东说:“是呀,这要是在旧社会你们就是衙役,老爷,能直接决定人的生死的是吧。”
菜包子从兜里掏出1000块,递到格格手里,说:“嫂子,我也没有准备,不像王总带着小蜜来的,这也没有个红包。这现金你就笑纳吧。”
魏建英打了菜包子一下,说:“哎,谁小蜜呀。嫂子,你别听他瞎说,没法跟你们这帮人吃饭,一点正行都没有。”
格格拿着姿势接过菜包子的钱,说:“谢谢蔡队,一会你多喝点。”
菜包子把警服脱下来,挂到椅子上说:“不行啊,李东没说喝酒的事啊,我这开着警车来的,可不能喝酒。”
张珺雨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胆小啦?”
“不是胆小哥哥,现在我们公安队伍也整顿呢,前几天开会说了我们要去除特权思想,和国际接轨,从这个特权姿态向这个服务姿态转变。也就是说,警察以后是给你们这些商家服务的,你们服务人民,我们服务你们,低两等。”
菜包子伸着两个手指头调侃地说。
郑卫东说:“哎,都说是人民的公仆,你说这公仆怎么都抢着当呢。”
他转向菜包子问:“你说实话,你收不收钱?”
这个问题有点犀利,整个桌子都安静了下来,冷场了足有两分钟。
菜包子点上烟说:“也就是同学敢这么直接问。”
张珺雨举起杯子说:“哎,你说说,我也想知道。”
菜包子卖着关子。
魏建英就站起来,举着杯子到菜包子跟前,说:“老同学,我单敬你一个,你就是说说呗。”
菜包子和魏建英喝了一大口,然后他矜持地说:“我要说,我没有收过钱你们信吗?”
几个同学都摇摇头。
菜包子就长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社会常态,老百姓就是把当权的人想象成这样,你说你要是廉洁奉公吧,他就把你说成是装逼。是送的不够。所以,现在当个清官真是不容易。真是容易误会。”
李东看看大伙说:“蔡队,你这说的还是等于没说呀。”
菜包子摇摇头笑着说:“你们放心,我不会干那个受贿的事的。刚从社会进入公安队伍的时候,我想过要尽快升官就要请客送礼。但是,随着我的工作越来越多,我也感到我的工作很神圣,我感到自己是在保护人民,铲除罪恶。我感到只要我能把工作做好,干出成绩就能上升到更重要的岗位。随着我的责任越来越大,我就越来越觉得自己的重要。我想,大部分的官员他们的成就感远比他们的收入要重要。”
张珺雨听傻了,他等菜包子说完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大笑着说:“我草,他这么正经我还真不习惯。”
几个同学也都笑着说这蔡队真是跟前几年不一样了。
王阳半天没说话。
这时他说:“蔡队长,我想问问您,我开张的时候你怎么回事,我可是提前通知你的,怎么就不去呢?”
菜包子说:“哥哥,那天我是真有事,有任务。”
“你要说我临时提拉你,你不去我能理解,我可是提前半个月就通知你了,是不是把我不当大哥啦呀?”
菜包子陪着不是,敬王阳喝酒。
张珺雨觉得有些尴尬就拉着两个人一块儿喝酒。
王阳接着说:“雨子这临时提拉你不是也来了吗?”
菜包子见躲不过去了,就把酒杯放下说:“行,哥哥,我说实话,你那天开张我就不能去。”
王阳也放下酒杯眯着眼看着菜包子。
“怎么就不能去呢?”
“你看,哥哥,你那个公司实际上是刘四儿的。刘四儿现在是什么状态你知道吗哥?”
“我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清楚。他现在膨胀的有点过头,我早就说过,你应该跟他那小心着点,你就是不听。他现在表面上是做正经生意的,他背后在干什么你知道吗哥,我就说一点,他手底下老是有几十号人,他们都是干什么的,刘四儿养着这么一大帮人,钱从哪里来。正常的老板要这么多流氓地痞干什么。”
王阳被问住了,他其实也很奇怪,自己的这个老板到底是在做什么大事。出来进去的老是有一大帮人跟着他。
菜包子接着说:“所以,哥哥,你既然不听我的,我就自己注意了,你看看你开张那天都去了什么人,对吧,我听雨子说了,都是社会人,对不,你说,我要是去了,知道的我跟你是同学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那些人有联系呢,真的有人问我的时候我怎么解释,你说。哥哥。所以,还是不去的好。”
菜包子的一席话让在座的人都有些沉默。
回去的时候,王阳开着车问魏建英:“你说,老蔡说的那些,你怎么想。”
魏建英就说:“我的老板,你别想太多,刘四儿是刘四儿你是你,你又没有跟刘四儿干那些事。”
“什么事呀?”
魏建英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说:“我也听说过,刘四儿是黑社会。”
王阳看了魏建英一眼,说:“没有那么严重吧。”
“反正也是传说,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阳皱着眉头说:“你说,什么是黑社会呀?”
“不知道,这黑社会是不是就是犯罪团伙呀。”
“我算黑社会吗?”
“你不算,你又没有犯罪。”
“那我算什么?”
“你?没想过。在香港你这就叫古惑仔。”
“哈哈,古惑仔,我也看过,那什么是古惑仔呢?”
魏建英笑着说:“还真不懂,大概就是出来混的呗。”
“那我就是出来混的。”
“恩,咱北京管这叫社会人。”
“社会人。这好。不是黑社会,但又跟一般人不一样。好吧,我就做这个社会人。”
魏建英说:“社会人也有好有坏。”
王阳点着头说:“那我就做一个好的社会人。”
魏建英点着头说:“我同意。”
“那你监督我吧。怎么样。”
“好吧。”魏建英点着头。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在汽车飞驰的镜头中快速倒退的景色。
其实,在她的了解中,张珺雨,王阳和菜包子已经成为了家乡同学中的传奇人物,这三个人在调侃笑骂中成就了自己的事业。虽然在历史的变迁中微不足道,但在这个北京远郊的县城已是传奇。
他们年纪轻轻,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办法,魅力。他们在自己的领域一枝独秀。魏建英没有想到自己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他们,在前一个时段,他们对自己来说还是遥不可及,一转眼自己就和他们变得息息相关。魏建英感到满足,感到幸福。他为有这么优秀的同学感到幸福,他为自己能成为他们的一员而感到幸福。他更为他们能保护自己而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