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不晚!谁的电话?”周桥桥走过来,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没事。”
秋不晚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桥桥,我先回去了,有点不舒服。”
“我送你。”
“不用,林天在外面。”
秋不晚拿起外套,走出展馆。坐进车里,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
她不能一个人去。
太危险了。
但如果那个人真的知道内情……
秋不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行。
她不能冒险。
她有孩子,有顾敛,有未来。
她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消息,把自己置于险境。
“大小姐,直接回老宅吗?”林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
车子驶向老宅,秋不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他为什么要约她在废弃工厂见面?他真的知道内情,还是想引她过去?
她不知道。
但她绝对不能一个人去。
秋不晚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敛的电话。
“怎么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知道我妈妈的事的内情,约我晚上八点在城西废弃工厂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不准去。”
“我没打算去。”
顾敛的声音放柔了一些,“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把那个号码发给我,我让人查。”
“好。”
挂了电话,秋不晚把那个陌生号码发给了顾敛。车子停在老宅门口,她推开车门,走进屋里。
刘婶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大小姐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那你先去睡,晚饭好了我叫你。”
秋不晚点点头,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宝宝,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敛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查到了那个号码的归属。是一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卡,查不到具体的使用者。但林天才从基站定位追踪到了手机的大致位置——城西废弃工厂附近。
“四爷,那个人真的在废弃工厂。”
林天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是基站定位的地图,“要不要派人过去?”
“不急。”
顾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约的是晚上八点,现在才五点。我们还有时间。”
“四爷的意思是?”
“布控。”
顾敛的声音冷下来,“在废弃工厂周围布置人手,不要打草惊蛇。等那个人出现,一举抓获。”
“明白。”
林天转身要走。
“等等。”
顾敛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查一下最近温瑶的行踪,她和谁联系过,去过哪里。”
“四爷怀疑温瑶?”
“不一定是她,但跟她脱不了干系。”
顾敛的声音很平静,“上次跟踪不晚的车是赵德茂的,赵德茂和秦映雪是旧识。秦映雪和温瑶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件事,很可能跟他们有关。”
“明白。我马上去查。”
林天退出去,书房里安静下来。
顾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在想,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温瑶做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是哪个原因,温瑶都不能留了。
上次放她一马,是看在秋不晚求情的份上。
这次,不会了。
晚上七点半,顾敛亲自带人去了城西废弃工厂。
他把车停在距离工厂大约两百米的地方,熄了火,坐在车里,盯着那栋黑漆漆的建筑。夜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和霉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阴冷。
“四爷,人到了。”
林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顾敛拿起对讲机:“多少人?”
“两个。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后排。看不清脸。”
“等他们进去再动手。”
“明白。”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废弃工厂门口。车门打开,两个人走下来。一个穿着深色的夹克,身材魁梧,像是司机。另一个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工厂。
顾敛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吹起他的大衣下摆,他站在那里,背影萧条。
“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林天的指令,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废弃工厂。
顾敛大步走进去,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工厂里很黑,只有几缕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别动!警察!”
“蹲下!双手抱头!”
工厂里传来一阵骚动,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脚步声、呵斥声、挣扎声混在一起。
顾敛走进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被制服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林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来的手机:“四爷,查到了。这个人是赵德茂的助理,姓王。另一个是他的司机。”
顾敛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冷得像冰:“谁让你们来的?”
那个姓王的助理抬起头,看见顾敛的脸,脸色一下子白了:“顾……顾四爷……”
“我问你,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赵总。”
“赵德茂?”
“对,赵总说……说让我们来这等人,等一个女人。绑走她,关两天,然后放了她。”
“绑走她?关两天?”顾敛的声音冷下来,“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了。赵总就说关两天,别伤她。”
顾敛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嘲讽,几分冷意:“赵德茂倒是胆子不小。”
“四爷,我们也是听命行事……”那个助理的声音在发抖。
“听命行事?”
顾敛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你们要绑的女人是谁吗?”
“不……不知道。”
“是我顾敛的女人。”
那个助理的脸色彻底白了。
“回去告诉赵德茂,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顾敛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那个人身上,“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出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