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是在两天后察觉不对劲的。
下午，她从展馆出来，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林天开车送她，她把车停在超市门口，让林天在车里等，自己一个人进去。
超市里人不多，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挑了一些水果和零食。走到奶制品区的时候，她停下来，伸手去拿一盒酸奶，余光瞥见货架尽头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可能是眼花了。
秋不晚没多想，继续往前走。结完账走出超市，她站在门口等林天把车开过来，目光随意地扫过停车场，忽然顿住了。
停车场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那辆车从她进超市之前就停在那里，到现在还没走。
秋不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上次被绑架的事，那种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恐惧，那种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天明的绝望，至今想起来都会让她浑身发冷。
林天的车开过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商务车。
它还在那里。
“林天哥，你帮我看看后面那辆黑色商务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
林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大小姐，您坐好。”
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秋不晚坐在后排，从后视镜里盯着那辆黑色商务车。它果然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林天拐进一条小巷，它也跟着拐进来。林天绕了两个弯，它还跟着。
“大小姐，有人在跟踪我们。”林天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秋不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先拨了110：“你好，我要报警，有人跟踪我……对，我现在在城西老纺织厂附近，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是……”
挂了电话，她又拨通了顾敛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怎么了？”顾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有人跟踪我。从超市出来就一直跟着，林天哥绕了好几个弯都没甩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位置。”
“城西老纺织厂，快到工作室了。”
“找个地方停下来，别下车，锁好车门。我马上到。”
“我已经报警了。”
“好。在我到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走。”
挂了电话，秋不晚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盯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商务车，心跳快得像擂鼓。
“林天哥，找个地方停下来。”
林天点头，把车停在工作室门口的巷子里，熄了火，锁好车门。
那辆黑色商务车也停了，停在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的地方，车窗还是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秋不晚坐在车里，盯着那辆车，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宝宝，别怕。
妈妈在。
警察来得很快，大约十分钟就到了。两辆警车呼啸着驶入巷子，把那辆黑色商务车堵在中间。
“车上的人，下车！”
警察敲着车窗，声音严厉。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黑色的夹克，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警察同志，怎么了？”男人的表情很无辜。
“有人报警说你跟踪她，下车，出示证件。”
男人乖乖下车，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和驾驶证。警察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车，眉头皱起来。
“你在这附近干什么？”
“等人。”
“等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
男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秋不晚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手指还在发抖。顾敛的车几乎是和警察同时到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没事吧？”
他拉开车门，伸手把秋不晚从车里拉出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
秋不晚靠进他怀里，心跳还没平复，“警察在查，那个人说是等人，但说不出来等谁。”
顾敛的目光落在那辆黑色商务车上，眼神冷得像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天的电话：“查一下那辆车的车主，还有那个人的背景。”
“已经查到了，四爷。”林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车主是一个叫赵德茂的人，赵氏地产的董事长。开车的是他的司机，叫刘强。”
赵德茂。
顾敛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人他认识。赵氏地产在A市规模不小，赵德茂在政商两界都有关系，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顾敛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赵德茂的人，跟踪秋不晚？”
“目前还不确定是他指使的，但车是他的，人是他的司机，脱不了干系。”
顾敛挂了电话，走回秋不晚身边：“查到了，车是赵德茂的。赵氏地产的董事长。”
秋不晚皱眉：“赵德茂？我不认识他。”
“但他认识你。”
顾敛的声音冷下来，“准确地说，他认识你的仇人。”
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男人的证件：“顾先生，这个人我们带回去审。有结果了通知您。”
“麻烦了。”
警察带着那个男人和那辆黑色商务车走了，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秋不晚靠在顾敛怀里，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是谁要杀我？”
“不确定。”
顾敛摇头，“也许只是吓唬你，也许有别的原因。但不管怎样，你这几天不要一个人出门。去展馆让林天接送，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温瑶是在第二天收到消息的。
赵德茂的司机被抓了，车也被扣了。
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惨白。赵德茂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不高兴：“温小姐，你的人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现在我的司机被警察带走了，你说怎么办？”
“赵总，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赵德茂的声音冷下来，“温小姐，我帮你是因为觉得你聪明，没想到你这么不靠谱。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别再找我了。”
“赵总！赵总！”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