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忆女士狠狠地剜了滕白和关芗一眼,转身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滕白放开关芗,拉着关芗的手,走进客厅。
关芗自始至终低着头,心里重复着“我是谁”“我在哪儿”。
滕白:“妈,没睡着啊。”
白忆女士:“哼,深夜有人来访,你睡得着?”
滕白:“妈,关芗来取东西。”
白忆女士:“大半夜来取什么,你的心吗?”
滕白:“……”
好像是这个意思。
白忆女士喝下一杯温水,就回了房间,似乎还没忘刚才那两人紧紧相拥给她带来的冲击力,又狠狠地剜了一眼,使劲关上门。
白忆女士越想越生气,真想扇自己两巴掌,做人太失败,竟然教出这样的女儿,强迫当妈的吃女儿的狗粮。反省的差不多了,白忆女士又觉得不能她一个人挨巴掌,关芗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深夜来访太不矜持了,关萍的教育方式也有问题,嗯,对,明天一定得找关萍好好唠唠。
关芗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滕白看不到她的表情,握着她的手腕,“行了,我妈回屋了。”
关芗:“我被你害惨了。”
滕白:“是嘛,我看你挺享受的呀。”
关芗露出脸,双手一下下往滕白身上招呼,“我那是享受吗?我是被强迫的好不好。”
滕白:“强迫能让你主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关芗:“……”
关芗:“我饿了。”
滕白:“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关芗:“我饿了。”
滕白:“不要岔开话题。”
关芗:“我真的饿了。”
滕白起身给关芗下了一碗面条,清汤寡水,加了一点盐。
关芗:“……”
关芗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不吃了。
滕白:“你不是真饿了吗?”
关芗:“我现在又不饿了。”
滕白端起碗,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到关芗嘴边,“我劝你还是都吃完吧,明早被我妈发现,又是一顿牢骚。”
关芗:“……”
关芗:“我怕了你妈了。”
滕白:“是咱妈。”
关芗一口口吃下滕白喂到嘴边的面条。
关芗:“你说我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大半夜跑你家吃清水面条。”
滕白:“嗯,你从下午开始,脑子就一直被夹,夹到现在终于清醒了。”
关芗:“都怪10床家属,没事推我做什么,还有,你们那个该死的科主任,准我一天假能怎么地,至于耍小聪明嘛……”
滕白听关芗balabalabalabala说一推,一点停顿都没有,生怕她喘不过气抽过去。
滕白倒了杯水放在关芗面前,“润润嗓子。”
关芗:“不说了,我手机呢?”
滕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看看吧。”
关芗拆开盒子,“你买了新的?”
湛蓝色的机身,给关芗一种宁静之感。
滕白:“原来手机里所有的东西,我全倒到新手机里了,你看下还缺什么。”
关芗:“那我原来的手机呢?”
滕白:“我留下了。”
关芗:“不还我了?”
滕白:“你要它何用?完全不好使了。”
滕白没敢告诉关芗,手机屏幕永远定格在那一晚的微信界面,这是两人不愉快的证据,她抹不掉关芗脑海中的记忆,就让那部手机永远封印吧。
关芗打开相册,“其他不重要,照片一张不能少。”
滕白:“哪里是照片,大部分都是你搜刮来的表情包。”
关芗:“这些是我快乐的源泉。”
滕白:“那我是什么?”
关芗:“我喜欢的人。”
滕白笑道:“你终于承认了。”
关芗一张张刷着图片,“我承认什么了?”
滕白:“承认你喜欢我。”
关芗放下手机,“看在新手机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的认可你。”
滕白:“勉为其难?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关芗指指新手机,“哼,谁知道它寿命有多长呢,你哪天再冷落我,再凶我,它说不定还像它前任一样,粉身碎骨。”
滕白:“……”
滕白:“那种情况不会再有了。”
关芗:“你想好,我当真了。”
滕白:“我想好了。”
关芗:“万一我一不小心自己摔了它呢?”
滕白把剩下的半碗面条吃进肚子里,“你紧着砸,我紧着送,行了吧。”
关芗拿起新手机,“嗯,虽然过程比较曲折,好在任务已完成,我回家了。”
滕白:“你怎么回家?”
关芗:“你管我嘞,咱妈住了我原来的地儿,我睡哪儿呀?”
滕白:“当然是跟我住在一起。”
关芗:“……”
是不是进展有点快……
滕白:“你现在回去呢,你拦不到车,我不放心,咱妈也不放心,我晚上喝了酒,不能开车。”
关芗:“你喝酒了?”
滕白:“嗯,67年的红酒,等你创口好了,再给你喝。”
关芗心下了然,怪不得滕白今晚各种反常,对她各种动手动脚,又抱又亲,原来是酒壮怂人胆,嘿嘿,想不到啊,滕白也有今天。
关芗刚想小小的嘲笑一下滕白,忽然意识到,滕白平时怂吗?不怂啊,这货完全不怂,就算滕白今晚不喝酒,想对她做点什么,那还不是想来就来。
所以不存在酒壮滕白胆,那她提喝酒干嘛,为她的为非作歹找借口?
关芗凑近滕白,故意嗅了嗅滕白身上的味道,没酒味啊。
滕白双手揽住关芗,“宝贝,你想做什么?”
关芗:“……”
滕白:“嗅到了什么?”
关芗:“你没喝酒,或者没喝几口。”
滕白:“鼻子挺敏锐的。”
然后把关芗打横抱起,丢进洗手间,让她洗干净了再出来。
关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关芗早知道是这样,打死她都不出家门。
关芗洗好后,站在滕白卧室门前,见门欠着一条缝隙,她顺着缝隙看去,除了柔和的光,什么也没看到。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
滕白:“进来吧。”
关芗一只胳膊抱着门板,脑袋探进去,道:“我真的要睡你的床chua\ng吗?”
滕白:“是真的哦,莫非你想打地铺。”
关芗:“不,我不想。”
滕白:“我想吃你,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
关芗:“我怕怕,求放过。”
滕白拍拍chua//ng的另一边,对关芗说道:“过来。”
关芗眼里满是戒备,走两步退一步的挪过去。
滕白掀开关芗一侧的被角,“躺好。”
关芗直挺挺的躺好,任滕白给她盖被子。
滕白:“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关芗:“我认chua\ng不行啊。”
滕白:“是嘛,我记得你第一次睡我家侧卧,睡得天昏地暗,认chua\ng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关芗:“……”
关芗尴尬地笑笑,“那回可能太累了。”
滕白:“不止那回,回回都是如此。”
关芗:“……”
关芗腾的坐起来,“你偷窥我。”
滕白:“在自己家不算偷窥,我正大光明地看。”
关芗:“正大光明?我怎么不知道?”
滕白:“有句话叫‘早起的鸟有虫吃’。”
关芗:“讨厌,让不让我睡觉了?”
滕白关掉壁灯,默默躺下,“这张chua\ng的3/4都是你的,好好睡吧。”
关芗眼前一暗,用手摸摸她和滕白的中间地带,确实空隙很大,再睡个人都不是问题,似乎放了心,也躺下了。
关芗确实认床,不过很轻微,只有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才会出现。大学时,关芗听了几节护理心理学的课程,才知道这种现象是安全感匮乏的表现。
关芗侧过脸,黑暗中望向滕白这边,这么说来,平时她在滕白这里,安全感非但不匮乏,反而过剩了。
关芗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数羊,等到数完第500只小绵羊的时候,关芗睁开眼睛,打脸不,前半小时还说安全感过剩,半小时后安全指数归零,失眠了。
关芗:……
滕白那边静悄悄的,想是睡着了。
关芗翻到另一侧,继续数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关芗耐着性子数完了2000只小绵羊,越数越精神,关芗泪奔了,这一夜不会在数羊中度过吧?那得数到几万只去。
关芗开始找失眠的原因,是不是睡觉的姿势不对?滕白说3/4床都是她的,地方宽敞得很,关芗调整了一下睡姿,数了200只小绵羊,无果。是不是睡前吃太多了?呵,半碗面条而已,不及以往宵夜数量的一半。是不是不习惯旁边有人?别扯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和滕白睡一张床,何况关芗此时使劲伸直胳膊,也够不到旁边的滕白。
关芗再一次泪奔,麻烦了,起来吃安眠药吧。
关芗记得药箱的大体位置,但不记得里面是否有安眠药,再说这还不是自己家,这么晚了在主人都熟睡的情况下,私自翻东西,太丢脸了。
关芗缩进被子里,不停地翻来翻去,直到她碰到了什么东西,脑袋才钻出被子,一摸,哦,她碰到了滕白。
不知道滕白被她吵醒了没,关芗消停了片刻,枕着滕白的枕头边,安安静静地观察滕白。
感觉有点凉,关芗抻抻被子,被子也是凉的,关芗撅起了嘴,脚丫子悄悄伸进滕白的被子里。
滕白的被窝确实比关芗的温暖不少。
关芗稍稍犹豫了会儿,果断放弃已经凉掉的被子,钻进滕白的被子里。
暖和了的关芗忽然意识到,丫的,她现在和滕白盖的是同一条被子,要命啊,一激动,脑袋从枕头上滑了下去。
不过任关芗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滕白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是真睡着了,关芗重新枕回滕白的枕头,还往滕白这边靠了靠,也许是折腾乏了,100只小绵羊没数完就睡着了。
关芗睡着了,真是喜大普奔,滕白感到世界终于安静了。
滕白拿过闹钟,上面的数字告诉她,第二天已经来了。
换做平时,滕白早就进入深度睡眠了,现在还清醒着,可能被关芗传染了吧。
或许是滕白拿闹钟时动了一下,关芗又开始不老实了,脸扎进滕白的颈窝,双手缠上滕白的腰,一条腿屈膝搭在了滕白双腿上。
滕白:……
关芗这种类似八爪鱼的睡姿,让滕白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