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芗:“暂时给不了。”
滕白:“那你就为我献身一次吧。”
关芗:“大白天的,你要不要这般口无遮拦?”
滕白看表,“距离下班还有整2个小时,都留给你做心理准备,晚上别再被我吓到哦。”
关芗:“……”
至于晚上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关芗表示,粉蒸肉很好吃,生理期来得也很是时候,守住了半颗心,也没有被迫献身,一切都应了滕白早上的话,完美。
周日一大早,关芗收拾妥当,临出门前接到了滕白的电话,问她下来了吗?
关芗:“你到了?”
滕白:“还没有,我去一个朋友那里,给阿姨拿些补品。”
关芗:“那你可要慎重,这可是拜师礼。”
滕白:“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关芗:“据我二十来年的观察发现,关萍女士不喜各种补品,最喜欢新鲜的瓜果梨桃和有机的绿色食品。”
滕白:“……”
关芗:“不用麻烦了,我都替你准备好了,你快过来接我,晚了关萍女士又要各种催。”
关芗在小区门口站了8分钟,滕白的车就停在她身边。
关芗把东西扔进后备箱,系好安全带,“你一路飙车过来的。”
滕白:“周日的早上本就不堵。”
关芗:“就按照这个速度,一路开到关萍女士所在的小区。”
关芗注意到滕白穿了条雪纺的过膝长裙,单边耳钉拿掉了,头发好像做了造型,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关芗:“你今天的打扮,够仙儿的,别紧张,关萍女士很和蔼可亲的。”
滕白:“第一印象很重要。”
关芗:“一般我初次带来的客人,关萍女士从来不妄加评论,她脸盲,除非你天天在她眼前晃悠。”
等最后一个红灯时,关萍女士的电话就来了。
关芗:“妈,最后一个红灯啊,别催。”
关萍女士:“正好,家里香菜没有了,你看前面的早市关了没?没关去给我买把香菜。”
关芗:“……”
关芗:“妈,我今天要带朋友过来的……”
关萍女士:“你就去看一眼,买个香菜能用几分钟。”
关芗特无奈的挂了电话。
滕白:“怎么走?去市场要直走吗?”
关芗:“再过一个红绿灯,然后左拐。”
滕白没怎么逛过农贸市场,农贸市场里的菜确实新鲜,但这环境……滕白翻出两个口罩。
关芗:“不用,我就在边上买点算了。”
卖香菜的大妈见关芗面生,拿给关芗一把里面裹着不太新鲜的香菜,上称的时候,被滕白替换下来。
关芗看了滕白一眼,没说什么。
回到车里,关芗细细看着塑料袋里的香菜,“没区别啊。”
滕白:“香菜是生长在土地里的,所以根部很重要,挑选的时候可以看看,根部是否很饱满,没有虫眼等,之前那把根部明显就是修剪过的;外表要挑选叶子平整,没有蔫的,叶子总体很整洁,没有黑叶子,黄叶子的;还有,我觉得深绿色的更有口感,香菜太大,茎部比较多,吃起来稍硬,还是小一点比较好。”
关芗:“行家啊,你以前是不是种过菜?”
滕白启动车子,“买多了,自然就有经验了。”
关芗默默地想,那可不一定,关萍女士买了一辈子的菜,还时不时被卖菜的忽悠,气冲冲地找人家去理论。
把车子停好,滕白跟在关芗身后上了电梯,这片住宅属于老旧小区,原是没有电梯的,后来居民集体请愿,政府集资,才加装了电梯。
关芗:“等会儿见到我妈,你不用紧张,我妈早年也是护士出身,跟我一个脾气……”
电梯门一开,关芗就看见围着围裙、拿着炒勺的关萍女士。
关芗:“妈妈……”
滕白:“阿姨。”
关萍女士接过关芗手里的东西,“臭丫头,又在埋汰你妈当年的光辉形象,皮痒痒了是不?”
关芗拉着滕白进门。
关芗:“妈妈,给你认识个新伙伴,滕白。”
关萍女士:“我看到了,小滕啊,你是哪个滕啊?”
滕白:“藤曼的藤去掉草字头。”
关萍女士:“哦,我倒是认识一个姓这个滕的,那是很多年前了。”
关芗指着滕白手里的香菜,“妈妈,你要的香菜,滕白挑的哈。”
关萍女士拿过香菜,放到案板上,然后招呼她俩,“都别站着了,沙发上坐,水果早就洗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吃呢。”
等滕白坐好,关萍女士细细打量起滕白,看得滕白很不自在。
关芗:“妈妈,你怎么老是盯着她看啊,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关萍女士:“你上一次带来的是这个姑娘不?”
关芗啃着桃子,“不是,上回那个叫付芊芊,她叫滕白,明显不是一个人。”
关萍女士:“哦,我瞧着是不太一样,那个付芊芊,看着懂事乖巧,说话也好听,我怪喜欢的。”
滕白:“……”
言下之意,就是付芊芊比滕白更着关萍女士的欢心。滕白心里很难过,才第一次见面,就败给了以前的老情人,这以后……
滕白用略带委屈的眼神看着关芗。
关芗夹在中间,说什么都尴尬,想破了脑袋,才憋出一句,“妈妈,你忘了,付芊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滕白:“……”
说了还不如不说,滕白决定找机会,靠自己扳回一局。
关萍女士:“哦,这么大了,日子过得就是快。”
滕白:“阿姨,我听关芗说,您以前也在医院工作,看关芗如今取得的成绩,都得益于您的真传。”
关萍女士:“关芗跟当年的我差远喽,那时候条件不如现在,啥设备也没有,想要医好病,就得靠自己真扎实学,深入基层,一个病人一个病人慢慢积累经验,不像现在,都忙着写论文评职称,哪里顾得上患者的死活。”
关芗:“我和滕白也一天天在基层泡着呢。”
关萍女士:“那也是温室下的花朵。我没生你之前,有一段时间随队去援疆,那个环境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缺医少药是常态,有时候跟着赤脚大夫上山挖草药,还不是救活了一个又一个患者。”
滕白对眼前的这位关萍女士,肃然起敬。
留学的时候,滕白也接受过野外训练,环境虽然艰苦,但后勤保障至少是充足的,滕白只需按照规定,把送进来的患者治好,让他们活着走出去就行。像什么挖草药之类的,想都不敢想。
关芗:“这段辉煌的历史,我之前没听你讲过啊?”
关萍女士:“诶,不说也罢,后来援疆回来,我们一行人就各奔东西了,去了不同的医院,有个姓秦的哥们,听说进学校给学生讲课去了。”
滕白:“秦中珂。”
关萍女士:“对,就是这个名字。小滕啊,你认识他?”
滕白:“我是他的学生。”
关萍女士:“哦,原来是他教出来的,那他有没有吹嘘过,他当年有多厉害,仅凭一把听诊器,一听一个准,听出来的效果不比现在CT给出的结论差。
滕白:“……没有。”
关萍女士:“没有?很可惜,你可能不是他最得意的徒弟,我当年要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的。”
关芗:“妈妈,不要打击人家嘛,引进一台CT要花不少钱呢,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
关萍女士:“也是,要刺激内需,拉动经济发展嘛。”
关萍女士:“秦中珂退休了吗?”
滕白:“明年就要退了,目前在省医院。”
关萍女士感慨道:“又一个要退休的,当年的那波人,死的死,退休的退休。嗯,日子过得真快。”
关芗:“不死不退,社会还怎么发展,总要注入新鲜血液才有活力。”
关萍女士:“诶呀,光顾着说话了,你俩想吃什么?我买了不少鱼、肉、蛋、蔬菜呢,今天见到了秦中珂的徒弟,心情好,多做几道菜。”
滕白:“阿姨,我来帮您打下手吧。”
关萍女士:“好啊,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菜呢。”
关芗:“妈妈,滕白做菜太好吃了,比你做得好吃。”
关萍女士拧了一下关芗的胳膊,“吃里爬外小没良心的,我做的再难吃,还不是把你养大了,也没饿着你。”
掐得关芗嗷嗷直叫,躲在滕白背后。
滕白总算明白,关芗身上的那种坚韧、阳光和女汉子形象是怎么来的了,原来是受关萍女士的熏陶,有这样一位大智若愚的妈妈,关芗即使成长在单亲家庭中,也丝毫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比她这种在父母呵护下健康长大的,更懂得“逆风翻盘,向阳而生”。
关萍女士第一眼见到滕白的时候,就已经猜出她是谁了,滕白的长相占全了父母的优点,又在秦中珂门下被教导多年,可以说,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滕白的起步都高人一等。
关萍女士第一次打心里觉得,自己的女儿会挑人,比她这个当妈的强多了。只是,滕白自身条件再优越,关萍女士也喜欢不来,看着她,关萍女士就会想起年轻时的那些爱恨纠葛。
滕白手脚很麻利,片刻功夫,四菜一汤就上桌了。
关萍女士看着窝在沙发里玩消消乐的女儿,再看看进进出出的滕白,终于明白自己失败在什么地方了。
关萍女士:“关芗,别玩了,过来摆碗筷。”
关芗把手机一丢,“来喽,两人忙活就是快,我一局还没玩完呢,就开饭了。”
关萍女士:“就知道玩,年纪轻轻的,手脚这么懒。”
关芗盛了一口汤来喝,“嗯~这汤是滕白做的吧,好喝。”
滕白笑笑不语。
关萍女士脸上挂不住了,拍了一下自家女儿拿汤勺的胳膊,“规矩点。”
关芗:“滕白又不是外人……”
如果没有年轻时乌七八糟的糟心事,关萍女士也不想把滕白当外人,她做梦都想养一个像滕白这样的女儿,关萍女士在关芗很小的时候,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日子久了,迫于生活的重压,她到头来只能把关芗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关芗自力更生,混得顺风顺水,关萍女士认为养成这样貌似不是一件坏事,目前坏就坏在,这样的关芗偏偏跟滕白很对路子,关芗看滕白的眼神,跟之前看付芊芊的眼神,明显前者更深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