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妙妙2026-05-22 18:131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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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幼宁巴结张靖的路,从不是一时兴起的讨好,而是一场算尽每一步、拿尊严当筹码的长线赌局。她太清楚,在张靖一手遮天的综艺圈里,抱紧这棵大树,她才能从底层跑腿的小编剧,爬到能呼风唤雨的统筹位置,才能彻底摆脱老家的枷锁,再也不用被人随意丢弃。

  最初进组时,她只是个连会议室座位都轮不上的小助理,张靖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对。可方幼宁从不在意这些冷眼,她把张靖的喜好、习惯、忌讳,摸得比谁都透。

  张靖胃不好,不能吃辣,熬夜必喝温燕窝,她就提前半小时守在节目组食堂,把凉掉的餐食换成温热的,燕窝炖得浓稠不腻,温度刚好入口;张靖开会最讨厌有人迟到、有人插嘴。

  她提前到场,按张靖的习惯,把资料分好类,谁要是敢多嘴,她第一个站出来厉声制止,比张靖本人还严苛;张靖讨厌香水味、讨厌过于花哨的打扮,她就全年素面朝天,穿最朴素的黑灰工装,连头发都扎得一丝不苟,彻底抹去自己所有棱角,活成张靖最顺眼的样子。

  别人巴结张靖,要么送昂贵礼物,要么说虚浮的奉承话,张靖见多了,只觉得厌烦。可方幼宁不一样,她从不说半句空话,只做最“有用”的事。

  张靖懒得应付的平台酒局,她替着去,喝到胃出血也笑着把合同签下来;张靖不想处理的团队烂摊子,她抢着扛,哪怕被同事背地里骂成狗,也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绝不让张靖沾一点麻烦;张靖半夜突发灵感要改方案,她哪怕刚睡下,也能十分钟内赶到录影棚,陪张靖熬到天亮,一字一句把方案磨到完美。

  有一次,平台高管突然发难,指责张靖负责的项目预算超标、数据不达标,当着整个制作团队的面拍了桌子。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连平时围着张靖转的人都悄悄往后缩,只有方幼宁往前一步,挡在张靖面前。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闹,只是把提前整理好的预算明细、数据复盘、整改方案,整整齐齐递到高管面前,声音冷静又清晰:“李总,预算超支是因为舞台升级和艺人档期调整,每一笔都有明细;数据下滑是竞品分流,我们已经制定了补救方案,三天内就能回暖。所有责任我来担,是我统筹不到位,和靖姐无关。”

  她把所有黑锅背得干净利落,甚至主动提出扣自己全年绩效,只求高管给项目一次机会。那天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替张靖挡住所有风雨的墙。

  张靖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平日里温顺听话、却在关键时刻敢扛事的小姑娘,第一次真正把她放进了眼里。

  从那以后,张靖开始带着她出席核心会议,把重要的统筹工作交给她,甚至会在私下里跟她说几句行业内幕、职场门道。方幼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表现,把张靖的每一句话都当成圣旨,把张靖的每一个指令都执行到极致。

  她知道张靖最恨手下人有异心、最恨有人背着她搞小动作,便主动把自己的人脉、资源、甚至私下的行程,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张靖;她知道张靖想要在平台站稳脚跟,便四处搜集竞品团队的情报,帮张靖抢项目、压对手,手段狠辣,从不含糊;她知道张靖喜欢听话、好用、能背锅的人,便彻底丢掉自己的主见,张靖说东,她绝不往西,张靖要整谁,她第一个冲在前面。

  团队里有人不服张靖的安排,私下抱怨,方幼宁转头就把消息告诉张靖,还主动出面打压,把对方挤兑得主动离职;有供应商想绕开张靖私下合作,方幼宁直接拉黑对方,还把证据递到张靖面前,表足了忠心;就连张靖和其他导演闹矛盾,方幼宁都能不动声色地帮张靖出气,让对方吃了亏还说不出口。

  她成了张靖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手下,最放心的背锅侠。

  张靖也没亏待她,一步步把她从小编剧提拔成统筹,给她权力,给她资源,给她在团队里呼风唤雨的资格。方幼宁终于爬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可她也彻底变成了张靖的附属品——她的权力是张靖给的,她的地位是张靖赏的,她的一切,都攥在张靖的手心里。

  为了保住这一切,她只能更卑微、更狠辣、更不顾一切地巴结张靖。

  张靖生日,她花掉半年工资,定制了张靖最喜欢的设计师款珠宝,却说是“一点小心意,不值钱”;张靖家人来城里,她全程陪同,买车票、订酒店、陪游玩,比伺候自己亲爹妈还上心;张靖随口提一句喜欢某家店的点心,她能提前一天排队,天不亮就守在店门口,只为让张靖早上就能吃到。

  有人背地里笑她卑躬屈膝,像张靖的一条狗,方幼宁从来不在意。

  她太清楚,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尊严一文不值,权力才是活下去的底气。她从大山里爬出来,从地下室里熬出来,吃过没有钱、没有权、被人随意践踏的苦,她再也不要回到那样的日子。

  巴结张靖,不是她的选择,是她的生存之道。

  她把自己的尊严揉碎了踩在脚下,把自己的棱角磨得干干净净,活成了张靖最想要的样子,也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可她从不后悔。

  只要能牢牢抓住张靖这棵大树,只要能站在高处不被丢弃,只要能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哪怕一辈子做张靖的刀,做张靖的影子,她也心甘情愿。

  录影棚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把盛夏的燥热浇得凉透。棠然坐在音控台后,指尖划过屏幕里一份刚加密的资料,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资料里是方幼宁老家的地址、父母的电话、弟弟的姓名与婚期,还有这些年方幼宁每月固定打款的银行流水记录、老家三层小楼的建房证明、弟弟新车的购置单据——每一条,都精准戳中方幼宁最不敢示人的软肋。

  庄宜溶靠在旁边的设备箱上,扫过一眼屏幕:“真要把她家里人叫来?”

  “是他们自己要来。”棠然淡淡纠正,语气听不出半分恶意,“方幼宁每月打钱、给弟弟买车买房,家里人早就把她当成摇钱树。我只是把她‘可能要丢工作、停了收入’的消息,递到他们面前而已。”

  她没动用任何胁迫,只是用一个匿名手机号,给方幼宁母亲发了条短信:【阿姨,幼宁在节目组得罪领导,马上要被开除,以后可能没法给家里打钱了。】

  短短一句话,足够炸翻那个把方幼宁当作提款机的家。

  庄宜溶眉梢微挑:“你倒是比她还懂她家人。”

  “在这个圈子里,最可怕的不是同行,是吸血的亲人。”

  棠然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落回音轨上:“方幼宁拼了命守住的地位,就是她家人攥着的钱袋子。袋子破了,不用我动手,他们会比谁都急。”

  话音刚落,录影棚入口处传来一阵吵嚷,打破了午后的安静。

  一个穿着花衬衫、金项链晃眼的中年男人,挽着裹着头巾的农村妇人,身后还跟着个穿紧身T恤的年轻小伙,三人大喇喇往里闯,被保安拦在门口,动静瞬间炸开。

  “凭什么拦我们!我是方幼宁她弟!我姐在这干活,我们来找她天经地义!”

  “就是!你们是不是想苛待我女儿!我告诉你们,我女儿可是这里的大官,你们开除她,我们跟你们没完!”

  方幼宁的母亲撒泼似的往地上蹭,弟弟方强则指着保安鼻子破口大骂,父亲在一旁帮腔,三个人的嗓门大得整个录影棚都能听见。

  正在侧台盯流程的方幼宁,听见熟悉的乡音,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转头,看见门口那三道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发疼。

  她最不想见的人,最不堪的过去,最隐秘的吸血关系,就这么赤裸裸地,摊在了所有同事、艺人、甚至平台高管的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

  方幼宁冲过去,声音发颤,压低嗓子低吼:“谁让你们来的!赶紧走!”

  “走?往哪走!”

  方母一把甩开她的手,嗓门提得更高:“人家都发短信说了,你要被开除了!以后不往家里打钱,你弟的彩礼、房贷谁还?我们老家那房子谁来养?”

  方强也凑上来,满脸不耐烦:“姐,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在这混得很好吗?怎么还要丢工作?你要是没工作了,我那车谁给我养?”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眼神古怪地看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方幼宁身上。

  她一直刻意伪装的城市精英、独立女强人、团队核心统筹的面具,被家人三言两语撕得粉碎。

  原来风光的统筹,不过是家里的摇钱树;原来雷厉风行的方老师,要被老家扒皮抽筋;原来她拼了命守住的地位,不过是为了填家里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我在工作!有什么事回去说!”方幼宁又急又羞,脸涨得通红,只想把人往外拽。

  “工作重要还是我儿子彩礼重要!”

  方母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不管家里死活了!你要是丢了工作,我就死在你们节目组门口!”

  哭声尖利,传遍整个录影棚。

  导控室里的张靖听见动静,脸色一沉,对着对讲机冷声道:“方幼宁,把你的人带出去,别在项目上闹事!”

  方幼宁浑身发抖,看着撒泼的母亲、理直气壮的弟弟、冷眼旁观的父亲,又看着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被人看到她的出身、她的家庭、她被吸血的不堪。而现在,所有体面,碎得一干二净。

  棠然坐在音控台后,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方幼宁曾经用霸凌、孤立、羞辱,把她逼到绝境;如今,不过是让方幼宁尝尝,被最亲的人捅刀、被所有人围观难堪的滋味。

  庄宜溶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闹大了,张靖会保不住她。”

  “保不住才好。”

  棠然淡淡开口,“她欠我的,欠何佳佳的,欠所有被她欺负过的人的,该还了。”

  门口的闹剧还在继续。方母哭喊着要找领导评理,方强嚷嚷着要赔偿,保安拦不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艺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方幼宁站在人群中央,像被扒光了衣服示众,从前的凌厉刻薄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绝望。

  她终于明白,自己拼尽全力逃离的大山,从来没有放过她。

  而现在,这座山,压垮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19

  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方幼宁脸白得像纸,拼命拽着撒泼的母亲,又要拦着一脸蛮横的弟弟,整个人快被扯碎。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别闹了……求你们别在这儿闹了……”

  可她越慌,旁人越看笑话。

  高沐甜一直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眼睛亮得发贼。

  看见方幼宁这副当众被扒皮、尊严碎一地的模样,高沐甜心里积压的怨气、妒忌、被打压的恨,一下子全翻了上来。机会送上门了。

  她立刻换上一脸“好心担忧”的表情,快步凑到方母和方强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全听见,句句都往火上浇油。

  “阿姨,您可算来了!”

  高沐甜皱着眉,一脸替他们不平:“幼宁姐最近在单位真的不太顺,张总都批评她好几次了,好多人都说……都说她这统筹位置快保不住了。”

  方母一听“保不住”,哭得更凶:“真的啊?那我们家可怎么办啊!”

  “可不是嘛。”

  高沐甜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方幼宁,继续添油加醋:“幼宁姐最近心情特别差,还跟我们说……说家里老跟她要钱,她压力大得都想辞了回老家呢。”

  方强瞬间炸了:“她敢!她敢辞一个试试!”

  “还有还有,”高沐甜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戳心,“前段时间幼宁姐还说,弟弟买车、老家盖房这些开销太大,她都快供不起了,私底下抱怨好多次了。”

  这话一落,方母猛地抬头,指着方幼宁的鼻子就骂:“好你个没良心的!供你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你敢抱怨我们!”

  方幼宁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高沐甜!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幼宁姐,我也是实话实说啊。”

  高沐甜装出一脸委屈:“大家都听见了,你就是这么跟我们抱怨的……你现在又不承认了。”

  她这话摆明了挑事,方家人本就一肚子火气,被这么一挑拨,当场就炸了。

  方强冲上来就要推方幼宁:“合着你在城里享福,不管我们死活是吧!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你别碰我!”方幼宁奋力躲开。

  方母更是扑上来扯她的衣服、抓她的胳膊,尖利地哭喊:“我让你不孝!我让你甩脸子!今天不给我说清楚,谁也别想好过!”

  一家人拉拉扯扯,叫骂哭喊混成一团,差点当场打起来。

  衣服扯歪了,头发乱了,方幼宁被自己亲妈和亲弟围在中间打、骂、推搡,往日里高高在上、刻薄凌厉的统筹,此刻像条落水狗,狼狈得不堪入目。

  周围工作人员全围过来看,镜头、手机悄悄对准这边,连艺人都在候场室门口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高沐甜站在一旁,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方幼宁被家人吸血、被当众羞辱、被她这个曾经踩在脚下的人,轻轻一挑就满盘皆输。

  方幼宁在混乱中抬头,一眼撞上高沐甜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是高沐甜。是高沐甜搞的鬼。

  “高沐甜——”

  方幼宁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眼睛红得吓人,疯了一样要冲过去。

  可她刚一动,就被母亲死死拽住头发,被弟弟狠狠推在墙上。

  “还敢凶人!我看你是反了!”

  闹剧彻底失控。

  录影棚的闹剧像兜头泼下的脏水,把方幼宁最后一层体面浇得透湿。张靖在导控室冷看十分钟,捏着对讲机的指节泛白,终是压下当场开除的火气——项目正卡在直播关键期,临阵换统筹风险太大。

  “把人拉开,现场清干净。”张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方幼宁,暂停统筹权限,记大过一次,留岗察看。后续现场工作,由高沐甜协同接管。”

  一句话,没开掉方幼宁,却把实权大半切给了高沐甜。

  方母还在地上撒泼,方强依旧骂骂咧咧,保安半扶半拽将三人往门外带。方幼宁僵在原地,头发散乱,肩膀上还留着被家人抓出的红印,原本凌厉的眼神彻底垮了,只剩难堪和心慌。

  记过、察看、被分权——这比直接开除更磨人。她还坐在统筹的位置上,却成了有名无实的空架子。

  高沐甜低着头,掩去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快步上前收拾残局。她没去多看方幼宁一眼,只安静捡起散落的流程表,轻声安抚慌乱的实习生,指挥道具组快速复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张扬、不邀功、不踩人,只稳稳接住烂摊子。

  这一切,精准落进张靖眼里。

  闹剧平息,全员回到工作状态。高沐甜拿着对讲机站在侧台,位置恰好比方幼宁靠前半步——这是节目组里默认的权力顺位。她没有刻意炫耀,只是语气平稳、指令清晰地调度全场:“灯光组复核定点,摄像跟拍位再校准一遍,艺人候场提前十分钟备场。”

  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周围的工作人员眼神瞬间变了。从前围着方幼宁转的人,悄悄往高沐甜这边靠;连一向挑剔的技术组,也客客气气应答,没人再敢把她当下级使唤。

  方幼宁僵在原地,像个多余的外人。想开口指挥,却发现没人再听她的;想上前对接,又被记过处分压得抬不起头。曾经她用来拿捏别人的孤立、架空、冷处理,如今全数落在自己身上。

  高沐甜像是不经意般回头,看向方幼宁,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幼宁姐,你先休息调整一下,现场我盯着,有问题我再向你汇报。”

  汇报二字,说得客气,刺得人疼。方幼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没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高沐甜站在她最在意的位置上,接过她攥了多年的权力。

  傍晚复盘会,方幼宁低着头坐在角落,全程一言不发。张靖坐在主位,淡淡开口:“这次家庭闹事,影响恶劣,记过处分进档案。后续直播,高沐甜主盯现场统筹,方幼宁配合执行。再出一点乱子,直接走人。”

  没有余地,没有安慰,只有冰冷的规则。

  高沐甜站起身,态度恭顺却底气十足:“谢谢靖姐信任,我一定盯好直播,保证不出问题。”

  她接过原本属于方幼宁的核心流程本,指尖轻轻划过封面——那是权力的象征,是她从底层爬回顶峰的凭证。

  散会后,高沐甜走到方幼宁身边,语气平静无波:“幼宁姐,以后咱们多配合。”

  方幼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屈辱和不甘,却只能死死攥紧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沐甜没再多留,转身走向艺人候场室,背影挺直,气场沉稳。她从被打压打杂的底层,重新站回核心岗位,踩着方幼宁的狼狈上位,却没赶尽杀绝——留着方幼宁,记过留岗,时时刻刻提醒所有人:谁才是现在录影棚里,真正说了算的统筹。

  棠然坐在音控台后,看着舞台重新亮起的灯光,指尖稳稳落在推子上,面无表情。

  高沐甜重回高位,方幼宁屈辱留岗,兜兜转转,这个综艺地狱里的权力游戏,只是换了个人坐庄。

  庄宜溶靠在设备旁,低声轻笑:“记过留岗,比开除更狠。”

  棠然淡淡应声:“狠的还在后面。”

  侧台里,高沐甜对着对讲机冷静发令,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方幼宁缩在角落,像极了曾经被霸凌的棠然。

  上位者轮换,规则依旧冰冷。

  复盘会的灯光冷得像冰,方幼宁攥着笔,指节把纸面掐出深深的凹痕。高沐甜站在台前,拿着流程本语调平稳,每一句调度都精准踩在她曾经的位置上,台下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方幼宁身上。

  记过、分权、被家人当众撕扯尊严——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

  而这一切,全是高沐甜害的。

  是高沐甜在她家人面前挑拨离间,是高沐甜把她推到所有人面前当笑话,是高沐甜踩着她的狼狈,拿回了统筹的权力。

  方幼宁垂着眼,眼底没有泪,只有淬了毒的冷。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年,什么肮脏手段没见过?什么把柄没藏过?高沐甜以为把她踩下去,就能坐稳位置?太天真了。

  方幼宁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加密相册。

  里面全是她掌权时,顺手存下的证据——艺人的私下行程、工作人员的隐秘关系、那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私情与交易。

  她的目光,定格在一组照片上。是高沐甜和节目组里人气居高不下的年轻男艺人,陆泽。

  照片里,两人在录影棚后门的消防通道拥抱,高沐甜踮脚吻他的侧脸,陆泽低头笑着揉她的头发。灯光昏暗,动作亲密,一看就不是普通同事关系。

  还有聊天记录截图——高沐甜利用统筹权限,给陆泽开小灶、加镜头、改候场顺序、私下递水递饭,语气亲昵得发烫。

  这些,是方幼宁早早就捏在手里的东西。

  当初她掌权时,觉得这点小事无关痛痒,只当作随手可弃的筹码。可现在,这就是能把高沐甜彻底拉下深渊、碎尸万段的刀。

  陆泽是什么人?

  选秀出道,流量顶流,女友粉、老婆粉占了九成,粉丝战斗力极强,闻风就炸,碰着就撕。一旦曝光和工作人员恋爱,塌房、脱粉、反噬,能瞬间把人撕得连骨头都不剩。

  而高沐甜,作为节目组统筹,利用职权徇私、和参赛艺人恋爱搞特权——在行业里是大忌,是封杀级别的丑闻。

  方幼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高沐甜,你不是喜欢借刀杀人吗?你不是喜欢挑唆我家人吗?你不是想站在我头上吗?

  那我就把你最见不得光的东西,扒得一干二净,扔到所有粉丝面前。

  让你尝尝,被万人唾骂、身败名裂的滋味。

  方幼宁没有立刻动手。她很稳。她要等一个最致命的节点——第三次公演直播当晚。

  全网在线观看人数最多,话题热度最高,弹幕最密集的时候。

  那一刀捅下去,才叫死无葬身之地。

  接下来几天,方幼宁彻底收敛所有锋芒。

  她不再争执,不再反抗,不再摆脸色。让她递水就递水,让她整理道具就整理道具,让她盯艺人待机就盯待机,温顺得像一只被拔了牙的狗。

  高沐甜看着她服软,心里越发得意,警戒一点点放松。

  她以为方幼宁彻底垮了,翻不了身了。

  她忙着指挥全场,忙着和陆泽偷偷传情,忙着享受权力带来的风光,根本没注意到,方幼宁那双垂着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的杀机。

  第三次公演直播当晚。录影棚灯火璀璨,直播在线人数突破峰值,弹幕刷屏刷得看不见画面。

  陆泽作为人气选手,登台表演,舞台炸裂,全场尖叫,粉丝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陆泽好帅!】

  【老公!】

  【内娱天花板!】

  高沐甜站在侧台核心位,嘴角藏不住笑意,眼里全是星光。

  她看着台上发光的陆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对讲机,只觉得人生圆满。

  就在陆泽表演结束,鞠躬退场,全场欢呼声最顶点的那一刻——方幼宁动了。

  她躲在后台无人注意的角落,拿出一部早就准备好的匿名手机,手指飞快。

  她把高沐甜和陆泽拥抱接吻的照片、特权聊天记录、统筹权限徇私的截图,打包发送。

  同时爆给三家最大的娱乐八卦号、三个粉丝大站、以及几个常年蹲守综艺瓜的爆料号。

  配文只有一句,冷得刺骨:【《迎光而上》统筹高沐甜,利用职权与艺人陆泽恋爱,加镜头、改顺序、开小灶,特权喂饱爱情。】

  发送成功。

  方幼宁按下关机键,把手机卡折断,扔进厕所冲走。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抬眼看向侧台的高沐甜。

  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残忍的笑。

  三秒后。全网爆炸。第一条爆料发出。第二条。第三条。

  照片清晰,聊天记录实锤,时间线完整,证据确凿,没有半点可洗白的余地。

  #高沐甜陆泽恋情#

  #综艺统筹与艺人恋爱#

  #高沐甜特权徇私#

  三个词条,以核弹级别的速度,瞬间冲上热搜第一、第二、第三。

  直播弹幕瞬间变天。

  【??????】

  【我老公和工作人员谈恋爱???】

  【高沐甜是谁?利用职权???】

  【节目组内幕这么脏?】

  【脱粉!塌房!再也不见!】

  【封杀高沐甜!滚出节目组!】

  粉丝彻底疯了。

  愤怒、崩溃、谩骂、造谣、人肉,一瞬间席卷全网。

  高沐甜还站在侧台,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她的手机疯狂震动,几百条消息炸进来,艺人助理脸色惨白地跑过来,抖着声音说:“高、高老师……你快看热搜……”

  高沐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打开手机。

  当她看到那些照片、聊天记录、以及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时——她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血液瞬间从头顶凉到脚底。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浑身发抖,手里的对讲机“哐当”掉地上。

  陆泽看到手机,脸色也彻底变了,眼神慌乱地看向高沐甜,又怕又慌。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部集中在高沐甜身上。

  鄙夷、厌恶、看热闹、幸灾乐祸。

  高沐甜僵在原地,像被当众剥光了衣服。

  她最害怕、最担心、最拼命隐瞒的秘密,被方幼宁赤裸裸地扒出来,扔在全网面前,踩碎、碾烂、唾骂。

  她利用职权谈恋爱,徇私舞弊,特权喂饱爱情——这在节目组里,是绝对的死罪。

  张靖在导控室看到热搜,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猛地一拍桌子:“高沐甜!你干的好事!”

  直播还在继续。全网都在看笑话。

  高沐甜站在侧台,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她抬头,绝望地看向人群里的方幼宁。

  方幼宁正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20

  热风卷着盛夏的蝉鸣,吹进刚装修好的录影棚,墙上还沾着淡淡的油漆味。高沐甜抱着一摞皱巴巴的流程表,蹲在地上一根一根理线材,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地砖上。

  “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干活啊?”

  清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高沐甜抬头,看见方幼宁站在阳光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扎着高马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时候的方幼宁还没有后来的刻薄与冷硬,身上只有刚入行业的干净锐气。

  “我……我怕弄错,早点弄完。”高沐甜小声说,有点局促。

  方幼宁蹲下来,直接伸手帮她理线,手指灵活又麻利:“我叫方幼宁,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组的啦。张靖姐虽然严,但这个项目是S+,做好了,咱们就能在这个圈子站稳脚。”

  “我叫高沐甜。”

  她抬起头,眼里有光:“我想做最好的艺人统筹,想让每一个舞台都顺顺利利,想让别人提到我们组,都竖大拇指。”

  “那我要做最稳的现场统筹。”

  方幼宁笑得坦荡:“以后咱们俩搭伙,我管现场调度,你管艺人对接,咱们姐妹联手,谁也欺负不了咱们。”

  那时候,她们是真的把彼此当成亲姐妹。

  凌晨开会开到三四点,会议室冷得发抖,方幼宁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高沐甜身上;高沐甜记得方幼宁胃不好,每次点外卖都特意备注少辣少油,偷偷给她带温热的豆浆。

  团队里老人欺负新人,把脏活累活全推给她们,两人不说一句抱怨,干完一起躲在楼梯间吃面包,互相打气。

  “好累啊。”

  高沐甜咬着面包,眼睛红红的:“有时候真想回家。”

  “再坚持一下。”

  方幼宁拍拍她的肩,语气坚定:“等我们熬出头,就不用再受气了。我们要靠自己,在这个城里站住,谁也不能看不起我们。”

  “嗯!”高沐甜用力点头,眼里重新亮起光,“以后我们要一起升职,一起做核心,一起实现梦想。”

  方幼宁笑着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

  两只年轻的手勾在一起,录影棚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两个女孩眼里纯粹的梦想。没有算计,没有内斗,没有利用,只有并肩作战的信任。

  方幼宁会帮高沐甜改对接话术,高沐甜会帮方幼宁整理流程清单。谁受了委屈,另一个一定第一时间站出来撑腰;谁取得一点小成绩,两个人比谁都开心。

  “沐甜,你看,我们今天的流程一次过!”

  “幼宁姐,艺人都夸我们对接得好!”

  她们曾真的以为,只要一起努力,就能一起往上走,就能永远做彼此最可靠的姐妹。

  那时候的高沐甜,真心崇拜着方幼宁的能干;那时候的方幼宁,也真心护着这个听话又努力的小跟班。

  她们的梦想很简单——做出最好的综艺,被人认可,被人尊重,在这个残酷的行业里,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现在,高沐甜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全网谩骂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陆泽的亲密照片,周围是工作人员鄙夷的目光。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方幼宁。方幼宁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女人都愣住了。那些年挤在一张折叠床上睡觉、一起啃面包、一起受委屈、一起说梦想的画面,像碎片一样撞进脑海里,尖锐又刺眼。

  原来她们曾经那么好。原来她们曾经真的把对方,当成黑暗里唯一的光。高沐甜眼泪突然决堤,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塌房,不是因为身败名裂。

  而是因为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方幼宁的女孩,笑着对她说:“以后咱们姐妹联手,谁也欺负不了咱们。”

  方幼宁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高沐甜崩溃痛哭的脸,那张脸和当年蹲在地上理线材、眼里闪着梦想的女孩,慢慢重叠在一起。

  她赢了。

  她报了仇,把高沐甜拉下了神坛,毁了她的一切。可她没有半点快意,只有一阵刺骨的空。她亲手毁掉的,不只是高沐甜。还有当年那个,和她一起拉钩约定、相信努力就会有光的、年轻的自己。

  录影棚的灯光依旧亮得晃眼,却再也照不回,那两个曾经干净、赤诚、怀揣着同样梦想的女孩。

  热搜炸穿的第十分钟,节目组的紧急处置群已经弹出九十九条未读消息。张靖在导控室拍着桌怒骂,平台风控电话连环轰炸,广告商代表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每一句问责都砸在同一个名字上:高沐甜。

  她还僵在侧台,手机屏幕上全是粉丝的诅咒和辱骂,每一条都精准戳穿她最在意的体面。陆泽的团队已经火速切割,连发三条声明撇清关系,把所有责任推给“工作人员单方面纠缠”。高沐甜看着那些冰冷的措辞,终于明白,她拼命维护的爱情和权力,在塌房这一刻,一文不值。

  “高沐甜,到导控室来。”

  张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刺出来,不带一丝温度。这不是通知,是宣判。

  高沐甜手脚发软,几乎是挪着步子走进导控室。门一关上,所有伪装瞬间崩塌。平台高管、品牌方、张靖围成一圈,像审判犯人一样盯着她。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窒息。

  张靖把一叠打印出来的热搜截图、聊天记录、亲密照片摔在她面前,纸页散了一地:“你行啊,高沐甜。节目组的纪律、行业的规矩、艺人的底线,你全踩了个遍。”

  “靖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她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换不来半分同情。

  “不是故意的?”

  张靖冷笑:“利用统筹权限给艺人加镜头、改顺序、开小灶,私下谈恋爱,把S+项目当成你谈情说爱的场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节目口碑崩盘、广告商要撤资、平台要追责?”

  旁边的品牌方代表冷冷开口:“我们要求立刻开除涉事人员,全行业通报,并且赔偿品牌损失。”

  高沐甜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我不能被开除……我还要养家,我不能在行业里待不下去……”

  “现在知道怕了?”

  张靖俯身,眼神冷得像刀:“你勾结艺人、霸凌同事、搞内幕交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何佳佳的死,团队里的恶,你哪一样是干净的?”

  每一个字,都钉死了她的退路。

  张靖不再看她,转头对人事和法务下达命令:“立刻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所有证据提交行业协会,列入黑名单,全行业封杀。另外,追究她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给节目组造成的全部损失。”

  封杀。

  这两个字像惊雷劈在高沐甜头顶。

  在综艺这个圈子里,封杀就是职业生涯的死刑。从此,没有任何一个节目组敢用她,没有任何一个公司敢收她,她五年拼来的一切,彻底归零。

  “不要……靖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她扑上去想抓住张靖的衣角,却被保安一把架住。

  张靖背过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滚出去!别脏了录影棚。”

  保安架着她往外拖,高沐甜挣扎着哭喊,声音嘶哑凄厉,穿过走廊,传遍整个后台。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冷漠地看着她被拖出去,像看一件被丢弃的垃圾。

  那些曾经围着她讨好的人,此刻眼神里只有鄙夷和避之不及;那些被她欺压过的实习生和工作人员,远远看着,一言不发,眼里只有平静的释然。

  方幼宁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她赢了,报了仇,毁了高沐甜,可心里没有半分解气,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凉。她想起很多年前,两个女孩挤在一张折叠床上,拉钩说要一起做最好的综艺。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却迅速别开脸,擦掉,重新戴上冷漠的面具。

  高沐甜被直接拖出节目组大门,扔在马路边。门禁卡、工作牌被当场没收,手机里所有工作群被一一踢出,人事的辞退通知和封杀邮件同步发到她手机里。

  盛夏的太阳毒辣地照在身上,她却浑身冰冷。

  包里的手机还在疯狂震动,全是辱骂和人肉信息。她的家庭住址、父母电话、过往经历被扒得一干二净,网友堵在她家门口谩骂,父母打来的电话里只有指责和哭闹,弟弟骂她毁了家里的名声。

  众叛亲离,四面楚歌。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一具游魂。曾经出入高端录影棚、对接顶流艺人、手握调度权力的统筹,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走进便利店想买瓶水,店员认出她,直接把她赶了出去;她想找以前的同事帮忙,消息发过去,只换来红色的感叹号。

  天黑下来时,她走到跨江大桥边,和上辈子棠然坠江的同一个位置。

  江风呼啸,江水漆黑。

  她扶着栏杆,看着脚下翻涌的江水,终于体会到棠当年的绝望。被全世界抛弃,无路可走,无处可去,所有梦想和尊严被碾成尘埃。

  她拿出手机,删掉所有社交软件,拉黑所有联系人。然后,缓缓翻过护栏。

  风从江面席卷而来,吹乱她的头发。她闭上眼,身体轻轻向前倾斜。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只有一行字:

  【你欠的,该还了,但不是用死逃避。】

  高沐甜猛地睁开眼,身体一颤,从护栏边退了回来,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死太容易了。可她欠何佳佳的,欠棠然的,欠所有被她欺压过的人的,欠节目组的,都还没还。

  她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大桥。她没有死。但高沐甜,已经死了。那个野心勃勃、刻薄嚣张、踩着别人往上爬的艺人统筹,彻底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节目组楼下看到她。

  素面朝天,穿着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一张很多年前,她和方幼宁刚进组时,挤在录影棚角落吃面包的合影。

  她没有再找任何工作,没有再踏入综艺圈一步。

  有人说,她回了老家,在小镇上找了一份最普通的文员工作,朝九晚五,沉默寡言,再也不提过往。

  有人说,她每个月都会匿名给何佳佳的家人打一笔钱,持续了很多年。

  还有人说,在某个深夜的江边,见过她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直到天亮。

  她彻底出局了。

  从权力顶端,跌落尘埃,永不翻身。

  录影棚的灯光依旧璀璨,舞台依旧喧嚣,新的统筹走马上任,一切如常。

  只是再也没有人,提起那个叫高沐甜的名字。

  她成了这个综艺地狱里,一段被彻底抹去的黑历史。

  

  

继续阅读: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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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别想活着逃出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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