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
陈树坤径直走到黄国栋面前。
黄国栋被他眼底的寒意慑住,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两名近卫瞬间上前,死死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规矩?”
陈树坤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到震耳的耳光,狠狠抽在黄国栋肥胖的脸上!
脆响在寂静的城门口,传出老远。
黄国栋“嗷”地一声惨叫,转了半圈,头晕眼花,嘴里一甜,噗地吐出一口血沫,混着两颗后槽牙。
他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像个发面馒头。
“在阳山,”
陈树坤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声音里的狠戾,砸得每个人耳膜发疼。
“老子的枪,老子的炮,老子的兵,就是规矩!”
“不服?”
他眼神一斜,旁边的近卫瞬间抬起枪口,死死顶在了黄国栋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枪管,吓得黄国栋浑身剧烈颤抖,刚才那点嚣张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饶命!大少爷饶命!卑职错了!卑职再也不敢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上脸上的疼,也顾不上裤裆里的骚臭,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陈树坤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抬脚就把他踹翻在地。
“废物。”
他不再看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黄国栋,转身面对自己的部队,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铁血杀伐的果断。
“一营!”
“到!”一名少校军官跑步出列,抬手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十分钟内,接管县城四门防务!原保安队岗哨,全部替换!敢阻拦的,就地缴械!敢反抗的,就地击毙!”
“是!保证完成任务!”
“二营!”
“到!”
“立刻接管县衙、县库、粮库、军火库、电报局!全面封锁,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进出!谁敢阻拦,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是!”
“三营!”
“到!”
“即刻开赴保安队驻地、各乡团练驻地,执行全面缴械!所有人员,登记造册,原地看管!敢私藏武器、煽动闹事者,杀无赦!”
“是!”
“炮营!”
“到!”
“十五分钟内,在城北高地完成阵地展开,做好火力准备!我要阳山县城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的炮口覆盖之下!”
“是!”
一道道命令,冰冷,清晰,不容置疑。
数千精锐轰然应诺,声震云霄。
下一秒,这支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全速开动。
士兵们跑步行进,卡车轰鸣转向,炮车朝着高地疾驰。
整个北门,瞬间被冰冷的战争气息彻底笼罩。
效率高得令人窒息。
何文远、赵明德、吴国栋这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经营了十几年、视为禁脔的阳山,在短短几分钟内,被这支钢铁之师,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撕开,全面掌控。
他们像一群被抽走了骨头的癞皮狗,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之前所有的嚣张、算计、狠毒,此刻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陈树坤下达完所有命令,这才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何文远。
“何县长。”
“下……下官在!”何文远一个激灵,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接风宴,就免了。”陈树坤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压迫,“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何县长。”
“不敢不敢!大少爷请问,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守备团拖欠十四个月军饷,十三万八千块大洋。县里为什么不发?”
“这……县里财政困难,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啊……”何文远汗如雨下,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衣服都湿透了。
“第二,守备团缺额近九百人,历年征兵,县里为什么不补?”
“壮丁……壮丁都纳入团练防匪,实在……实在抽不出人手啊……”
“第三,守备团枪械老旧,不堪使用,申请换装的公文,县里、省里递了几十次,为什么石沉大海?”
“这……器械采购需上峰批复,下官……下官人微言轻,无能为力啊……”
何文远磕磕巴巴地辩解着,心脏狂跳。
这些问题的背后,全是他们中饱私囊、吃空饷、倒卖军资的黑账!
陈树坤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
“军饷,我带了。”
“兵员,我补了。”
“装备,我换了。”
“就不劳何县长,和诸位费心了。”
他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黄国栋,扫过面无人色的赵明德、刘德厚、吴国栋等人。
“阳山的天,从今天起,变了。”
“以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规矩,那些沆瀣一气的勾当,都给我收起来,擦干净。”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也不喜欢讲道理。”
“谁让我不痛快,”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就让谁,这辈子都别想痛快。”
说完,他再也没看这群蝼蚁一眼,转身上了指挥车。
“去守备团驻地。”
引擎再次轰鸣。
指挥车缓缓启动,在近卫和越野车的护卫下,驶入洞开的县城北门。
身后,钢铁洪流缓缓跟随。
沉重的脚步声,引擎的咆哮声,碾过青石街道,碾过这座刚刚易主的小城。
街道两旁,百姓们躲在门窗后,透过缝隙偷偷张望。
看着这支从未见过的威武之师,看着那锃亮的钢盔和冰冷的枪炮,看着士兵们肃杀挺拔的身影,一个个瞠目结舌,眼里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期待。
何文远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去的车队,看着迅速接管了全城要害的陌生士兵,看着城北高地上缓缓架起的重炮。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知道,全完了。
昨晚在聚贤楼精心策划的一切,他们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他们笃定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废物少爷……
原来,小丑从来都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