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撒下浮光点点。
本来想在屋外在坐一阵,毕竟方才拆招实在痛快。可凌渊还是把她赶进屋内。
振振有词怕她着凉。
“我在你眼里这么娇弱吗?”邢寸心嘀咕了一句。
“能在屋内歇着,你何必在屋外吹风?”凌渊无奈道,“不娇弱不娇弱。差点都能胜过我了。多谢玲珑姑娘手下留情。”
“如若没你陪我拆上百来招,我还不能有所悟。老实说,我已经好久没有提升武技的感觉了。”邢寸心笑了笑。
“毕竟少有敌手。没办法,谁让我身法太快了呢?”她扬眉,十分自恋。
“怎么做到的一手一路刀法?”凌渊赞叹不已,“今日方才觉察出精妙来。世间能做到这样的人怕是寥寥无几。”
“双刀已是极为难使,做到双手配合互补已经十分难得。我从未想到有人能如你这样,一手一路刀法,使得就像两个人相互配合一样。”
他由衷赞叹这种一心二用的本事。
对敌无数,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刀法。
简直可以说不按路数走,自成一格,永远也想不到她下一招会怎么出招,另一只手又会怎么配合。
平心而论,刚刚拆招之时还能分辨虚实,可随着她身法越来越快,刀法越来越猛,他应战得也颇为吃力。
“可我还是很累。”邢寸心叹气道,“你就没有我这么累。我不过是凭借机巧罢了。”
“倒也未必,你是身体疲惫,但方才情形下若能坚持下去,我的注意力会先行分散。你便可得胜。”凌渊笑道。
“真的?”她来了精神,“算了算了,点到为止,拆招罢了,何必分个输赢?”
感觉凌渊多半在哄她。但是还是很乐意被他捧一捧。
“其实比试的输赢哪里说得数,生死相杀关头,各个都拼尽全力,与一般的比试自然是不同的。”凌渊笑了笑。
“你方才真的很厉害。是怎么能看得出虚招实招的?”邢寸心问道。
“随心而感。”凌渊笑了笑。
“那我就算随心而动咯?”邢寸心笑道,“所以我们俩是真的天生一对啊。”
“这不是半仙早算出来了吗?”凌渊瞧着她笑。这一笑,好像满屋都充满了光华。
她心念忽至,凑上前去,在他眉眼间吻了一吻。
“我何其有幸,才能遇见你。”她感叹。
“我一向运气不太好,自从见了你才有转变。”凌渊笑着将她搂紧怀里,“你便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向来运气很好。”她笑道,“从十岁蛊毒发作起,以前的名医每次都说我只能再活一年两年,可我一年又一年地活了下来。”
“那断魂蛊这么多年也没能耐我何,我想我不必怕它。我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便不肯向它轻易投降。”她往他肩头靠了靠。
“只要你想,我就会在你身边。”凌渊沉声承诺,“就算是碧落黄泉,我也陪你。”
“我不许。”她伸出食指抵在他唇边。
“总会有法子的是吧?”凌渊问她,“当日那老者有没有告诉过你?”
“太玄妙了。”邢寸心笑了笑,“我需要到时候和琴姑娘确认一下,免得空欢喜一场。”
“那些人怎么安置?”她想起来要问。
“已经商议过了,这一两日都可以安顿好。若亲人在附近的可以选择去团聚。”凌渊道,“另外军中有些事,今日才回来迟了。”
“我今日也才回来不久,我刚开始练招你就回来了。”她道。
“怎么?那女子很难办么?”凌渊皱眉。
“我感觉,那个女子来头不小,不是一般人 否则幽冥不会把她单独囚禁。”邢寸心道。
“她会弹济慈静斋的清心诀,应当是和幽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她也是鲜卑人。”她思索道。
“你是怀疑她是那位?”凌渊惊讶。
“血脉鲜卑,年纪比我大上一些。气度不凡,样貌超群,与济慈静斋和幽冥有关。或许正是霍谷主要寻的那位。”邢寸心道。
“她给人的感觉太过寒凉,好像不似有人一般的温度。她若不想开口也不可勉强。”邢寸心叹气道。
“若她是云家那位,便证实幽冥已经插手付帝那边了。”凌渊皱眉,“果然是善加利用济慈静斋的声望和人脉。”
“这样一来便棘手的很。世人多认济慈静斋主导乱世格局,幽冥在江湖人的印象里又不大深。”邢寸心叹气道。
“我们只知幽冥作乱,但不知道他们究竟处在何处,如此看来,他们应当有很多人。而且隐藏身份,所以江湖上这么多年未能觉察。”凌渊分析道。
“那位姑娘本来心存死志,是我用清心诀将她拉了回来。看来这清心诀确实有玄妙之处,无怪历朝历代济慈静斋那般倍受推崇。”邢寸心感慨道。
“不知我什么时候能有耳福听得你弹上一曲。”凌渊笑道。
“这有何难?改日我去弄台琴回来,不过先说好,我弹得不好你不可笑话我。”她的手越发不安分起来,撩开了他的外衣,爬上他的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警告似的掐了掐她的腰肢:“别勾我。”
“你也太小气了吧!我还没说你动不动揉我头摸我脸,招呼不打就抱我。”她轻笑着用指尖刮过他的腹肌,好似在他心头搔痒一般。
他狠狠地看向她,咬牙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房门。
她还在回味指尖的温度,遗憾极了:“我还没摸够呢!”
过了一会儿,还不见凌渊回来。她起身洗漱后回房。
只见凌渊站在门口迟疑着,并未推门进去。也未察觉到她走来。
他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紧,身后一个绵软的身躯靠了上来,鼻尖闻到淡淡女子幽香。
“干嘛在门口傻站着?”她踮起脚,蹭上他的肩头。
“今晚我去书房住,明日再收拾一间屋子。”凌渊轻声咳嗽了一声,本想挣开她,但又不舍得。
“我扰你清梦啦?”她有些不解。
“你在为难我。”凌渊喉头一紧,狠下心拉下她的手,转身,深深看着她。
这种眼神太过深邃,也太过炙热,好似苍穹星辰尽落入他眼中。
“你在想什么?”她特无辜地朝他眨眨眼。
“你。”凌渊咬牙道。
“我在你眼前,你还在想什么?”她抬眸看向他,眼中过于澄澈,好似一泓清泉在内。
他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凝视她。
她忽然间有些悟了,冲他快速眨了好几下眼,抽身后退了一步,推开门,踏了进去。
她站在门内,干笑了两声:“辛苦你去书房了。明日记得早些整理一间房出来。”
整个人好似一只烤熟的虾,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后知后觉才明白他的意思,好像他也挺不容易的。
“好。”凌渊看着她逃得飞快,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她懂事不少。也好,也不能总叫他一个人不好受。
她迅速关上门。凌渊看着关上的门哑然失笑。
倒也不必慌张成这样。
与先前反差太大,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明明先前跟浪子一般不知好歹来招惹他,现在又这样小心翼翼。
他正转身想走,突然间背后门开了。
“也不是不行。”她轻声道。
他愕然转身,看见她倚在门边,面颊绯红。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试试。”她抬眸,神色有些紧绷。
“你懂?”他试探性问了问。
“略知一二。”她垂眸。
其实她不是很懂。毕竟琴倾给她的册子写的,说实在的,十分中规中矩。
“我不能欺负你。”他喉结滚了滚,下定决心退后一步,定定地说,“我们等成亲。”
“好。”她好似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不再像方才那般紧绷僵硬。
他轻笑转身离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恶劣得很,但是心安理得地关上了门,继续鸠占鹊巢。
可是手感真的很好嘛,一不小心多摸了几下也能怪她吗?
要不下次青天白日上手吧。
青天白日的谅他也不至于想到别的。
次日清晨,凌渊早早动身去了军营。
她昨夜练刀倒是太过疲惫,睡得略微迟了些。
索性到醉仙楼用过早饭,接着找那位姑娘去。
一天又坐在那里向她请教弹琴,今日弹得便流畅了许多。
似乎可以从那女子眼里看到欣慰了。
她闲下来时,那女子会静静地弹奏别的曲子,有的昂扬,有的轻柔,却都掩藏不了内核的忧愁与寂静。
听琴犹如听人,什么样的人弹什么样的琴声,不去刻意掩饰,琴音反应的就是心声。
她好似进入一种忘我的姿态,只有在她弹琴之时,她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直到一曲弹毕,她沉思良久,开口道:“云婉,我叫云婉。”
邢寸心见她停下弹琴沉思良久,以为她会提起与琴无关的事,不曾想她直接报上了姓名。
对了,就是云婉。
那么先前所有的猜测都应验了。
幽冥真的插手太多事了,可江湖上还丝毫没有感觉出来。
可怕到她都有些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