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寸心正对着棺椁跪地,郑重其事磕了三个头。
“女儿邢寸心,向娘亲叩首,难还娘亲生恩,来世必定偿还。而今娘亲魂消,尸身却无法得到安葬,是这么多年女儿不曾查问之错。”
“今有卑劣之人,令娘亲身后不得安生,他为满足一己私欲,造成无辜生灵死伤无数,强加此等罪孽于娘亲之身。女儿不忍娘亲玉体背负此等孽障,故要毁了此楼。”
感觉到话音一落,玉棺震动,司空嫣唯恐变生,急忙上前拉过邢寸心。
“寸心,你看,棺材在动。”司空嫣心有余悸。
玉棺震动,从旁边弹出一个暗格来,其中放置着许多书信。
白屿上前取出其中书信。
竟是厚厚一摞,白屿越翻神色越变。
“这是襄阳王这二十几年和朝中重臣来往的书信。以及许多上位之人的把柄。”
“你收好。”白屿将书信递给装入包裹,递给邢寸心。
“你收着不是一样的吗?怎的,五哥背不动几张纸吗?”邢寸心一怔,摇摇头,不肯接过。
“寸心,乖。”司空嫣看了白屿一眼,了然了他的意图。
“我不!你凭什么想要一个人断后?你凭什么要我们拿着书信突围?我邢寸心和你们一块来,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没有落下你一个人的道理。”邢寸心不肯接包裹。
“那给你也是一样的。”白屿笑了笑,将包裹递给了司空嫣,“害怕什么,我的意思是,我的轻身功夫不如你们二位,现下却是最能打的那个,为防打斗间书信被毁,还是交给你们比较好。”
“五爷,务必保重。江坊主还在等你回去。我们都要回去。”司空嫣笑着接过包裹。
“怎么突然怕成这个样子,独独你在害怕。”司空嫣紧紧握住了邢寸心的手。
想是她见了娘亲,变得有些娇气起来了。
“是,我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都能出去。”
霎那间,整座楼又开始剧烈振动起来。
“我的天!居然还有密道。”司空嫣感慨道。
“若无密道,你当那老贼是怎么上来的?”邢寸心冷笑道,“来往罪证都要交给我娘亲保管,可真是情真意切。”
情真意切,害她父亲战死沙场,死无全尸。
情真意切,害她娘亲身重剧毒,尸身不宁。
情真意切,害她蛊毒缠身,多年苦痛。
情真意切,害多少无辜幼儿,鲜血淋漓。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情真意切。我娘亲清名一世,你怎配和她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邢寸心哈哈大笑,边笑边落下泪来。
“这老贼竟然如此龌龊!他们可是堂兄妹啊。”司空嫣瞠目结舌。
“而且手段卑劣不择手段,算不得光明磊落大丈夫,将心爱之人迫害至家破人亡还不够,还要残杀无辜,留下她尸身做念想。此等行径,怎配为人?”白屿破口大骂。
待楼停止震动,一条暗道现于玉棺之旁。
极其狭窄,只能容一人出路。
白屿正待下去探路,被邢寸心一把拉住。
“五哥,你这样一个人下去,楼下的人一股脑围上来,一人给你一刀,比瓮中捉鳖还容易。”邢寸心满脸不赞同。
“小丫头,说谁是鳖呢?”白屿瞪了她一眼,也自知莽撞,急忙回身。
“那现下怎么办?”司空嫣看向邢寸心。
“等着。”邢寸心抱膝坐下休息。
二人抱手低头看她。
“罪证拿到了,暗道也开了,此时不杀出去更待何时?”司空嫣率先发问。、
“你就是在这坐着,楼下的人上来一个砍一个都比你下去强。”邢寸心嗤笑一声,“蠢贼。”
“我是神偷!”司空嫣敲了她一下,“我发现你见了你娘以后嘴越来越毒了。”
“那你还敢当着我娘面打我!”邢寸心嘟囔了一句。
“她说得确有道理,她不开心,别计较。”白屿对司空嫣轻声说道。
“姜华和霍筠澜干什么吃的?差不多也该带人来了。”邢寸心嘟囔了一声。
“你说什么?”司空嫣和白屿异口同声。
“这么震惊干嘛?不是吧,这很难想吗?他们都知道我们的行动,总不可能让我们白白来送死吧?我们再厉害也不能打得过诡朽阁二十八宿四星官列阵吧?”邢寸心无语至极。
“你不早说!”二人冲她吼道。
邢寸心抱头:“谁知道你们那么蠢啊。”
“小妖女!我跟你说,你现在心情不好嘴毒我不跟你计较,等这件事过去,你看我不打死你!”司空嫣咬牙切齿,挨着她坐下。
“就你?”邢寸心一抬眼皮。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好啦,安安静静歇一会吧。”白屿被她们吵得头疼。
而另一头,襄阳城门下。
凌渊与霍筠澜安排的人里应外合,不费一兵一卒端掉守城官以后,大开城门,千名将士策马入城。
“大将军,这不对啊。这周遭的襄阳城守兵呢?”葛匡觉得不大对劲。
“凌霄楼,我若是襄阳王,一定会把千百兵士埋伏在凌霄楼附近,要把前来救援的江湖豪杰全部端掉,不留一个活口。然后即刻调足所有兵马,直捣建康。”凌渊冷冷道。
“城中无兵马,想必是,除了凌霄楼的千余人,其余的都在城外整装待发,只待襄阳王一声令下,好在霍谷主让我们装扮成商队,又安排好了路线,才没和他们撞见。”凌渊记挂着邢寸心,话语间也就格外肃穆。
那凌霄楼虽在城内,地理却偏,平时少有人至,霍筠澜给的襄阳城布防图,让凌渊选择了一条远离城区的路,一路畅通无阻直往凌霄楼。
此刻姜华正带着三万北府兵昼夜兼程。
“你带领诸位将士继续行军,明日清晨方可至襄阳城平叛。”小将庾澄向姜华禀告。
“全速前进,必定要在天明之前赶到。”姜华在千里马上沉吟道,“备五十六匹快马,我和五十六名江湖好手得先行前去应付一阵。”
“诺。”庾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