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的佳酿,堆在厅内。
“云中仙”,“梨花白”,“女儿红”,“桃花酿”…………各地的好酒摆了十来坛。
她一坛坛闻过去,正在犹豫先拆哪一坛好。
“顾冕还是够兄弟!”邢寸心最终挑了一坛“桃花酿”,南方的酒,有些日子没喝过了。冬日里喝桃花酿,倒是别有一方滋味。
“很喜欢这酒?”凌渊走到她身后将她搂进怀里。
“我上回说有机会要带你尝尝南方的酒,你看,这就是桃花酿,不烈,但是很香,喝再多也只会是淡淡的醉意。”邢寸心笑着从他怀中逃开,拿着手中的酒跟他介绍。
“先用饭。”凌渊接过她手中的酒放在了桌上,“你稍等我片刻。”
“不许我用饭回来,是你要亲手帮我做吗?”邢寸心懒懒地往椅子上一坐,笑吟吟地将手支在桌上,托着腮看向他。
“做的不好,可别嫌弃。”凌渊笑叹。
“保证不嫌弃。”她朝他挥了挥手,催他赶紧。
果然没让她久等,不过发一会呆的时间,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已经摆到她面前。
打了一粒蛋,汤上浮着青翠的几颗菜,配上几块排骨,色香味俱全。
她露出惊喜的神情,迫不及待地接过筷子尝了尝。
“我竟不知大将军还有这等本事。”她赞叹。
“祝你长寿安康。”凌渊坐在她身边,面带笑意看着她吃面。
“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没费多长时间就将满满的一碗面解决干净,一脸满足地赞叹道。
“不过是一碗面罢了。你若喜欢,我以后还可以做。”凌渊知道她在捧他,十分受用。
“还好我今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留在醉仙楼用饭,要不然白白错失了大将军为我煮的面,我可亏打发了。”邢寸心道。
“倒是那么多人在意你。”凌渊这话就有些带着酸气。
“可我还不是回来找你。”邢寸心已经对怎么处理这种冒酸的情况有了经验,总之甜言蜜语砸过去绝对不会有错。
她家大将军是个醋缸,好在很好哄。
“呐,桃花酿。”她指着那坛酒,看向凌渊。
凌渊乐得被她使唤,取过杯子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她,与她碰杯。
她碰了杯后将一杯饮尽,满齿留香:“现在的场景能用一句话来形容。”
他看向她,准备好了洗耳恭听。
“手中桃花酿,眼前心上人。”她伸手拿过酒坛,慢悠悠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真是。”凌渊轻笑,可不是眼前心上人吗?
“我二十岁了,桃花酿喝得多了,可桃花只开过眼前的一朵。”她眨了眨眼。
“我也只开过一朵。”凌渊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南方的酒真是别有滋味,不同于北方的酒那般热烈,喝上再多也醉不了,但是却容易让人沉醉。
有人知道投她所好送酒,可这桃花最终还是开在他这里。
“生辰之礼。”凌渊突然拿出一条碧绿清透的玉坠来,放在她掌心。
“这玉是暖的?”邢寸心十分稀奇,拿到眼前端详起来。
“我还以为天下的玉石都得人来暖,竟然真有这种暖玉。”她赞叹不已,“这么宝贵的东西,可以卖不少钱吧?”
她故意逗他。
“既然送给你了,你爱砸着玩都没有关系。”凌渊知道她爱说笑,并不如她愿装出生气的样子,只是笑道,“只是我仅此一块,你要拿去卖掉便没有了。”
“这样宝贵的东西也舍得送我?”她用指尖划过那块暖玉,惊叹不已。
“我没送过你定情之物,这是我师门给的,用来给弟子赠与心上之人。”凌渊道,“还想卖吗?”
“就没想过,逗你玩呢。打死都不卖。”她严肃道。
“来。”凌渊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上的玉坠,给她戴上。
指尖轻触她修长脖颈的肌肤,一时间失神,竟然不愿拿开手。
“怎么?戴不上吗?”她催促道。
“没有。”他小心翼翼为她戴上玉坠。
她一伸手将玉坠塞进了衣服里:“这样一块玉,用来暖心口再合适不过。”
目光顺着她的动作飘了飘,见到她衣领处白皙的肌肤,他慌忙收回神色,不敢多看、
南方的酒哪里就不醉人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很想借酒行凶。
“果然是用来送给心上人的东西,可以贴在心口,只觉得温暖。”她笑了笑,“昆仑真是个雅致的地方。”
“可不是,我时常怀疑我的那些师长都是些得道仙人。”他道。
“门槛肯定很高,比如不是天才不收。”邢寸心笑意盈盈看向他。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凌渊说得谦虚,还是十分受用,语气都带着得意。
“从此以后朝朝暮暮这个玉坠都要陪着我啦!”她道。
“不知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待遇。”他笑问。
“朝朝暮暮一起待着也太腻歪了,不过两颗心倒是可以朝朝暮暮牵扯着。”她随手解开发带,冲凌渊招了招手。
她散着一头青丝,手里拎着条黑色的发带,但绣的花纹却是十分精致,绸缎也十分讲究。
“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别的,暂且用这个来放在你身边。也算我的贴身之物给你带着。”她示意凌渊坐下。
她起身给凌渊绑了头发,就散着一头的青丝对着他笑,别有风情。
“以后,以后来找我换个腰带。”她笑吟吟地道。
“何时能换?”凌渊笑问。
她偏了偏头,略一思索:“你生辰。”
“那一言为定。”凌渊摸了摸头上的发带。
打定主意可得好好收起来,免得丢了坏了她不肯认账。
她确实该去学学怎么绣一条腰带了。
大宁风俗,女子送腰带给心上人。从前觉得不过是小女儿情态,一朝她也有了心上人才体会到那种感觉。
让心上人带着自己做的腰带,就是要把人栓牢了啊。
虽然她仅有几次拿过针线是用来缝合伤口的,但想来绣花也不会难到哪里去吧?
不多时,一坛酒已经喝尽。
她面色微红,犹如桃花。
都说美人如花隔云端,能与她对饮,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与他们也喝过酒吗?”他突然间想到,憋不住要问上一问。
她这样爱酒,怎么可能没有与她那些好哥哥好姐姐一同喝过酒?
“喝过啊。”
果然!
他突然间觉得心情不那么美妙了。他的小妖女醉态如此可爱,怎么能让旁人看了去。
待到看见他沉了脸色,她哈哈大笑起来:“酒肆里,青天白日,我从没喝得酩酊大醉过!”
“我只会一个人关起门喝个大醉方休。”她道。
“今日喝得桃花酿不太醉人,下回我们再一醉方休好了。”她咯咯笑道。
其实这样带着几分的酒气,没有酩酊大醉也是很飘飘然的舒服。
桃花酿就这点妙,酒劲不大,回味无穷。
“这种酒有没有跟旁人喝过?”凌渊问她。
“怎么可能?”她道,“桃花酿,桃花酿,哪能随便和人喝呢?”
“这种酒没有江湖的豪气,也没有侠义。一个人喝个有趣,要是两个人喝,自然是喝个情意。”她振振有词。
好想借酒装疯啊。她这么想着,也那么做了。起身往他怀中一赖。
“还说不醉人?”凌渊笑她。
她睁大了一双水灵的眼睛冲着他笑,伸手停在他胸前:“就一会儿好不好?”
“我也喝了酒。”凌渊无奈道。
她扁起嘴直直地盯着他。
他咳嗽了一声,撇开脸去,不准备搭理她,却还是依旧搂着她。
不推开她就是纵容咯,这种等式她现在做得十分熟练。
到底是没胆子做得太过分,只是隔着衣服往他胸腹处摸去。
凌渊无奈,也不舍得喝止她。
很好,有贼心贼胆却欠了些火候,能想出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没办法,忍!就由得她这么恶劣一段时间。
被她用了些力气按了按腹部,凌渊忍无可忍,伸手捉住她:“你怎么总是知道在底线旁边捉弄我?”
“哎呀,我不敢了。”她转了转眼珠,服软得毫无诚意。
没办法,也得吓她一吓。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向房间内走去。
“好啦好啦,不闹了啦!我真没醉真没醉,不用你抱啊! ”她四处打量有没有人守着。
“没有人。本来我府中也没留几个仆从,夜间早叫他们歇下了。”凌渊淡淡道。
“不用玩这么大吧。我知道你没有喝到上头的地步,少给我借酒装疯。”她见他踢开了房门,总算有些紧张起来。
“只许你点火么?”凌渊把她放上床榻,欺身上前。
“那你也不至于烧山吧?”她干笑两声,手肘抵着床榻将自己挪开了一些距离。
“便是烧了,那怎样?”他将她拽了回来,双臂抵在她身边。
此刻,她悟了。这种雷声大雨点小,双手撑着却不曾碰她一下的行为,就是在吓唬她。
她笑了笑,盯着他的眼睛:“那就烧。”
听她这语气好像在说烧水一样容易。
他叹了一口气,吓不着了。学精了。
他又不能真的借酒行凶。这酒还不够劲。
她就是吃准了自己不舍得委屈她。才敢这样放肆撩拨。
重重一口亲在她额间,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还不解气,伸手去将她头发揉乱。
其余的就真不能做了,他凉凉地扫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推开隔壁的房间。将茶壶里凉掉的茶直接往嘴里灌。
任由茶水滴落在衣袍上。
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