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琼晶莹明亮的双眸闪烁着,柔声问道:“刚才我路过此处,听到一阵歌声,十分凄婉动人,是婕妤唱的吗?”
“是,妾只是无聊打发时间所以给自己唱唱曲儿,没想到惊扰了夫人。”宁婕妤低垂着头,一副楚楚的样子。
“没有没有,你唱歌可真好听,我路过时被你地歌声所打动,所以想进来看看唱歌的是怎样的人呢!”伏琼嘻嘻笑着,和她一起由宫人领着落座。
宁婕妤苦涩一笑,“夫人谬赞了,之前大王诞辰那日妾听过夫人的歌声,那才是宛如天籁,妾自愧不如,还希望夫人能够赐教呢。”
伏琼摇着头,“唱歌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感情。婕妤的歌声中充满了无限的真情实感,是我所不能比拟的。只是为何婕妤的歌声如此感伤?”
她黯然地别开目光,眼眶中似有点点泪花闪烁。“妾……妾只是思念大王。”
“婕妤你多久没见过大王了?”
“若只是见面,那就是自大王的生辰以后。若是私下相处……大约已经半年了。”
伏琼不禁“啊”了一声。
她嘴角微扬,“大王心里没有妾,这样苦苦相思的日子也许还要持续一辈子呢。不过妾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毕竟曾经受宠过,比起那些一辈子都能不曾被大王垂青过的妃子已经幸福了许多。”
“那些从未被大王宠爱的妃子会怎样?”伏琼紧张地问道。
“还能怎样呢?也就默默无名地度过这一生,孤独终老罢了。”
伏琼低下头去,一脸懊悔,“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也要这样,永远得不到大王的爱吗?那我背井离乡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宁婕妤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夫人你怎么会得不到大王的宠爱呢?自诞辰上你技惊四座以后,大王应当对你青睐有加才是。”
“才不是这样,大王根本不喜欢!他一定是将我忘记了!”她揉揉发红的双眼,哀伤道,“这一个多月以来我都不曾再见过他一面。”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宁婕妤故意止住了话头,似是有所为难。
伏琼握住她的手,“难道这背后有什么缘故?你知道些什么?”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
“婕妤,我知道你是个一定是个好人,求求你告诉我吧。我和你也是同病相怜啊,而且我还抛弃了自己的家族和亲人,一意孤行地留在这异国他乡,如今却连自己心爱的人也不能见上一面……我也好难过。”她恳求着,眼神炽热而诚切。
宁婕妤站起身来,再度朝着窗边走去。伏琼的目光紧紧跟着她,看着她伸手将窗紧闭,才转过身来,朝伏琼道:“从王后入宫后,这后宫谁得宠谁不得宠,已经不再取决于大王,也不取决于妃子们的用心,而全然只凭她的安排!”
“王后?”伏琼有些困惑地眨着眼。
她记得宴会上王后直言自己的才艺比不上昭仪,然而后来又开口帮助她留在了赵国,伏琼一时间也不知道王后到底对自己是喜还是恶。
宁婕妤轻轻颔首,“是啊,王后的手段绝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她一手操纵着整个后宫,如今后宫最风光的昭仪是她的妹妹,最受宠的姚充华也是她提携上来的。而妾陪伴了大王那样久……她轻而易举地便设计了一场误会,让大王不再宠幸妾。”
“那你也找不到什么向大王解释的机会吗?”
宁婕妤摇头苦笑,“夫人,你入宫一个月都没有见到过大王,真的不觉得蹊跷吗?”
“我……”她迟疑着,“我去了奕华宫好几次,可是要么大王在忙,要么大王不在宫中,难道这也和大王有关么?”
“你可知道奕华宫的太监也都被她买通了?她不愿见你得宠,只需给那些奴才支会一声,随意便可将你挡下!”
伏琼闻言瞪大了眼睛,“还有这样的事情?!她再如何也不过是个王后而已,竟然敢如此一手遮天,难道不算欺君罔上吗?”
宁婕妤眼神凄婉地看着她,“夫人刚刚入宫,自然不知道这宫廷深浅,亦是不知人心险恶。”
“那……侍寝的事……”她心中动摇。
宁婕妤沉默不言,只是点头。
“我现在就去找她要个说法!凭什么不让我见大王?!”伏琼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宁婕妤顾不得其他,伸手拉住她,“夫人,不可!”
伏琼回头,愤恨道:“为何拦我?”
“夫人,此事绝不是几句话能够解决的。”
“那该如何?难道她一日是王后,我便一日不能与大王见面?不,我绝不允许!”
宁婕妤哀求道:“夫人,且听妾说几句话,您再走,好不好?”
伏琼见她悲凉的神情,自然不忍,便道:“好,婕妤你与我今日一叙也是有缘,我们便再聊一会子吧。”
她点了点头,“若夫人想见大王,妾倒是有个法子。大王每日早上都会在奕华宫前的大朝殿面见朝臣,夫人您只要在大王回奕华宫的路上候着,就能遇见大王了。”
伏琼欣然道:“真的?可是,那你为何不借此面见大王,向他解释误会?”
“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大王心中与妾有了芥蒂,又怎是三言两语便能消除的。再者,哪怕大王怜惜妾一时,王后也不会放过妾,总会有下一次失宠的到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过分?”伏琼气得浑身发抖,“真的没办法对付她么?”
宁婕妤怅然摇头,“没有。起码,现在没有。但是如果是夫人你的话,也许真的有可能对付得了也说不定。”
“我要怎么做?”
“您现在不能与她直接敌对,知道吗?只有得到大王的心,在后宫中慢慢树立根基,等到您的势力稳固,才会有能与她抗衡那一天。”
伏琼低下头,痛苦道:“我不懂这些。我以前听说过后宫的妃子们总会互相争斗,没想到是真的,而且还是如此险恶!’
宁婕妤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夫人,来日方长,咱们不急一时。只是现在要忍辱负重罢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想见到大王,让大王的心里有你。”
“好,我明天早上就去见大王。”
她提醒道:“而且记得要装作是偶遇,不要让大王觉得你在刻意接近她。也不要在大王面前提起王后的不是,会让他觉得你有所目的。”
伏琼勉强地点着头,“总觉得这一切听起来都好复杂。”
宁婕妤忽然笑道:“是呢,您本该是大漠上盛开的玉葩,是天空中飞翔的鹰,而不该是深宫中的金丝雀。”
“可是为了大王,为了我这一生所爱,我愿意。”她握紧双手,眸子里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