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点亮了宫灯,燃起了烛火,整个大殿都萦绕在隆重的气氛之中。为了赵王的诞辰而举行的盛大宴会即将开始。
玄姬今日身着金色凤纹三重衣,头戴凤凰华冠,施粉黛,点绛唇,华服盛妆,嫣然明媚,不可方物。
而夙彧今日亦是换上特制的礼服,高贵威严,宛若天庭仙君。二人一同乘着仪辇,朝着昭阳殿走去。
一路上,宫人们四散跪下,纷纷高唱:“参见大王,参见王后娘娘。”
不远处,一行浩浩荡荡的仪仗亦是朝这边走来。正是东离国的宾客。
东离王笑盈盈地与夙彧对视,二人互相行了礼。
“哎哟,赵王殿下今日可真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呐!”
“与您相比还是太过青涩了。”夙彧谦恭道。
东离王回过身去,“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又不行礼?”
却见他身后站着一位青年一位少女,都穿着华丽,不似侍者。正是东离王子伏俞与公主伏琼。
然此时伏俞的目光正牢牢落在玄姬的身上,好似他人皆不存在一般。然而那眼神极为有力,又极为空洞。
玄姬也正看着他,然而却更为轻浅,嘴角还带着抹沁人的微笑,美得惊心。
伏琼公主则面上微微发红,似染了两道飞霞,原本便精致娇俏的面容显得更加充满青涩动人的味道。她半低着面,眉目含羞,时不时偷偷抬眸窥探着夙彧。
东离王“咳咳”两声,二人才回过神来,“参见赵王,参见王后。”
“二位不必多礼。”夙彧似是未察觉这一切,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玄姬的目光从伏俞身上淡淡地移开,“公主生得可真是一副好相貌啊。”
东离王哈哈笑着:“论美貌,天下女子哪能和您相比呢。更不要说我这女儿生性顽劣,已经过了及笄之年,偌大一个东离,竟然无人敢娶!”
伏琼更是满脸通红,抓着父王的袖子,忸怩着,“父王,你说这些做什么!”
一直在慎心居养胎的珍兮今日也前来赴宴,她已经显怀,便穿了身宽松的偏紫色直筒长裙,施以棕红色调的妆容,配上些金玉首饰,整个人不仅不显得臃肿,反而多了几分成熟动人的韵味,又不失典雅华美。
“妾参见大王,参见王后娘娘。”她微微屈膝,一如昔日娴静优雅。
夙彧已有些时日未见她,今日一见顿时又勾起他万千青丝,连声音都温柔了许多,“爱妃不必多礼,王嗣要紧。”
珍兮含羞道:“大王请放心,妾的胎象很健康。”她眼角微微一挑,意味深长地看着一旁的玄姬。
玄姬脸上没有半分哀色,反倒莞尔一笑,“珍兮你可知道今天都有谁来了?那个东离国的王子伏俞你还记得吗,记得你当时他是世界上最英俊最好的男子,以后一定要嫁给他呢!”
夙彧的神情果然变了。
“你……”珍兮强作镇定,挤出一个笑容,“娘娘您大概是记错了,妾也就远远地见过那位王子两面罢了。”
“你说本宫记错了,本宫就是记错了?”她卸下虚假的笑容,冷冷道。
珍兮尴尬地低下头去。
“好了!”夙彧凛然道,“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去再聊。”
“是。”二人齐声道。
殿内,妃嫔朝臣们大多已然落座。玄姬则和夙彧携手朝着主位走去,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她四下环视一圈,看到一旁宁婕妤正恶狠狠盯着她,一脸地愤然,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玄姬仔细打量着如今的宁婕妤,礼服皆是新制的,比起以前夫人位份时的打扮可以说是寒酸了许多。再见她连起身行礼都有些颤巍巍的,玄姬不禁扬唇笑了笑。
诸侯们也皆已入座。殿外响起一阵震天的锣鼓声,宣告宴会正式开始。
赵国的权臣们依次向夙彧敬酒献礼,之后便是诸侯们。
其中太子明琛以天子的名义送上一尊象牙雕玉刻麒麟锦瓶,纹样华丽,美不胜收,引得众人惊呼连连。尔后玄姬则以王后的身份呈上一对晶莹剔透、做工精湛的玉辟邪。其余妃嫔也都紧随其后,有玉器、书画、诗卷等等奇珍异宝,叫人眼花缭乱。
夙彧端坐在宝座之上,自然是满脸喜气。
待到礼物都被夙彧一一看过后,宫人们便将宝物们移至殿后。
却听一阵古琴声响,颤巍巍的弦音撩得人心欲动。众人刚有几分惊异,便听到个空灵的女声自殿前飘来,吟哦着悠扬的调子。一位黄衣舞姬自大门后缓缓走来,施展着双臂,舞动着腰肢。
有眼尖儿的人已经察觉:“呀,那不是姚充华吗?”
宁婕妤眼色微微一沉,不屑道:“狐媚,逮着个机会就知道争宠,除了跳舞却也没别的本事!”旁的人也不搭理她,纷纷欣赏起姚充华动人的舞姿。
若说除夕家宴上,姚充华排备了一出精彩绝伦的舞蹈,极尽发挥出自己炉火纯青的舞技,在众人面前展露头角,那么今日她就如同女子为心爱的男子送上一支舞一般,随性却曼妙,宛如细水长流,没有一丝刻意的谄媚,反而更加抓住人的眼球。
再配上那宛若仙姬的歌声,仿佛云卷云舒就在眼前,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万分舒适。
舞罢,夙彧抚掌,“好!”
姚充华回头递了个眼色,却见角落里走出来个娇小的人儿。二人一齐走到殿下,盈盈拜倒。
夙彧对着齐莞惊喜道:“你是方才唱歌的人?”
齐莞似是拘谨,将头埋得更低,“是。”
“妾恭祝大王。妾不如宫里其他的姐姐,没有珍宝可作为礼物,于是便和齐美人一同准备了这出表演,希望能为大王增添一分欢悦。”姚充华恭敬道。
夙彧点头道:“后宫这么多妃嫔,就数爱妃你最得孤的心意!”
众妃听着夙彧的话,纷纷向殿中的二人投去嫉妒的眼神。
夙彧又见周围诸侯的脸上也都流露出赞赏之色,心中更是大喜,挥袖赏了二人一大批金银布匹,“姚充华的舞技,与齐美人的歌艺,恐怕在全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吧。各位觉得呢?”
诸侯们虽然心里不甘,但仍纷纷点头迎合。
然而却突然有一个人从席间站了起来,扬着纤细的脖颈,朝着主座上的夙彧朗声道:“尊敬的赵王殿下,伏琼认为自己的歌舞不输她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