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孙德胜胯下那匹枣红马，猛地撞开一个端着步枪的鬼子兵，人直接飞出去老远。
他借着马势一扎进敌堆里，刀光左右翻飞，眨眼就砍倒仨！
战马驮着他冲出鬼子阵线，狂奔二百来米才勒住缰绳——回头一看，骑兵营的弟兄们也差不多：全都压低身子贴着马背，靠那股子蛮横冲劲硬生生撕开敌阵，顺手又撂倒不少小鬼子！就这一趟冲锋，干掉两百多号人！
你品，你细品——骑兵对上步兵，真不是闹着玩的！
眼下骑兵营已重新列队，底下的鬼子却还像炸了锅的蚂蚁，东一堆西一簇，枪都举不齐。
孙德胜高举马刀，朝天一扬，嗓门炸雷似的吼：
“骑兵营——”
“再冲！”
“杀——！！”
头一轮打得猛，大伙儿心里那点怯劲全没了，士气一下窜到头顶！
没过多久，骑兵营又卷土重来，劈开鬼子第二道防线。这回鬼子站得松散，队伍拉得老长。
骑兵们顺手捎走一百来个，剩下不到一百人：有缩进土坑沟里的，有抱着脑袋瞎蹽的，活像一群没头鸡！
“骑兵营——”
“上！”
瞅见还有缝可钻，孙德胜一夹马腹，带着大伙儿来了第三次冲锋！
“轰隆隆——”
千把只铁蹄砸在公路上，震得地皮发颤。最后几个还在乱窜的鬼子，全被碾进了泥里！
地上再没一个撒丫子跑的。
只剩几十个钻进石头缝、断墙根的，猫着腰拼命放冷枪！
孙德胜一挥手，大喊：“下马！”
全营还剩二百多人，三次冲锋下来，除了几处擦伤、马失前蹄，几乎没折损！
“以排为单位，清剿残敌！”他直接下令改打步战！
没一会儿，零星抵抗全被掐灭。
当最后一个鬼子扑通栽倒，不知谁先扯开嗓子嚎了一嗓子——
“赢啦——！！”
这声吼，不单是为打赢了，更是为活回来了！
原来这批骑兵，大半是伪军出身：有的是被抓壮丁逼的，有的是被打怕了、觉得天塌了、日子没指望了，才稀里糊涂投了鬼子。
可今天，在孙德胜领着往前冲的那一刻——
那些曾经在小鬼子面前点头哈腰、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汉子，一刀劈开了憋屈十年的命门！
耻辱洗尽，骨头重新长硬了！
有人边喊边哭，喊着喊着就跪地上抹泪；
有人攥着刀鞘，抖着手笑出声；
往后见独立团的老兵，不用低头绕道了；
回家见爹娘、见媳妇、见街坊，再不用被人啐一口、骂一句“汉奸崽子”了！
孙德胜看着眼前这群又哭又笑的大老爷们，直挠后脑勺——
不就打了场漂亮仗吗？咋还跟小孩儿得了糖似的，又蹦又淌泪？
他没当过伪军，不懂那种从泥里爬出来、第一次敢挺直腰杆的感觉。
“行啦行啦！”他拍拍大腿，扯着嗓子喊，“打赢了就咧嘴傻乐，还抹眼泪？羞不羞啊？”
“赶紧打扫战场！团长那边枪声停了——怕是打得不太顺！”
“咱还得盯紧这条路，防着下一拨鬼子踩上来！”
大伙儿一听，慢慢收住情绪，笑着应声，按班分头行动，一边哼小调一边捡弹药、扒装备、拖尸体……
此时张庄据点里，孔捷正满头大汗调兵。
他刚拿下据点，翻出一部鬼子电台，心口顿时一凉——糟了！
先前沙盘推演，竟把鬼子联队直属的通讯小队漏掉了！
现在战斗早结束了，援兵怕是离这儿不远喽！
河阳县离这儿才十几公里，小鬼子急行军，顶多俩钟头就到！
他连据点仓库都没顾上清点，扭头就喊沈泉：“二营立刻集合！跟我支援骑兵营！”
据点善后，全交给沈泉——给他留一个连守着就行。
孔捷心里火烧火燎：那帮骑兵，他刚点头认下，就是自己人了！
万一鬼子来得多，孙德胜为拖时间，怕是要拿命填缺口！
可眼下更愁的是——
鬼子真到了，据点还没收拾利索，他也不怵！
有坦克、有装甲车，来一个联队他照甩脸子走人！
老话讲：古时骑兵打步兵，一挑三稳赢；
可如今步兵反打骑兵，只要地形不太敞亮，一挑三照样没压力！
二营刚拉上车，孔捷拔腿就走，还顺手招呼坦克连：“快！把炮口转过来，掩护我们出发！”
结果刚驶出据点大门，就见一队骑兵喘着粗气奔来。
“报告团长！河阳县城出来的鬼子援兵，一个大队四百多人，已经快到马头岭了！”
“我们营长决定就在那儿打伏击，给团里争取时间！”
这战士原以为战斗还没开打，越说声音越虚——
等发现四周静悄悄，连硝烟味都淡了，才猛然愣住：咦？这……都打完了？
孔捷听完，眼珠子一瞪，破口就骂：“孙德胜你个浑球！老子叫你盯着鬼子，没叫你替我打仗！”
“机枪扫起来跟泼水似的，骑兵往上撞？嫌命长啊！”
“才进独立团几天？就敢自作主张改命令？跟谁学的臭毛病！”
边上的警卫连连长孙为民，瞟了眼团长，张张嘴，到底把话咽回去——
心想：您自个儿上个月夜袭日军后勤队，也没等上头点头啊……
还不是——跟您学的！孙为民这人吧，傻乎乎的倒是真傻，可好歹知道啥话该说、啥时候该闭嘴。
孔捷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眼就瞧得出——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这时候凑上去提事儿？纯属找骂，一个字都甭想囫囵听全！
果然，孔捷刚吼完两句，立马扭头朝后头赶来的增援队伍吼：“快！直奔马头岭！别让辅兵营跟鬼子硬顶！马上走！”话音没落，人已经“哧溜”钻进吉普车里，拍着司机肩膀直催：“油门踩到底，冲过去！”
车刚窜出去不到十分钟，枪声就“噼里啪啦”响起来了！
紧接着，东一梭、西一串，乱成一锅粥！
不过孔捷耳朵老辣，一听就皱眉松了口气——
这哪是正规交火？压根没章法！子弹打得散，指挥断断续续，明显是被打蒙了在瞎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