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睁开眼睛，心惊胆战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晚。
第二天张凤看见一双熊猫眼的她直问怎么回事。
林夏扫了一眼正小口喝粥的张兮今，“家里多了个人不习惯。”
张兮今也不动气，把一碗放凉了些的白粥推到林夏面前。
林夏赌气归赌气，但绝不会和自己肚子过不去，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
“妈，今天的粥好喝。”
入口全是稻米的香软，让原本不怎么吃早餐的她都吃了整整一大碗。
“那是，这可是小张一大早起来熬的，这米也是他自个儿拿来的，说是家那边特产呢。”
本来还想添饭的林夏立即放碗，说一声吃饱了就往外跑。
在张凤的笑骂声中离开家门，脚林夏步飞快，摆明了是不想和暗地里摆了自己一道的张兮今一起走。
哼，别以为长得好看又会做饭就了不起了！
可没走两步她就听见背后响起清脆的车铃声。
“……你和我说句实话，你真不是我流落在外的亲弟弟？”
不然怎么解释他居然有自行车可以骑，而自己只能徒步去学校？
张兮今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神情疏淡。
“上车。”
林夏看了眼天色，也不矫情，麻利爬上后座。
“张戏精，我很好奇你到底怎么拿下我老妈这个山头，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呗。”
她伸出食指捅着白衣少年的腰，贼兮兮地问。
她老妈作为阅近千万熊孩子的小学教师，几乎可以说是一心关注她的高考，油盐不进了。
别说林夏处于高三这个微妙的时间段，就是普通高中生，谁家老妈不是防异性跟防狼一样？
结果张兮今倒好，愣是大摇大摆住到她老妈原本打算整租的房子里来了。
林夏一肚子好奇，奈何张兮今说了句上车后再也不理她。
林夏无聊地抓着他的校服衣角，在后面东看看西望望。
因为累积年龄已经可以自称是张兮今阿姨的缘故，林夏虽然嘴上跟张凤说什么男女有别，但其实从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看张兮今这样的小伙子，就像一个老阿姨看见奶娃娃一样，生不出半点绮丽心思。
可张兮今却全然相反。
他在下山之前，平日里打交道的除了自己父母，也就是几个年龄大些的掌门和师叔。
一起学习的更是清一色的汉子。
先前一心把林夏当成对手来追，他倒霉觉得有什么异样。
但现在，那双带着体温的手在背后时不时蹭一下自己，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偏偏身后的女子还动不动就放开他衣角，坐在后面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掉下去的样子。
要不是多年心性已成，他大概下一秒就会因为分神撞上一步外的自行车。
他们住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骑车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一到校门口，林夏就咚的一声跳下来，那急切的样子让张兮今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怕被别人看见？
林夏没发现张兮今的小动作，只是暗自揉着自己被硌着的屁｜股，嘴里念叨着再也不坐着害人的玩意儿。
“林夏，这谁？”
男子的声音太过锐利，林夏竟然下意识抖了一下，甚至有点心虚。
张兮今此时已经锁好车，看见她这幅样子一步上前横在她和林阳之间。
“张兮今。”
林阳被他这一连串动作惊得愣了一秒，随即脸越拉越长，越绷越紧。
“诶哥，你别误会，他就是我妈老朋友的娃，我们只是顺路，顺路，呵呵。”
林夏凑到林阳耳朵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看见了吧，就一中二少年，不是我的菜，你放心。”
林阳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三人一行往三十六班走去。
刚到教室门口林夏就被一个人扑在墙上，吓得她差点直接喊张兮今救命。
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陆婷婷。
“咋的了这是？”
陆婷婷抬头盯着她，一双大眼睛水汽氤氲。
“于好菲太过分了，她居然利用小组负责人的身份强行把你给加名单，而且我去找老师，老师说都已经报给学校了，你说咱们怎么办啊？”
林夏张嘴刚要回答，陆婷婷又说到：“这样，这二十几天我给你集训！她不就是想看咱笑话吗，我偏要让她成为笑话，哼！”
原本另有计划的林夏抬眼一笑，“成，听你的。”
对于陆婷婷的画风突变，结合昨天的事她能猜出个大概。
当年这个姑娘也是为了护她不被林文礼吃抹干净，才从一个温婉内向的淑女化身毒蛇御姐的。
她用力捏了捏拳头，心中决议更盛。
但她实在没想到，陆婷婷说的集训一点水分都没掺。
从名单公布到双旦前夕，她每天被要求四点钟起来跟着陆婷婷给的视屏抠动作。
用陆婷婷的说法就是，神韵是不可能了，但动作上绝对不能出问题。
更可气的是张兮今，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听话，时间一到就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每天外面乌漆嘛黑的时候，她四肢僵硬跳舞，他拎着桃木练剑。
林夏天天萎靡不振，张兮今却乐在其中，上课的时候精神比以前还好，让她无比郁闷。
幸好因为背包格子增加到了40，现在她一天可以靠热销的方便面果冻之类赚个200到300的功德点。
再加上小金龙里面放的第二部神剧——某珠格格，她的收入是日日暴涨。
每天林夏生硬地扭完那段柔弱无骨的舞，就会跑去看飞速减少的欠款，以此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
至于为什么没有放凤青青期待的封神上去，主要还是因为她怂。
电视的传播比说书厉害得多。
毕竟要听书只能每天到点儿来这儿坐着，试问有几个大仙经常来这小铺子？
可电视就不一样。
也不知道系统怎么弄的，她上传了的电视那些仙啊妖啊，都能直接在家打开玄光术就看。
更N逼的是，这玩意儿还自带防盗功能，只有付了功德点的人才能看。
就算一家三口在同一个地儿站着，没付钱的那人也啥都看不了。
第一次发现这个的时候可把林夏给乐坏了，她想着什么时候抱上大仙的大｜腿了，想办法搞个这个。
这拿到他们这里可得赚不少钱呐！
时间就在这样的痛与快乐中一闪而过。
等到12月底，陆婷婷看完她的表演，捂着眼睛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林夏冲她吐了吐舌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打小就是个舞痴——白痴的痴。
她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左右不分，还会把自己给绊倒。
已经把动作精简到不能再精简的陆婷婷也是毫无办法。
林夏这些天的努力她是看在眼里的，膝盖和胳膊上摔出来的伤看得她也不忍心。
只是自打那晚和林夏摊牌和，她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不借这次晚会发泄出来她不甘心。
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夜之间性格就突然变了。
偏偏她还没觉得突兀，就好像自己本该如此一样。
而此刻在十三天外，一个显示屏上波线起起伏伏。
“这就是现在人界说的蝴蝶效应吗？”
原本因为三界阻隔，掌管生的司命，和掌管死的地府都和人类期数命运失去联系。
随着林夏的重生，虽然不知道地府情况如何，反正天界这边是一个个名字重现运簿，从张凤到张兮今，每一个和林夏有关联的人，都一一在册。
但是，因为运簿上没有林夏，所以那些和林夏有关的地方，都成了一段段空白。
也是因为这个，司命星君此刻才会出现在这个本不该来的地方。
机器最后只传达了不得让第三人知晓且不可插手的命令。
司命不敢有疑，领命退下，回宫后更是用法术掩了运簿上的字句，而且片刻不敢离身。
“噗——就这样也敢上台？不怕丢我们学校的脸吗？”
“你可别笑话别人，这可是当初为了不来咱班，把学校闹了个天翻地覆的主儿。更别提现在人家可是学校的大红人了，小心回头就被穿小鞋咯～”
于好菲身边那几个人起了头后，彩排室里的其他人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对着他们就开始冷嘲热讽。
就连三十六班的文艺委员熊琪都偷偷过来说，要不她去和老师再求求情，换个节目。
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毫无退路的林夏婉言拒绝。
“反正咱们也不想着去拿个冠军回来是不，怕啥？你就放心吧。”
她理直气壮地拍着熊琪的肩膀，实际上心跳得比谁都厉害。
知道事情大概的熊琪叹了口气，安慰了她几句就被叫过去领明天要用的服装了。
陆婷婷则全程一直看着她。
林夏嘴角一挑，露出一个圆满的笑来。
“你要是敢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咱俩就再也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啊。”
过来帮忙的刘玥噗嗤一笑。
被林夏这么一闹，陆婷婷脸上的阴霾也烟消云散。
她抓紧时间给林夏再示范纠正了好几个动作，直到彩排室的老师过来关门。
“今晚什么都别想，睡个好觉。”
分开之前陆婷婷这么对她说。
林夏点头，“我知道。你路上小心。”
只剩她一人后，张兮今从车流中钻出。
连着几天都手脚酸软的林夏轻车熟路爬上去，再也不敢嫌弃后座太硌屁｜股。
“你在怕什么？”
张兮今突然问。
林夏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啥？”
“你，为什么怕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