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新作问世
“你这是干什么呢?好好的呆在屋里,为什么阿斯敲门的时候你不开,也不应一声?”杨昳话中夹杂着火气,刚才听阿斯说得那么严重还真以为她在屋里出了什么事。结果看见她好好的站在这里,尤其还是这么一副“疯样子”,有几个人能不发脾气还真难。
钟情正兴奋着呢,杨昳这一吼让她清醒了不少。听到他们都在为她担心,钟情很抱歉地看向各位,“对不起,阿斯,我刚才睡着了,没有听见。”
“情,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了。”顾里斯撞撞杨昳,让他别对钟情发脾气。还当着众人的面呢,这样让嫂子情何以堪?
“谢谢你,阿斯。”望着杨昳黑炭似的脸,钟情将欲出口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穿在拖鞋里的脚趾一下蜷缩,一下又松开,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易琳娜从前到后都没有吱声,只是在听到顾里斯的话后轻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肖蜻蜒起初在暗自得意,有点幸灾乐祸。但是越想越觉得这两人之间不是那么回事。试想一下,若是顾里斯和易琳娜犯了错,哥会这样说他们,甚至对他们吼吗?而他不是告诉她,钟情和阿斯琳娜一样,都是他的好朋友吗?
她还没见过一个人,这样骂自己的好朋友的?
肖蜻蜒再一次审视着钟情,想不明白这个有时看起来很温婉很淑女,但有时候又看起来有几分疯疯傻傻的女人与杨昳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对,不可告人。几乎她下意识的就断定,他们俩的关系不同寻常。
杨昳注意到钟情低下的头颅,模样怪可怜见的,心里生了几分不忍。咳嗽了声,用一种略为缓和的语调问她:“听阿斯说你这两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没有出来,也不吃东西,都在忙什么呢?”
他倒想听听有什么事情让她这么废寝忘食,不分昼夜的。累到睡觉的时候,别人敲门都听不到。
钟情回回头,看看桌上,又回过头,低着头看自己的脚,没有说话。
杨昳把她往旁边拨了一点儿,大剌剌地进了她的屋,来到她的卧室。
又是一阵抽气。
这是房间吗?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该有的样儿吗?每个人在心里都不自觉地问。
顾里斯在初时的惊讶过后,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哥,你再也不能说我睡觉的窝是狗窝了,有情给我垫底,我那点乱算得了什么?”他们方才在屋外,门又是半掩着的,里面什么情况很大看不清楚。进来之后,才发现满屋乱飞的纸张,墨子泼到地上,将地板涂成乌鸦鸦的一片黑。办公桌挪移了位,下面压着的都是写满了大字的纸张。
这的确像是个疯子的房间,哪里看都不像是个女孩子的房间——
易琳娜把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这什么味啊~~”好难闻,一屋子的墨水味。
肖蜻蜒也皱了皱眉头,这样的房间还怎么住人啊。一屋子的味,就算是给狗住够都嫌难闻。
要说钟情屋子里的味道闻在肖蜻蜒、易琳娜甚至是顾里斯、杨昳的鼻子里的确有够难闻的,墨水的味道实在是太重,再加上整个屋子都是,别人在这里呆上一刻恐怕都是呆不住的。
顾里斯真的有点佩服钟情了,他还以为就自己习惯那种凌乱的环境,没想到嫂子这种温婉贤良的人也住在这样的房间里,依然能吃能住,怎能不令她觉着新奇?
钟情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奇怪,反而觉得他们的反应有些无法理解。没错,这个房间呢,乱是乱了点儿,但是这个味道挺好闻的啊!
墨水的味道,古往今来可是有很多的人喜欢呢。
杨昳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手上拿的那一幅字,对那张字看了许久,才慢慢回过头,注视着站在房中央的钟情。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张字是按照那张拓本上的内容写下来的,正是柳公权的玄秘塔碑。
不同的是,这幅字并不是简单地拓下来的,也不是临摹而得。
杨昳每次看到钟情写的字,总是有一股难言的激动。他敢说,在现代绝对找不到一个比她还爱写字,对书法怀有无比的热忱与天赋的人。她写的字有自己独特的风骨,清秀隽永,却莫名的使人心潮澎湃。女子的温婉灵动和男人的大气豪放,巧妙结合。一颗女儿心,亦能兼爱整个天下!
他想,他或许知道这两天一夜钟情做什么去了。也理解为什么当顾里斯来敲门的时候,门内会无任何人回应。有可能是钟情真的睡去了,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太专注,全副心思都在这张作品上,根本没听到有人敲门。尽管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自古以来,向这样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其他几个人也被杨昳吸引了过来,都很好奇他干嘛盯一个东西盯得这么久。
“咦?这是谁写的,写得真好!”易琳娜首先发出了赞叹声,歪着头打量。
肖蜻蜒的脑袋也凑了过来,“是很不错,看这字体笔迹,应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
顾里斯只往这边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谁的大作了。易琳娜和肖蜻蜒不知道,他可是亲眼看见过的。哥之所以知道嫂子会写一手的好字,还是他先对他提起的。
杨昳看了一眼钟情,把那张字放到了桌子上。
他刚一放下,易琳娜和肖蜻蜒马上拿起那张纸,慢慢看起来。
“真好~~~写得太好了~~~”
“对啊,真是不可思议……”
易琳娜和肖蜻蜒一边称赞,一边抬头问钟情,“情,你这张字是从哪里得来了,还是从哥那里借来看看的?”在他们印象里,也只有杨昳那里能淘到写得这么好的字。
他是古董商,里面文人字画之类的很多。易琳娜前两天又听顾里斯说要帮嫂子和哥借什么东西回来看,想来就是这个了。
但是,这想法还没定下来,就被顾里斯嬉笑着否认了。
“NONONO,写这幅字的人远在天边就在眼前——”顾里斯冲两人眨了眨眼,“你们不妨猜上一猜,写这幅字的人是谁?先说好,你们俩加起来只有一次机会。”
易琳娜和肖蜻蜒对视了一眼,尔后肖蜻蜒答道:“是哥吗?”
不等杨昳否认,肖蜻蜒就奔了过去,挽住他的袖子道:“哥,我知道你会写字,什么时候写得这么好了……只是,我怎么看着,你写的字,带着一股女儿家的气息?”肖蜻蜒不解地摸着下巴,疑惑地问他。
顾里斯有些无语,都提示得这么明显了,居然还会猜错。是他们不相信嫂子有这个能力,还是太相信哥的能耐了,能耐以至他能写出一种带有女人风味的字出来。
“行了,你们俩就别在那儿瞎猜了,这字是情写的。怎么样,情很厉害吧,这你们就算是再修炼上个十年,也写不出来吧?”顾里斯又开始为钟情吹嘘造势了,弄得钟情就差拽他,让他别乱说话了。
易琳娜温声笑了笑,其实,她早该想到的。这字若是出自杨昳的手中,顾里斯就不会问出刚才的一番话了。只有出自钟情的手中,他才会这么有兴致的让别人来猜,然后在他们猜不到的时候大力渲染一番。
肖蜻蜒嘴角抽抽笑了两下,在大家把注意力放向房间的时候,就像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快也不急地放到了桌子上。
杨昳看了屋子一圈,“我说你这屋子,明儿也该收拾收拾了。家里已经有了一个狗窝,我可不想再有第二个。”杨昳瞥了一眼顾里斯,谁都知道他说的第一个狗窝是谁的。
其实,现在顾里斯的房间已经好了很多了。因为易琳娜会经常去他的房间,顾里斯也知道把房间收拾得整齐一点,再加上有易琳娜帮忙帮他收拾收拾,总算没有以前的那么乱了。
钟情也跟着扫视一圈自己的房间,发现真的很乱,几乎就快没有下脚地方的时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放心,这里我一会儿就会把它收拾好的。”这么乱,她要睡还真是睡不着。当然,今天太累的情况下除外。这会儿该了的事情也都了了,这幅字也已经完成,她也不必再像之前两天那么累了。
“屋子里太乱了,我们还是出去坐吧——”肖蜻蜒实在受不了屋子里的墨水味,向其他几个人提议道。
这里本就不是谈话的地方,这么多人站着,又是在这么个纸屑满天飞的房间里,有什么话都没心思说了。
其他几个人也点点头,一道出去了。
“想坐的就到下面厅里面去坐会儿,要睡觉的就先回房休息,各位看着办吧。”
杨昳话刚一说完,顾里斯就满脸苦哈哈的跑到钟情身边:“情,你行行好,你老人家莫辞辛劳,到厨房给我弄点吃的。吃什么都行,我肚子都饿得能吞下一头大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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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斯都这样要求了,钟情怎么可能不答应?正好自己也饿了,于是欣然答应下来。
一听说钟情要弄吃的,大家也就都下楼了。让她多准备点,两天没吃一餐好的了。
钟情刚完成了自己的那幅字,心情好得很。不过,她可不想一个人去忙,累了两天了,没好好吃也没好好睡,怎么着大家都得帮帮忙。
钟情说要两个帮手,出乎意料的,本来是两个女人进去帮忙。到最后,屋里男士斗不过女士,结果把杨昳和顾里斯弄进厨房里帮忙去了。
除了肖蜻蜒,还有谁能劳动杨昳的大驾。在自己宝贝妹妹的要求下,杨昳脱去外套,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顾里斯跟着钟情到厨房里去了。
顾里斯一边择菜,一边问钟情,“嫂子,这两天你都干什么了,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连透气都不曾,我们在外面看着很担心的。”
“阿斯啊,这个真不好意思。你哥上次不是给我弄来柳公权玄秘塔碑的拓本麽,我正好悟出一点感觉,想就着感觉把它写下来。没成想,这一写就忘了时候。”玄秘塔碑字数不少,每一个都得认真研究,还得加入自己的想法,好好端详,花费的心思自然不少。
“嫂子,你写的字这么好,不知要弄到哥那儿去卖,能卖多高的价钱?”顾里斯心里早就有这么个想法了,趁着杨昳在,于是就问问。
钟情愣了愣,不是顾里斯说的话太奇怪,而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卖自己写的字。
而且,在古董书画市场,并非是你的字写得好就会有人出价钱买的,有些人最看重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书写之人的名气和年代。当然,也会遇到一些伯乐,看中你的作品,花大价钱购买也是有可能的。
有些这一行有名望的人,看中你的天赋和能力,也会把你捧成这一行的明日之星。或者是拜一个大师为徒,这一条路会好走一点,只是这样幸运的人并不多。
然而,凡事都没有绝对,许多成名之人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有人赏识,更多的是源自你的苦功和付出。
杨昳听到了顾里斯的话,心里也生了一点想法。
“杨太太,你想把你的字送去我那儿试试吗?”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宏天三天后会公开展览一些作品和文物,这其中不仅有年代久远的文物古董,还有一些现代书法新秀的作品。你想不想把你的也拿去试试,看看还有多少人欣赏你的作品?”
钟情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回头看看他们两个,“我并没有打算要卖我的字啊?”
“嫂子难道不想让其他的人来给你的鉴赏鉴赏?”
钟情摇摇头,“我自己写的字,一不拿来卖钱,二来也没打算在这行崭露头角。自己写来自己看看,无关别人的事情,没必要弄到那些地方去。”以前她在家写字,也就是在闺阁里看看,还有给她父亲大哥鉴赏一番,让他们提提意见。至于外人,除了几个与父亲关系好的世伯,还真没有旁人。
“嫂子,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你这叫……‘恃才傲物’!”顾里斯一字一字道。杨昳也颇赞同地点点头,还别说,钟情这个样子还真给人恃才傲物的感觉。
钟情笑了,“随你们哥俩怎么说吧,这不过是我自己的一点小爱好,没必要弄得天下皆知,更没必要摆在什么地方供给所有人看。”
“嫂子,你这句话就说得不对了。博采众家之言,方能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也才能更好的进步。去哥那里的有许多都是这一行的大家,你难道就不想他们给你评价评价,是否看得中你写出来的作品?”
这个钟情还真不感兴趣,不过听顾里斯说他们兴许能给自己提些有建设性的意见,找出自己的问题,这个对她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杨昳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就放在那里展览两天,没经过你的同意,我答应不擅自出售,怎么样?”
“这个……好吧!”钟情还是答应了。
“那老公想要哪一幅?”
“就你今天刚写完的那一幅。”
说起这一幅,钟情可就舍不得了,这是她花了两天一夜才写好的,才刚写好呢,就交给杨昳让他带走,这事搁谁身上谁都舍不得。
“你放心,杨太太,等两天的展览一结束,我亲自把你这东西送回来,怎么样?”都是一家人,直接带回来就行了。杨昳偏说亲自把它送回来,也只是为了让钟情更加放心。
“那好吧,不过这个我还没取好名字,你既然拿它去做什么……展览,我想名字是需要一个的,是吗?”
钟情并不是担心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没有名字,只是不好意思顶着玄秘塔碑的名头。这幅作品只是她临时起意,在别人看来只能是一时涂鸦之作,焉能在前面再加上别人的名讳?
杨昳端正神色,“你有什么想法?”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你有时间的话不妨帮我想想。”
“这是你写的东西,还是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怕取得不合你意,到时你又不好意思不听我的,反倒让你为难。”
“你严重了,反正我现在心里也没什么想法,你又接触过许多这方面的事情,一定比我了解得多。把这种事交给你最合适,也给我省却了不少的烦恼。”钟情都这样说了,杨昳也没有拒绝的理,应了下来。
到时候,这事就交给杨昳了,钟情只用在家等候消息,不用为了展览的事烦心。
边说边聊,时间过得倒挺快,不一会儿,饭就已经烧好了。
三人把饭菜端上桌,五个人围坐了下来,吃得很尽兴。
饭桌上,肖蜻蜒对钟情的身世很关心了起来。一整顿饭,都在询问钟情家里的一些情况。
“情姐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字的,写得这么好,一定有些年头了。”
“你过奖了,不过是闺阁里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玩意,算不了什么的。”钟情可还记得要时时隐藏她的身份,杨昳曾嘱咐她,这一点很重要,对谁都不能提及。
“情姐姐莫非是自学成才?”肖蜻蜒并不死心。
钟情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别人看来她这是默认了。
钟情和杨昳对顾里斯的说法是,钟情与外婆隐居在深山之上。若这时和他说钟情的启蒙老师是她的父亲,那连带着他们对她一家的身份都好奇起来。
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之人的老师应该也不是一个无名之辈,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就会有无数个问题找上她了。
“情姐姐,我之前没听过你,你是哪家的啊?伯父是做什么的,我之前听过吗?”肖蜻蜒好奇地眨着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肖蜻蜒想,既然是杨昳的好朋友,那一定也是出身名门,有些身家。而且看钟情的涵养与见地,不是一般小门小户的。她虽然整日呆在屋子里不出去,这种感觉在见她第一眼时就感觉得到。
还有,她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有些保守,料子和款式却很讲究。有些还是世界限量款和最新推出来的品牌,一般人家一年的花销也买不起。
肖蜻蜒说得没错,眼神也好使没有看错,只是有一点她说错了。这些衣服都是她的哥哥杨昳帮忙买回来的,值多少钱时不时髦钟情是不知道的,只是清楚这些料子是上乘的好料子,穿在身上很舒服。
“棚户之家,不值一提。而且,说了蜻蜒也未必知道。”钟情应答如流,可听在肖蜻蜒的耳里,就只觉得钟情这是在故意托大,不肯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
“那情姐姐和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问题她好像听肖蜻蜒问过,钟情皱皱眉,往杨昳的方向瞥了一眼。看来这个问题她要是不搞清楚,她是不会罢休的了。
杨昳咳嗽了声,“我认识蜻蜒有些日子了,算起来也快有两三年了。”
“两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那哥你和情姐姐是怎么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是个什么情况,说来听听呗。”肖蜻蜒知道了一点,还想知道更多。
她更好奇的是像钟情和杨昳这两个性格迥然的人,怎么会成为好朋友。而且哥还邀请她住在自己家里,要知道,不是杨昳非常好的朋友,是不可能住在他这近郊的别墅的。
“我到郊外度假,正好被困住了,是情帮助了我。之后我们就这样认识了,而且还成了好朋友——”杨昳一句话带过,听他话里的口气,是不想再往下说了。
钟情埋头吃饭,这事她是不管了,杨昳要怎么说都由他。这是他的妹妹,由他来处理。
肖蜻蜒看问不出什么情况,泄气地闭上了嘴巴,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端起碗,低头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