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夜怨满腔念地看着吃得很香的翟芽，对方仿佛开了屏蔽器，完全没有接收到任何他怨怼的信号。
她俯下身趴在塑料碗边嘶溜着粉丝，一边小心地按住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不沾到油汤，脸颊鼓鼓的。
没看到他整个人已经快幽怨到快爆炸了吗？
最可恶的是，他觉得这样她也好可爱。
真是没救了。
翟芽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一边吃早餐一边去摸包。
包包就放在祁月夜腿边，他顺手打开她的包，拿出手机，下意识扫了一眼屏幕。
【黎】：早上好[^^]
真搞笑死了。
翟芽和他住一起，她早上不好谁好？
翟芽早上全世界第一好。
“谁啊？”翟芽探头探脑。
“你的工作伙伴。”祁月夜把手机扔给她，轻轻哼了声，“你们关系倒挺好，一早上就开始问候早安。”
翟芽纳闷瞧一眼祁月夜，在桌子底下的鞋轻轻踢他一下，“我们俩关系最好，好好说话。”
祁月夜心里暗爽，唇角克制地翘了翘，“哦。”
不过这次微笑持续的时间很短暂，在看到翟芽礼貌性回复那人“早安”的时候，他嘴角忽然掉下来。
祁月夜端起自己那碗鸭血粉丝汤，筷子夹了两根递到唇边又吃不下，把碗往桌子上一放。
翟芽脑袋冒出一记问号，“没胃口？这挺好吃的啊。”
“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祁月夜唇线紧抿，眉峰下压，郑重其事。
翟芽也跟着严肃起来，腰杆都挺直了，“你问。”
“我和黎介谁帅？”
翟芽：“……”
祁月夜真是很烦的一个人呀。
浪费她的感情，浪费公共资源。
她的后背一下又松垮下来，左边手肘撑在大腿上，托着下巴，右手拿筷子夹粉丝。
“你说！”祁月夜鞋尖踢踢她的鞋子，显得几分蛮横刁难，“你觉得谁好看？”
翟芽把粉丝汤里的卤蛋单夹出来，放在塑料盖子用筷子夹碎成两半，才说：“你。”
平心而论，她小时候对美丑没有概念，对好看的定义其实是基于祁月夜这张脸。
月亮像他的眼睛，所以月亮漂亮。
狐狸长得像他，所以狐狸也好看。
哇兔子长得也像他呀，所以兔子也可爱。
祁月夜听到翟芽说他比黎介好看，满意得不行，但是他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赢一个黎介而已，很费力吗？很值得高兴吗？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谁受欢迎？”祁月夜又问。
这个问题比上个问题有了那么一点技术含量，虽然不是很多。
从她左上方转动的眼珠可以看出，翟芽在认真思索，祁月夜也在等她的答案。
从粉丝数量到国民度到商业价值，某个人可以说是被爆杀。
“他。”
祁月夜眼睛微微瞪大：“谁？再给你一次重新阐述的机会。”
“就是他啊。”翟芽把卤蛋吃完了，抽出面巾纸擦了擦嘴，一板一眼解释：
“他粉丝比你多，国民度比你高，商业价值也比你高，不过如果他可能被骂，你不会。”
祁月夜听到后半段，脸色才慢慢和缓，侧抬下巴微努着唇傲娇等夸：“为什么？因为我这张脸路人缘比较好吗？”
“因为不能网暴素人。”
“……”
七年之痒！
绝对是七年之痒！
今年差不多是他们的第二个七年之痒了，翟芽果然是已经对他腻味了吧。
对他无可挑剔的容颜，对他日渐完美的身材，腻了，淡了，不爱了。
要多漂亮才算漂亮，要多漂亮才会一直被爱？
祁月夜心特别寒。
恶语伤人六月寒，但对翟芽来说应该是好好玩吧。
翟芽疑惑眯眼看他：“你怎么了？”
祁月夜把脸别到一边，再转过来强调，“我生气了。”
放完话后再把脸转回去。
翟芽慢吞吞：“哦。”
“哦？！”祁月夜气到爆炸，“我生气了，你居然就一个哦？”
翟芽想了想，“那要我跪下来求求你原谅我再说一句祁大人你好帅吗？”
她说话温吞，眼神中满是真诚，可偏偏说的话又不着调，明显着就是在玩弄他的情绪。
好险没把祁月夜气得半死。
他直觉这样不行。
虽说他很乐意把自己的情绪开关放到翟芽手上，但现在这局面，他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有追到这小破孩的可能啊。
哪有猎人的情绪天天被猎物吊着跑的？那不光头强吗？
得想个办法，捍卫……不，夺回主动权。
祁月夜决定这次他不要和翟芽主动说话破冰了……即使她大概率没发现自己在生闷气。
翟芽慢且斯文地把一份鸭血粉丝汤全吃完了，抽出面巾纸擦了擦嘴角，味道果然很好。
“你不吃吗？”翟芽指了指祁月夜面前的粉丝汤，“再不吃要泡发了。”
祁月夜无声端起粉丝汤吃早餐。
果然，她没发现自己在生闷气呢。
讨厌她。
厉承北进来送文件，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后，他走过来帮忙收拾桌上的垃圾，翟芽手脚利落地一起收拾，“谢谢。”
“不客气。”厉承北直起身，正好看到祁月夜在修改翟芽的备注。
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他面上不动声色，低声说：“祁总，我下午想请个假。”
祁月夜平时批假都很爽快的，但他现在的心情显然没有他的脸美丽，面无表情问了一句：“去干什么？”
厉承北下意识看了一眼翟芽，她脸色如常正在看手机，两个人也不像是吵架了，脸蛋和心情一样美丽啊。
“您知道季总和霍总身边的顾特助和傅特助吗？”
“哪个季总，哪个霍总？”
“季锦洲先生和霍无咎先生。”
祁月夜这次去桐城就是和霍无咎谈的，也见过他的特助傅褚，但季锦洲他还没接触过，至少还没收到帝都抛过来的橄榄枝。
桐城和帝都的经济发展水平其实不相上下，但从名字来判断，“帝”还是要比“铜”显得高端上流一点。
季总上等人哦，没有项目需要找外包的。
还是小霍总亲民，不识字的时候和他一样扒瞎。
“他们怎么了吗？”
“我下午要去见他们的特助。”厉承北道。
“你还有这个渠道？”祁月夜一脸震惊，他都接触不到季总，这个小小特助居然还能和他们约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