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儿啊,你们拿到的是多少几号?”老大爷目光瞟着翟芽手里的号码牌。
翟芽没注意到其他人投来欲言又止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号码牌,“54号。”
“现在叫到几号了?”老大爷又问。
“好像是42号。”
“那快了啊。”老大爷意味深长地感叹,忽然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都怪我今天起晚了,没买到我老伴最喜欢吃的鸭血粉丝。”
翟芽指了指忙得热火朝天的摊主夫妻,湿润着眼睛好心说:“现在还有号的。”
“姑娘,我这还有急事,而且我这老头子也站不住,你看能不能……把你的号码牌让给我,然后你再去领一个啊?”老大爷露出一个有点难堪窘迫又朴实憨厚的笑。
其他坐着的顾客已经见怪不怪了,这老头自己爱吃又不爱排队,周周来,就跟一些生面孔的路人顾客卖惨。
热心的人会把靠前的号码牌让给他,不热心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也不好拒绝一个可怜的老大爷,居然每次都被他得逞了。
这死老头有时候还挑,太后面的他不要。
这种老头就要抓过来泡酒才好。
不过他这次应该是碰到钉子了,看着翟芽无动于衷冷冷盯着他的俏脸,众人有些幸灾乐祸地想。
这小姑娘虽然瘦瘦小小的,但从眼神看就不是硬茬子,长得也冷冷淡淡的,看着不好相处。
出乎意料的。
那鼓励对老人家的态度特别好,脸上绽开一抹笑容,毫不犹豫:“好啊。”
周围人:“……”好歹犹豫一下子呢!
能不能对得起自己那张脸的人设!冷淡一点!凶残一点!当个反差暴躁萝莉也没有人会怀疑好吗!用你看蝼蚁一般的眼睛瞪死老头!
……好吧笑起来还是很甜很可爱的,笑和不笑,开口和不开口反差这么大。
老大爷拿着靠前的号码牌,背过身后得逞地笑了两声,准备走到前面去买早餐。
周围群众纷纷扼腕叹息,这次又要被这老头得逞了。
“站住。”身后一道声音冷冷地呵斥,老大爷背后一寒,被迫停住脚步。
老大爷缓缓转过身,那丫头旁边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站起来还duang大一只。
他大步流星朝自己走过来。
老大爷在这短短的几秒,觉得自己苦练又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神功是时候使出来了。
——倒在地上哀嚎翻转长达几十分钟,等待警察和救护车过来,美美准备收钱了。
局面开始反转,周围人都目光炯炯地围观这场冲突,虽然年轻人当街殴打老人不好,但这插队还骗好人的大爷被收拾一顿,也是大快人心。
而且这年轻男人看着也不是好说话的人,耳垂上扎俩孔还戴耳钉,一看就是打架厉害的。
祁月夜拦住老大爷的去路,“大爷。”
老大爷被这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挡住了去路,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怎么了吗?小伙子。”
祁月夜把自己的号码牌递给他,漂亮俊美的眉宇间忧心忡忡:“你们就买一份,能吃得饱吗?我的也给你们吧,你给自己也买一份。”
围观群众:“……”
结果把自己的也给搭进去了吗!!
“谢谢你们啊,小伙子,你跟那善良的小姑娘不愧是处朋友的,就是般配,一看就是一对。”老大爷由衷感谢他们,对着祁月夜猛夸两人般配天仙配。
祁月夜笑着点头,全应下了,欣慰目送老大爷离开,被夸得身心愉悦。
也许这就是做好人好事的报酬吧。
翟芽和祁月夜又去领了号码牌,祁月夜特别乐观地冲翟芽晃了晃号码牌:“离刚才的号码也差不了几号,而且全勤都扣了,迟到一分钟和迟到一小时没区别。”
“嗯。”翟芽点头。
见两人走开,坐在塑料凳上的顾客们才敢偷偷聊他们的话题,“这姑娘和小伙子长得都那么精明,怎么没一个支棱起来的。”
“我想起来了,他们不就是小区找不到志愿者扫落叶发传单,他们还经常自告奋勇报名的那一对小情侣吗?”
“啊,原来是他们啊,那我就有印象了,我妈说他们俩还是从乡下来的,出去工作后天天豪车接送,男的还当上大老板了,归来只有十八九岁,让我好好跟人家学学。”
“乡下来的啊?那城里大爷真坏,连这种老实人家的孩子都骗。”
特善良又朴实的农村两口子。
翟芽和祁月夜拎着早餐走进工作室,正好迟到了半小时。
负责考勤的人事小姐姐站起来甜甜打招呼,“早上好啊祁总,小芽。”
小姐姐是隔壁南城来的,说话鼻音重,带着她们那里很特别的口音,话尾习惯性加语气词,像是跟人撒娇。
“祁总,大家上个月考勤表已经整理出来,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哈。”
祁月夜:“嗯。”
“祁总检查如果没事的话就签个字,我一会进去拿哈。”
“嗯。”
“祁总,大家上个月的工资都已经下发了哈,核算表也给您放在桌子上了哈。”
“嗯。”
“祁总今天迟到了,全勤就给您全扣掉了哈。”
祁月夜:“……”
“祁总还记得Luna姐上次说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要统计一个每个月迟到最多的人册封迟到大王,这个月暂时是您迟到天数最多的哈。”
“……知道了。”祁月夜拉着翟芽加快脚步走进办公室,老总狼狈离场。
不要在这么多员工面前直接说出来啊!
祁月夜关上办公室的门,拉上透明落地窗前的百叶帘,手搭在胯上嘟囔:“一点也不给我这个老板面子。”
“迟到大王。”翟芽说。
她拆着鸭血粉丝汤的盒子,咬着一次性筷子,塑料盖子打开,浓郁的鲜汤味弥漫开来。
“你也说我是迟到大王。”祁月夜在她面前坐下来,为了泄愤,他把翟芽已经打开的鸭血粉丝端到自己面前。
翟芽动作顿在半空中,无语斜乜他一眼,又去拆另一份。
祁月夜又不舒服了,“你怎么不骂我?”
翟芽淡定:“看在你拼死拼活干了一个月终于把全勤奖都扣光了的份上,我让让你。”
祁月夜:“……”
小脸俏丽丽,小嘴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