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夜勇敢了一回就把自己交代在这了,他想要不要接个闹钟出去躲躲算了。
这么想着,他突然听到翟芽漫不经心的声音,“是啊。”
“是什么?”祁月夜没反应过来。
“我刚才说的想要的人。”翟芽定定看着他,如水洗过后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说,“是你。”
祁月夜:“……”
快要被她整死了。
翟芽等了一会,没等到祁月夜的反应,她想了想,凑上前去仔细看他的表情。
祁月夜感受到她的靠近,向反方向转了转头,没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翟芽再次凑近。
祁月夜又躲,甚至拿文件挡自己的脸。
“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翟芽疑惑地用手指去勾下他挡着脸的文件,没勾下来。
“一天天净说这些要命的话……”祁月夜嘟囔着吐槽,把手上的文件往桌上一放,“那我不会不好意思的啊?”
翟芽慢吞吞地把他乱扔的文件摆正,“你可以不好意思。”
“你成天跟我说这种话,我以后还怎么交女朋友?以后哪还有女孩子肯要我?”祁月夜指责控诉。
翟芽从善如流:“不好意思。”最好没人要。
祁月夜见翟芽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冷淡脸,心里想着她果然什么都不懂!
她就是这么一脸懵懂地把他的芳心像入室抢劫一样给强取豪夺走的,自己还呆呆萌萌什么也不知道,就经常留他一个人被撩得风中凌乱不知所措。
翟芽芽真是坏女孩。
“说句不好意思就完啦?”
“再送你一句对不起。”
“用不着,我还给你三声谢谢。”
“不客气。”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的笃笃声,厉承北进来给两人送果汁。
自从上次祁月夜控诉厉承北天天给他送咖啡让他半夜失眠,厉承北送来的饮品就变成了牛奶或是果汁。
Luna也进来送合同,她匆匆把两三份文件放在桌上,“老板,急急急,一会要用,先把这两份给批了。”
祁月夜接过合同。
Luna在一边等着,看着这三位刚脱离高中生身份的准大学生,心里暗暗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祁总小厉芽芽,想当年,我们那会一毕业就染头发,你们没有仪式感啊。”
“毕业都染头发吗?”翟芽问。
“反正我们那会是,你没看到从暑假开始附近的理发店染发都涨价了吗?受众群体就是刚毕业的高三生。”
“怪不得。”祁月夜龙飞凤舞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以前我去剪个头发25,现在收我40。”
Luna看着这相貌出众的三人,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我那里正好有理发店的打折卡,你们要不要去换个发型?”
“不要。”祁月夜一口回绝,“打完折一看账单两千,给我整破产了怎么办?”
他上次给翟芽芽买了那条昂贵项链,现金流还没缓过来,现在一个三位数的大餐可能都能把他岌岌可危的现金流搞崩。
“不会,我淡季上次去那染发才398,打完折估计两百多吧。”Luna眉梢挑了挑,“去吧,你们三个搭伙去。”
祁月夜转头侧目看翟芽,“你想染头发吗?”
“去吧去吧,不染头发的毕业季是不完整的。”Luna冲着翟芽笑,笑意明朗,目光扫过她侧边编得整齐漂亮的马尾。
“我们芽芽这么漂亮,不就几杯奶茶钱,对她好一点准没错,留着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花了才是自己的,说不定就找到自己的人生发色了,可以维持好几周呢,A下来一天也就几块钱,别人有的,我们芽芽也要有。”
厉承北轻轻皱了一下眉,他现在下班后有在网上试着干过电销兼职,对这一类话术很敏感。
“奶茶钱”“对自己好一点准没错”“钱花了才是自己的”“人生发色”“A下来一天不到一块钱”“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句句都是消费陷阱。
句句都踩在祁月夜的心坎上。
果然,祁月夜瞬间答应:“行,你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们。”
Luna一脸“我就知道”的意料之中,“那打折卡要给你们吗?”
“当然要。”
“一会我把打折卡拿进来给你们。”Luna笑眯眯补充,“我大姨手艺很好的。”
“你……大姨?”祁月夜气笑了,“敢情你是来推销的。”
怪不得平时累得非必要不废话,今天费的口水格外多。
“我只是煽风点火,可没有强买强卖。”Luna无辜地耸了耸肩,拿起祁月夜签好的合同,“那老板我先走了。”
门缓缓关上。
“祁总,您已经彻底沦为消费主义的傀儡了。”厉承北幽幽道,他看向更理智的翟芽,努了努嘴试图让她劝劝。
翟芽只是看着祁月夜,瞳孔小幅度地转了半圈,目光停在他重新换上黑色耳钉的耳垂上,“你想染发?”
祁月夜是很张扬的一个人,和翟芽偏好黑白灰的简约不同,他什么骚气的款式和颜色都敢往身上放,今天敢穿粉色衬衫,昨天带的是爆闪红色耳钉。
奇怪的是这些夸张的颜色和配饰,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反而衬得他这个人更加艳丽危险。
“去呗。”祁月夜无所谓地捏了捏耳垂,“Luna姐不是说了,这辈子总得染一次发吧,没有染发的毕业季是不完整的。”
翟芽:“……”
他还真是消费主义的受众。
“那就去吧。”她笑起来,眼尾轻轻弯起,神色干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淡了些。
厉承北拿着托盘站在一边,眉梢微扬,有些惊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
初见这两人,他们身上的气质是相斥的。
翟芽长相和性格都冷,但在熟人面前又很乖,若非正式场合,她更喜欢简洁的打扮,发型很随意,可以说是“清汤寡水”的玉兰花。
而长得不好惹的祁总在外人面前喜欢披着一层温柔绅士皮,张扬高调,两人看着就不像一路人。
但只要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很契合。
水和火也不相容,但水能救火,火能热水。
祁月夜只能看到厉承北看着他们在傻笑,他不懂转头:“他为什么看着我们在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