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自己的人生，祝邢复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男人，没有人有权利可以插手，我也一样。”
祁月夜抬手，有一搭没一搭用指腹轻轻擦着翟芽脸颊的红痕。
脸怎么这么嫩。
下次不用这么大力了。
“可是穆丝阿姨现在失忆了。”翟芽和祁月夜的思维和思考方式不太一样。
她觉得如果自己是穆丝阿姨，恢复记忆那一天身边不是想要的那个人。
那她一定会很痛苦。
“我爸现在也生死未卜啊，当初殡仪馆交差的盒里放的是骨灰还是奶粉都不确定，如果这两个男人都能带给她幸福的话，当然是就近原则了。”祁月夜语气轻松。
司机大叔：！！！
失忆改嫁的妈，生死未卜的爸，他们普通人的生活也能这么精彩吗？
翟芽静然的眼瞳凝着祁月夜的侧脸，清晨的第一缕日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依旧好看漂亮，瞳色被日光照得浅，泛着对她的笑意。
翟芽轻轻叹了口气，侧过身去抱他。
祁月夜对她的靠近全盘接受，不管是同心也好安慰也好，好笑地拍拍她的背，“怎么了？”
翟芽光洁微凉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蹭了蹭，她小声呢喃：“有时候想要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有时候又想要你的身边多一点人。”
她说得简单含蓄，但祁月夜能听懂。
有时候想要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有时候又不想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傻芽芽。
傻女孩。
-
祁蒯后来又给祁月夜和翟芽各自发了消息，让他们好好忙自己的工作自己生活，至于大人们的事情就先别管了。
高考出分那天，翟芽比祁月夜还紧张，站在卧室里来回踱步，走来走去。
祁月夜坐在书桌前，双腿跟大爷似的叉开着，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着半边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网页一片雪白。
现在距离查分系统开启只有不到五分钟了，全国考生连带他们的裙带关系都在登录，系统已经崩了。
“别紧张，宝贝。”他的眼瞳跟着翟芽的轨迹移动，嗓音懒洋洋拖长，“我考多少分你心里没数吗？”
在每科考试结束之后，网上很快就会流出原版试卷和答案，祁月夜趁着自己还记忆犹新，原封不动写一遍让翟芽看。
虽然翟芽没告诉他考得怎么样，但能从她明显松了口气的神情看出来，基本没问题了。
对他得多没信心，才能吓成这样？
“还是进不去吗？”
“没呢。”祁月夜嗓音疏懒。
时间来到了查分系统开启的瞬间，班级群早就爆炸了，到处都是“网页打不开”“系统崩了”“你们查到了吗”“查到了的帮我查查”的哀嚎。
祁月夜还在刷新网页，翟芽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来自帝都的陌生号码。
网页还没刷新出来，翟芽索性先接了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她神情不变，只是低低嗯了两声。
“有了。”祁月夜忽然开口。
“抱歉，我现在这里还有点事，一会回拨给你好吗？嗯，好，我一会加您。”
翟芽对着手机那边礼貌开口，得到对方同意后，她挂断电话，抬步朝这边走来。
“你看看。”祁月夜指尖戳了戳屏幕尾端的数字，“和你猜的分数相差不过20分吧？瞎担心。”
看到最后一栏总成绩，翟芽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骤然露出笑容，清甜明媚，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紧绷的肩线一下子松弛下来。
她抬眼看向祁月夜，眸光亮得像盛了碎光，声音轻快：“你的分数应该没问题。”
他们可以上同一所大学了。
祁月夜只分了几分钟的注意力在自己的成绩上，之后的目光就全凝在她脸上。
看着她这副卸下重担的模样，祁月夜抬手撑着下颌，忍不住得意：“看把你高兴的，看来哥哥这分数考得很有性价比啊。”
现在就是八字一撇差一捺的事了，翟芽终于可以老实地实话实说：“我对你的成绩挺没把握的，把帝都大学周围的本科院校都看了一遍。”
祁月夜好整以暇，“翟老师对我也太没信心了，我有让你这么担心吗？”
翟芽点头。
祁月夜：“……”
好伤心。
感觉在翟芽眼里他就跟弱智一样的。
“现在查你的分数吧，我记得你的考生号。”祁月夜退出网页，画面一闪，又变成了一片空白。
“啧，这系统又崩了，过一会吧。”
“不用了。”翟芽的手覆上祁月夜的手背，她慢吞吞制止。
“为什么不用？”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帝都号码是帝大的招生办老师。”
祁月夜没反应过来，“给你打电话做什么？抽取幸运用户随机免门槛入学啊？”
翟芽斜着眼睨他，眼神平静乖巧中带着点无语：“……”
“帝大招生办老师……帝都大学？”祁月夜反应过来了，“他们知道你的分数了，现在来挖人？”
“嗯。”
祁月夜现在知道人就得多读书，不然在这种身心震撼的时刻，他只能如绝望的农村人般吐出一句老实的“我靠”。
“那老师说我的位次区间是箜城前十，前五十名是屏蔽生，登上去了也查不到精准的分数。”
“我靠。”祁月夜被学霸吓哭了。
“别靠了。”
翟芽还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显示的是其他城市的电话号码，她指了指手机，接通电话。
听筒传来中年女人温和的声音：“翟同学您好，我是桐城圣樱大学招生组老师，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祁月夜问她：“又是招生办的老师？”
“嗯，是桐城那边的圣樱——”
话音未落，翟芽手机又响了。
翟芽站在外边陆陆续续接了多个招生办老师的电话，祁月夜听得都会背话术了，开头统一都是“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报考我们大学……”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响了。
10086。
祁月夜闲着无聊也顺手接了，对面传来营业厅小姐礼貌好听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这是尾号1869的号主吗？是这样的，中国飞速最近推出新的流量活动，问问您有没有兴趣购买新的流量套餐……”
“不用了。”祁月夜慢悠悠拒绝。
什么啊，翟芽是“有没有兴趣报考我们学校”，他就是“有没有兴趣购买我们套餐”，太物质了。
“现在只需要加购10元换100G流量，到期自动结束，不会随意续费。”
祁月夜坐直身子：“那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