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芽提着裙摆走过去的时候,祝老爷子平时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现在正沉着脸冷睨着祁月夜。
而祁月夜对旁边频频射过来的眼神杀视若罔闻,摆弄着手中的龙头拐杖。
威严庄重的拐杖,在他手上跟随意把玩的台球杆一样。
祝老爷子揉着山根,阖着眼大掌挡住大半张面容,蓦然气笑出声来,“祁月夜,幸好你是祁老头的孙子。”
“爷爷,何出此言?”祁月夜一脸严肃。
“以前我一直担心祁老头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现在我一点都不担心了,因为有你,至少他血压不会低到哪去了。”
好险是你。
祁月夜不赞同地一蹙眉,眼神嗔怪,“爷爷,又说气话。”
祝薄北:“……”
祁月夜似有所感,隐隐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熟悉的视线,他转过身来,百无聊赖的桃花眼顿亮了。
“芽儿来了。”他把龙头拐杖还给祝老爷子,起身朝翟芽走过去。
那一瞬间,祝薄北仿佛看到了祁月夜身后有大狗尾巴冒出来在摇。
大尾巴狼。
不过他心里舒服很多,他孙女把祁老头的孙子当狗一样玩,扳回一城。
“哎唷我们宝贝穿蓝色也这么好看啊。”祁月夜桃花眼弯着,眼底毫不掩饰地盛着明晃晃的欣赏。
她身上穿了件抹胸鱼尾渐变礼裙,上半身是钉珠刺绣抹胸,鱼骨贴合腰线,自胯部往下,面料由浅白缓缓晕染成清透的冰蓝色。
层层蓬松的羽毛缀满裙摆,柔软轻盈,走动时羽毛随着轻微的动作簌簌颤动。
翟芽先是很不客气地点点头,才想起来教育他,“你刚才在欺负爷爷?”
“没有,我们培养感情呢。”祁月夜面不改色。
“不可以欺负老人的。”翟芽面容认真平静地教育祁月夜,“要尊老爱幼。”
祁月夜看翟芽满脸严肃的说教模样,只觉得她可爱。
怎么会这么可爱呀?
怎么会有人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呀?
怎么会有人越长大越可爱呀?
祁月夜手痒痒的,垂放在腿旁的手正要抬起来去掐她的脸,被提前察觉到意图的翟芽警惕捂住脸。
她瓮声瓮气,像是有无形的耳朵警觉竖起,“不能碰,我化好妆了。”
“好吧。”祁月夜略显遗憾。
一旁的祝鹤接了个电话,俯身和祝老爷子低声开口,“爸,贺叔他们下飞机了。”
“是吗?”祝薄北爽朗大笑两声,“我可好几年没和他们见面了,他们到哪里了?”
“在门口。”
祝鹤拿着珍珠小包跟在祝老爷子身后,她看向翟芽和祁月夜,“你们两个先在这里待着,或者自己去走走,不要跑太远,一会这里见,好吗?”
“好。”翟芽轻轻颔首。
祝老爷子回首看他们一眼,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有祁月夜在,他们可以很放心把翟芽交给他。
就是因为知道祁月夜就算让自己受伤,也不会让翟芽受到伤害。
祁月夜自然弯腰提起翟芽的裙摆,“妹仔,我带你去看刚才发现的好东西,这里的镜子还能看电视。”
-
同楼层的大厅。
祁蒯和祁老爷子出了电梯,祁老爷子侧目沉声询问祁蒯:“造型团队请了吗?虽然男孩子不用这么精细,但该有的排场不能少了。”
“安排好了,我从裴邵那边请来的金牌造型团队,西服也调来了几十套。”
远远的,祁蒯和祁老爷子看到了翟芽。
目光移动,同样看到了她对面散漫靠在墙上的男人背影,看背影倒是挺年轻的,就是一头灰发。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翟芽气鼓鼓地瞪他一眼,眼中闪烁着笑意,并没多大怒意。
“那是芽芽,她对面的是……祝老爷子?”祁蒯眯着眼,有些费力地判断。
“不可能。”祁老爷子第一时间否认,“祝老头没这么高,身子骨也没这么好,这靠墙姿势要是一不小心摔地上,他直接散架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祁蒯想着对面的人可能是翟芽的亲戚,但只要是亲戚都是祝家人,就没必要去打招呼。
“父亲,我们先上去吧。”
祁老爷子沉沉应了声好,在君临阁这种公共场合,他不想这么早跟祝家人对上,有失风度和体统。
祁蒯正要扶着祁老爷子抬步离开,他余光凝住,脸色骤然一沉,蹙眉站立在原地。
祁老爷子感受到了他的顿足,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重新看回去,神情也变得凝重。
站在翟芽面前的那老不死的突然抬手,指背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脸,甚至还色胆包天地将手心覆在她的脖颈上,拇指指腹轻轻擦着她的下颌。
而翟芽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眼中全然是信任,湿润润的眼眸弯着仰头看他。
这明显就是一个老流氓仗着人家女孩对长辈的信任,趁机动手动脚。
“成何体统!祝家人呢?祁月夜那臭小子呢?”祁老爷子一脸不悦,给祁蒯一记眼神,“你还不快去?”
祁蒯松开扶着祁老爷子的手,面色沉冷,迈开长腿径直朝二人走去。
他的手搭上对方的肩膀,毫不犹豫:“你——”
祁月夜不解地转过头。
祁蒯紧握成拳的手忽然松开,脸上的阴鸷被错愕取代,“祁月夜?”
“是我,有事?”
祁老爷子看到那人转过头来,赫然顶着自己孙子的脸,差点一口气没上上来。
怎么老成这鬼样子了?
祁蒯同样一脸震惊:“祁月夜,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祁月夜没好气轻啧,他真是跟这些没眼光的土亲戚没什么话好说了,“我染的灰毛,这是时尚。”
祁蒯满眼难言又欲言又止,他从未见过染着如此张扬发色的老板……祁月夜这个人真的是很超过。
“幺爸,不让我换身衣服吗?”
祁月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翟芽,“我穿这身站她旁边跟保安一样。”
“有,跟我来。”祁蒯没好气道。
他们也准备了一间专门的总统套房来放置从世界各地调过来的西服。
祁月夜把翟芽的裙摆卷吧卷吧抱在自己怀里,迈开大步跟上祁蒯,“我要蓝色的。”
祁蒯看了眼翟芽身上的服装,很快明了,忍不住低声:“跟风狗。”
祁月夜无辜地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