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和祝家的纷争悄无声息地展开,祁月夜和翟芽都能感觉到。
两人都加了双方家人的微信,时不时就能刷到祁祝两家人在朋友圈紧急征集世界各地大厨的联系方式,数量上不封顶。
为了机密不外泄,两位当事人去打听升学宴相关都被无情驳回,生怕传到对家耳朵里。
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周六悄然而至,翟芽一大早就要出门,得提前去化妆换礼服。
祁月夜当然是和她一起,两人打车前往君临阁,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祝鹤和祝老爷子。
“爷爷,妈妈。”翟芽笑容浅扬,眼尾弯出柔和的弧度,带着一点轻快。
祝鹤摸了摸她的脸蛋,眼中有怜惜,指尖轻轻蹭过她脸颊,“我和你爸爸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高考的时候没能陪你,你都瘦了。”
祝鹤和这个女儿相处是会感到些许无措的,她太懂事了,懂事到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好好弥补女儿这十几年来的空缺和委屈。
“嗯阿姨,你可得好好给我们芽芽补补,她学习起来不要命的,老辛苦了。”慢悠悠跟过来的祁月夜在一边煞有其事补充。
祝老爷子的视线越过翟芽,循着声源看向祁月夜,注意力立刻被他一头亮眼的白发吸引了。
“你这是……工作太累了?”祝老爷子惊奇,“怎么老这么快?”
老?!
这么快?
祁月夜一口血差点呕出来,他这么一个肩宽腿长的白发大帅哥,居然说他为什么老得这么快?!
祝老爷子说得还是委婉了,他其实想说:怎么老成这样了?
“爷爷,祁月夜这是染的。”翟芽神色认真地解释,“不觉得他这样很好看吗?”
祝老爷子看一眼祁月夜:“……”
没觉得。
但看翟芽满脸写着“你看我未婚夫就是很好看吧”的与有荣焉,他不好驳了孙女的面子,勉为其难点头,“好看。”
祁月夜这小子实在不懂收敛为何物,笑着追问:“爷爷,具体哪里好看?”
“……”他移开眼,选择绕开这个话题。
“月夜,你跟芽芽一起来,要不然就一起参加吧。”祝老爷子眼中精光闪过,看着祁月夜的眼睛越发笑得深。
“反正你们是未婚夫妻,一起升学也是佳话美谈一则,也算是好的寓意。”
一起参加升学宴,势必要一起介绍给好友和外界知晓。
祝薄北已经完全放弃把两人拆散的念头了,一是孙女喜欢,一个男人而已,她想要就要,不要就踢了,就算是祁家的男人,他们祝家闺女也玩得起。
二是翟芽才刚回来,先前她的人生有十几年都是祁月夜相伴左右,在翟芽心目中,祝家人还没有祁月夜一个人重要,没有必要为此损害他们爷孙感情。
而且……
如果把祁月夜拐过来了,祁老头的升学宴连主角都没有,那他岂不是只能和宾客大眼瞪小眼……想想都很爽。
“爷爷。”祁月夜笑吟吟的,“我和芽芽一起参加升学宴算什么回事,没名没分的,多不好意思,会被人说闲话的。”
“你们是未婚夫妻,怎么就没名没分了?”祝老爷子想也不想,“你尽管下来,看谁敢说你闲话。”
“好啊,那我一会就下来,和芽芽给各位长辈好好敬酒。”祁月夜笑得像只狐狸,唇角扯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那双眼弯起来时格外漂亮动人。
看祁月夜一副笑得像占到多大便宜的模样,祝老爷子后知后觉。
他不会是被祁月夜给算计了吧?升学宴哪里需要新人敬酒!哪里需要有名有分!又不是婚宴!
果然是祁老头的种!奸诈。
祝鹤环住翟芽的手臂,温声细语,气息轻轻落在她耳侧:“芽芽,妈妈带你去化妆换衣服好吗?”
翟芽看向祁月夜。
祁月夜冲她摆摆手,“你去吧,我陪爷爷聊会天。”
翟芽轻轻点头。
目送他们走后,祁月夜望着祝老爷子,忽然开口:“爷爷,要不要带你去打台球。”
祝老爷子错愕地转头看他。
祁月夜脸上绽放出灿烂又惹眼的笑容,一口大白牙,看着格外无害,可眼底那点狡黠藏都不藏,格外欠揍。
“我开玩笑的。”
祝老爷子面不改色地笑着,忽然抄起手边的拐杖作势要揍他,笑骂:“臭小子。”
还好不是他孙子,不然非得被气得少活好几年。
君临阁有供贵宾休憩的总统套房,环境极好,祝家给她请了专门给顶流明星做妆造的团队。
金碧辉煌的套房里,柔光落地,祝鹤陪着她踏入房间,松开环着她手臂的手,侧头轻声道:“不用拘束,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跟他们说。”
团队中的几人立刻上前迎接,看见翟芽时眼中流露出一点意外,“你是和琉璃姐一起参加节目的嘉宾吗?”
翟芽点了一下头,“我是琉璃姐姐的助理。”
不愧是裴琉璃,把箜城顶级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当助理使啊,众人不约而同地想。
有了裴琉璃这个共同话题,造型师和化妆师以及团队几位助理把她团团围在中间,看似在打听娱乐圈八卦,其实无形中拉近了关系。
“那我就开始化了,有什么不舒服可以跟我说。”化妆师姐姐轻声细语开口,她俯身做化妆前的准备工作。
翟芽从镜子里观察学习创业明星化妆师的化妆手法,底妆薄而服帖,妆容不重,着重修饰了眉眼。
细眼线微微上扬,最后扫上一层淡淡的腮红,衬得她气色温润亮眼。
助理在一旁候着,等发型和妆容收尾,才小心翼翼捧来礼服与配套首饰。
在几人的帮助下,翟芽穿上祝鹤特地让人从国外运回国的高定礼服,造型师蹲下身替她拉好拉链,又细细调整肩线,拿起珍珠耳坠轻轻扣在她耳朵上。
翟芽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在一边陪同的祝鹤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艳。
淡妆浓抹总相宜,略施粉黛便是绝色,不化妆时眉眼清淡,像是一张可容随意作画的白纸,上妆之后可以明艳动人,也能摄人心魄。
“很好看。”祝鹤笑着站起来,“月夜和爷爷在这一层的外边大厅等着,要去见他们吗?”
翟芽小幅度地点头,眼神明亮,顾盼生姿,眉眼清艳。
她们往外走的时候,祁月夜没有发现,远远地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爷爷,你不说话不无聊吗?为什么不理我?聊聊天啊。”
“爷爷你闯过红灯吗?要不要我带你去。”祁月夜有些惊奇,“爷爷,你的腿脚明明就还很好,为什么还要拄拐?比较时尚吗?”
“小混蛋。”祝老爷子一向温润,难得咬牙切齿,“你把拐杖还我!”
他自己说,为什么不理他,心里没点数吗?
翟芽:“……”
顽童戏老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