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蜜糖半是伤·二胎计划与意外惊喜
袁帅说一个太少,我说你行你上
匿名用户:
谢邀,刚被念念画了一脸口红。
距离上一篇番外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很多人催更,问我念念长大了吗?袁帅还是那么黏人吗?你们有没有要二胎?
一个一个回答。
念念现在三岁半,上幼儿园中班。她越来越像袁帅了——不是长相,是性格。三岁的小人儿,已经有了霸总潜质。在幼儿园里,她不爱跟小朋友扎堆玩,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老师说她“高冷”,我说她“随她爸”。袁帅不同意,说念念这是“专注力强,是成功人士的早期特征”。我说她才三岁,你能不能别给她贴标签?他说这不是贴标签,是发现天赋。
至于二胎……
呵呵。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从头讲。
一、袁帅的“二胎可行性研究报告”
念念两岁生日那天,袁帅又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个男人,遇到任何人生大事,第一反应不是跟我商量,而是出一份报告。结婚有《婚后守则》,备孕有《备孕计划书》,现在二胎,果然又来了。
“这是什么?”我明知故问。
“《二胎可行性研究报告》。”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你看看。”
我翻开,密密麻麻好几页纸,从经济成本、时间成本、人力成本,到念念的心理建设、两个孩子的年龄差、家庭空间规划,一直排到了孩子十八岁的教育基金。
“袁帅,你什么时候做的?”
“念念一岁半的时候开始收集数据,上个月完成初稿,这个月改了三个版本。”
“改了三个版本?”
“嗯。第一版太乐观,第二版太悲观,第三版是平衡版。”
我忍不住笑了。
“袁帅,你要不要这么认真?生孩子不是做项目。”
“为什么不能做项目?”他一脸认真,“项目管理的基本原则是:目标明确、节点清晰、责任到人。生孩子也一样。”
“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我怀了念念。这次又想说同样的台词?”
“台词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那你的报告结论是什么?”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字:“建议实施。”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文件夹合上。
“袁帅,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回答完了,我再决定要不要看这份报告。”
“你说。”
“第一,你为什么要二胎?”
他想了想,说:“因为念念需要一个伴。我们不可能陪她一辈子,但她弟弟或妹妹可以。”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会说“因为我想再当一次爸爸”或者“因为一个孩子太少了”之类的。但他想到的是念念。
“第二,”我说,“你准备好再经历一次我孕吐、产检、生产的过程了吗?上次你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这次会不会更紧张?”
“会。”他毫不犹豫,“但紧张不代表不能做。害怕不代表不做。有些事情,再紧张也要做。”
“第三,”我说,“如果二胎也是个女儿,你会失望吗?”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会失望?”
“因为很多人想要儿女双全。”
他看着我的眼睛,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投资决策。
“江君,我说三件事。第一,念念是女儿,我从没有一刻觉得‘可惜不是儿子’。第二,再来一个女儿,我会高兴得再哭一次。第三,如果你觉得我问这个问题是在意性别,那你完全不了解我。”
我被他这三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袁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娶了你的那天起。”他说,“因为不说清楚,你会误会。你误会了,就会生气。你生气了,就要喝姜汤。姜汤喝多了,会上火。”
“这什么逻辑?”
“江君逻辑。”
我叹了口气。
“报告我收下了。但我不保证会按照你的时间表执行。”
“计划可以调整。”他说,“但目标不能变。”
“目标是什么?”
“再生一个。”
“袁帅!”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不想生二胎,而是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我真的准备好再经历一次怀孕、生产、哺乳、夜醒、哄睡的全过程了吗?
念念好不容易睡整觉了,好不容易不用喝夜奶了,好不容易能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自己穿鞋了。再来一个,一切从头开始。
但袁帅说的也有道理。念念需要一个伴。我和袁帅不可能陪她一辈子,但她的兄弟姐妹可以。
我翻了个身,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袁帅。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不像霸总,像一个普通的、有点累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眼角有了细纹,眉间有了浅浅的川字纹,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的,像在做美梦。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忽然睁开眼睛。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
“没什么。睡不着。”
“想什么?”
“想二胎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江君,不用急。念念还小,我们再等等。”
“你不是说建议实施吗?”
“建议是建议,实施要看你。”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头顶传来,“你的身体,你做主。我的报告只是参考。”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很烦、很霸道、很爱套路我,但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他从来都是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袁帅。”
“嗯?”
“谢谢你。”
“你又说谢谢。”
“因为真的谢谢你。”
“那你要怎么谢我?”
“你想怎么谢?”
“再生一个。”
“袁帅!”
“开玩笑的。”他笑了,“睡觉吧。明天还要送念念上幼儿园。”
“嗯。”
但我没有马上睡着。我在想,也许真的该再生一个了。
不是因为袁帅的报告,不是因为念念需要伴,而是因为——我想再体验一次,跟这个男人一起迎接一个新生命的感觉。
那种感觉,这辈子体验一次,不够。
二、念念的“哥哥还是妹妹”
决定要二胎之后,我跟袁帅达成了一个共识:先跟念念沟通。
念念虽然才两岁半,但已经能听懂很多话了。而且,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提前打招呼,突然多了个弟弟或妹妹,她可能会不高兴。
袁帅提议开一个“家庭会议”。
“念念才两岁半,开什么家庭会议?”我说。
“让她有参与感。”他说,“以后家里多了新成员,她不会觉得是被迫接受的,而是她参与决定的。”
“那你要怎么跟她沟通?”
“用她听得懂的方式。”
那天晚上,袁帅把念念抱在腿上,面前放着一张白纸和几支彩笔。
“念念,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念念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头都没抬。
“你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念念抬起头,看着袁帅,眨了眨眼睛。
“弟弟?妹妹?”
“对。就是家里多一个小宝宝,跟念念一样小,可以跟念念一起玩。”
念念想了想,说:“妹妹。”
“为什么是妹妹?”我问。
“妹妹,布娃娃。”念念举起手里的布娃娃,“念念有,妹妹没有。念念给妹妹。”
我和袁帅对视了一眼。
“念念,你是说,你想要一个妹妹,然后你把你的布娃娃给她?”我问。
“嗯。”念念点头,“念念的,给妹妹。”
袁帅的眼眶红了。
“袁帅,你不会又要哭吧?”
“没有。”他吸了吸鼻子,“念念太懂事了。”
“她才两岁半,她可能还不太明白‘妹妹’是什么意思。”
“但她愿意把自己的布娃娃给别人,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想了想,他说得对。念念才两岁半,能说出“念念的给妹妹”,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念念,”袁帅抱着她,“如果妹妹来了,爸爸妈妈可能会花很多时间照顾妹妹,陪念念的时间会少一点。你会不会不高兴?”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
“念念帮。”
“帮什么?”
“帮妈妈,照顾妹妹。”
袁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念念看到爸爸哭了,伸出小手去擦他的脸。
“爸爸,不哭。”
“爸爸没哭。”
“爸爸眼睛红了。”
“那是……那是灯光太暗。”
我在旁边笑出了声。这个场景太熟悉了。袁帅以前老说我“眼睛红了是因为灯光太暗”,现在念念学他的话,反过来用在他身上。
“念念,你说得对。”我说,“爸爸眼睛红了,不是因为灯光太暗,是因为他太感动了。”
“感动是什么?”念念问。
“感动就是……心里暖暖的,想哭但又很高兴。”
念念想了想,说:“念念也感动。”
然后她把布娃娃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念念睡觉了。明天再跟妹妹玩。”
我和袁帅看着她,都笑了。
三、备孕again
有了念念的经验,这次备孕,袁帅没有那么紧张了。但他依然做了详细的计划——这次不是给我看的,是他自己的“执行手册”。
我偷看过那本手册,里面记录了我的基础体温、排卵期、经期周期,甚至还有一张表格,标注了“最佳时机”和“次佳时机”。
“袁帅,你这个表格,如果被别人看到,会以为你在做投资分析。”
“这就是投资分析。”他说,“投资我们的未来。”
“那你的‘最佳时机’是怎么确定的?”
“根据你的生理周期、工作压力、睡眠质量、情绪状态,综合打分。”
“你还给我打分?”
“不是给你打分,是给时机打分。”
“那昨天是几分?”
“八分。”
“为什么不是十分?”
“因为你昨天加班了,太累。”
“那今天是几分?”
“十分。”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不用加班,念念睡得早,而且……”他顿了顿,“你今天穿了我最喜欢的那件睡衣。”
“袁帅!”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我拿起枕头砸他。他接住了,然后笑了。
“江君,你害羞的样子,跟十年前一样。”
“谁害羞了?”
“你。耳朵红了。”
“那是……那是枕头砸的。”
“枕头能砸红耳朵?”
“能。”
“那我也砸你一下?”
“你敢!”
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
“江君。”
“嗯?”
“这次备孕,不用急。顺其自然。”
“你不是说‘顺其自然的过程要积极’吗?”
“那是上次说的。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已经有念念了。”他说,“上次我们是从零开始,这次是从一。我们有经验了,不用那么紧张。”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变了。第一次备孕的时候,他出了一份几十页的计划书,每天按表操课,比做项目还认真。这次,他虽然还是出了报告、做了表格,但心态明显放松了很多。
也许,这就是为人父母之后的成长吧。
四、两道杠,again
备孕了三个月,我的例假又推迟了。
这次我没有用验孕棒,而是直接去医院抽血检查。因为上次用验孕棒的时候,袁帅在卫生间门口转圈的样子,我还记忆犹新。
抽完血,等结果的时候,袁帅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一口都没喝。
“袁帅,你不喝吗?”
“不渴。”
“你手心全是汗。”
“那是……那是医院空调太热。”
“现在是冬天,医院开的是暖气。”
他没说话。
我握住他的手。
“别紧张。不管结果怎样,都没关系。”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紧张。”
“为什么?你不是说这次不用紧张吗?”
“说的时候不紧张,真到这时候,还是紧张。”
我笑了。
这个嘴硬的男人。
结果出来了。HCG值——阳性。
我又怀孕了。
袁帅看着化验单,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笑了。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激动得说不出话,而是一种平静的、满足的、发自内心的笑。
“江君。”
“嗯?”
“谢谢你。”
“你又说谢谢。”
“因为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再做一次爸爸。”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四年前更好了。不是更有钱、更有地位,而是更温柔、更成熟、更懂得珍惜。
“袁帅。”
“嗯?”
“这次怀孕,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再紧张到手心出汗。上次你握我手的时候,我以为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笑了。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一定。”
五、念念当姐姐
怀孕的消息,我们第一个告诉的是念念。
她三岁了,能听懂更多事情了。袁帅把她抱在腿上,认真地说:“念念,妈妈肚子里有一个小宝宝。你要当姐姐了。”
念念低头看着我的肚子,伸出小手摸了摸。
“宝宝在哪里?”
“在妈妈肚子里。”我说,“现在还很小,像一颗小豆子。再过几个月,就会长大,然后从妈妈肚子里出来。”
“出来跟念念玩?”
“对。出来跟念念玩。”
念念想了想,说:“念念给宝宝取名字。”
我和袁帅对视了一眼。
“你想给宝宝取什么名字?”袁帅问。
念念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说:“小草莓。”
“小草莓?”
“嗯。念念喜欢吃草莓。宝宝也喜欢吃草莓。”
我笑了。
“念念,宝宝还没出生,还不知道喜不喜欢吃草莓。”
“那念念帮宝宝吃。”
“好,你帮宝宝吃。”
袁帅在旁边说:“念念,如果宝宝是男孩,叫小草莓会不会不太合适?”
念念想了想,说:“那就叫小西瓜。”
“为什么小西瓜?”
“因为爸爸喜欢吃西瓜。”
袁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念念,你怎么知道爸爸喜欢吃西瓜?”
“妈妈说的。妈妈说,爸爸夏天能吃半个西瓜。”
“那是……那是妈妈夸张了。”
“妈妈不说谎。”念念认真地说,“妈妈说的都是真的。”
袁帅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你女儿跟你一样不好对付”的无奈。
我笑着耸了耸肩。
从那天起,念念每天都来摸我的肚子,跟“小草莓”或“小西瓜”说话。
“小草莓,你要快快长大。念念给你留了草莓。”
“小西瓜,你要乖乖的。念念给你讲故事。”
她讲的故事通常是:“从前有一个草莓,它很甜。后来它被念念吃了。故事讲完了。”
袁帅说:“念念,故事太短了。”
念念说:“草莓的故事就是很短的。”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逻辑,我居然无法反驳。
六、二胎的孕期,比第一次轻松
第二次怀孕,比第一次轻松很多。
不是因为身体不难受了,而是因为——我有经验了。知道什么时候会吐,什么时候会饿,什么时候会腰酸背痛。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每次不舒服都紧张得要命。
袁帅也比第一次轻松了。他不再每天翻育儿百科,不再每天给我称体重、量腹围,不再每天追着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但他依然每天给我做早餐、煮姜汤、接送念念、包揽所有家务。
“袁帅,你不用这么累。有些家务我可以做。”
“不行。你现在是孕妇。”
“孕妇又不是残疾人。我可以洗碗、拖地、洗衣服。”
“不行。这些我来做。”
“那你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养着就行。”
“袁帅,你这样会把我养废的。”
“废了我养你。”
我无话可说。
这个男人,永远有办法让我闭嘴。
第二次产检,做B超的时候,袁帅握着我的手,手心没有汗。
“这次不紧张了?”我问。
“紧张。”他说,“但能控制住。”
“怎么控制的?”
“想念念。”他说,“想到念念在家里等我们,就不那么紧张了。”
医生把探头放在我肚子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像。
“看到了吗?这是胎囊,这是胎芽,这是心跳。”医生说,“很健康。”
袁帅盯着屏幕,嘴角慢慢上扬。
“这次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问。
“不猜。”他说,“男孩女孩都好。”
“那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希望是……”他顿了顿,“健康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变了。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他关心的是“孩子像谁”“叫什么名字”“长大后做什么”。第二次,他只说“健康的”。
也许,这就是当父母之后的成长吧。
七、念念的胎教
怀孕二十周,胎儿开始有听力了。念念自告奋勇要给“小草莓”做胎教。
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我肚子上,对着我的肚脐眼说话。
“小草莓,今天念念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草莓。老师说,草莓是红色的。念念说,不对,草莓是红色的,但叶子是绿色的。老师说,念念观察得真仔细。念念说,因为念念喜欢吃草莓。”
她每天都能说很长很长的一段话,把幼儿园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肚子里的宝宝听。有时候讲着讲着,自己就笑了。
袁帅说:“念念,你讲这么多,宝宝能记住吗?”
念念说:“能。念念说的,宝宝都记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动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没感觉到胎动。但念念说宝宝动了,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她的想象。但不管怎样,看到她这么认真地当姐姐,我心里暖暖的。
有一次,念念讲完幼儿园的事,忽然问了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问题。
“妈妈,宝宝是怎么进到你肚子里的?”
我愣住了。
“念念,这个问题……你问爸爸。”
念念转头看袁帅。
袁帅也愣住了。
“念念,这个问题……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
“因为……因为宝宝是在爸爸妈妈很相爱的时候,才来到妈妈肚子里的。”
“那念念也是吗?”
“对。念念也是。”
“那念念现在也很爱小草莓。小草莓什么时候出来?”
“再过四个月。”
“四个月是多久?”
“一百二十天左右。”
“一百二十天是多久?”
“就是……你从春天等到夏天的那么久。”
念念想了想,说:“那念念等。念念等小草莓出来,跟念念一起吃草莓。”
袁帅看着念念,眼眶又红了。
“袁帅,你不会又要哭吧?”
“没有。”他吸了吸鼻子,“念念太懂事了。”
“你每次都说这句话。”
“因为每次都被她感动。”
我笑了。
这个男人,自从当了爸爸,泪点越来越低。
八、胎动与名字
怀孕二十二周,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胎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忽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轻轻踢了一下。不是肠胃蠕动,不是肌肉抽筋,而是一种明确的、有力的、像小拳头轻轻捶打的感觉。
“袁帅!”我叫他。
他在卫生间刷牙,满嘴泡沫跑出来:“怎么了?”
“胎动了。”
他立刻跑过来,把手放在我肚子上。
等了十几秒,又踢了一下。
袁帅的手抖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我问。
“感觉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她……他踢我了。”
“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猜。”
“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的孩子。”
“那你想好名字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
“想了一个。”
“什么?”
“袁满。”
“圆满?”
“嗯。袁满。圆满。”他说,“有了念念,有了这个宝宝,我们的人生就圆满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酸了。
“江君,纸巾。”
“我没哭。”
“你鼻子红了。”
“那是因为……因为你说的名字太肉麻了。”
“肉麻吗?我觉得挺好的。”
“袁满……如果是女孩,叫袁满会不会太硬了?”
“不会。女孩也可以叫袁满。圆满不分男女。”
“那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叫袁满,更合适。”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确实不错。袁满,圆满。有了念念,有了袁满,我们的人生就圆满了。
“好。就叫袁满。”
“你同意了?”
“同意了。”
“那不用再想了?”
“不用了。”
他笑了,笑得像当年在胡同里帮我抢回风筝时一样。
“江君。”
“嗯?”
“谢谢你。”
“你又说谢谢。”
“因为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的人生圆满。”
那天晚上,他的手一直放在我的肚子上,感受着胎动。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胎动,他的手指都会轻轻颤一下。
“袁帅,你还不睡?”
“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太高兴了。”
“那你就一直摸着?”
“嗯。想多感受一会儿。”
我没有再说话。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肚子里的胎动、窗外远处的车声。这个世界很吵,但这个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这个爱哭的霸总。
这个等了我十年的男人。
这个因为女儿叫了一声“爸爸”就哭成泪人的父亲。
这个摸着我的肚子、感受着未出生孩子的胎动、说“谢谢你让我的人生圆满”的丈夫。
他是我的。
想到这里,我的鼻子又酸了。
但这次我没有忍。我让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过敏。
是幸福。
九、早产惊魂
怀孕三十四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后怕的事。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上班,忽然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发紧。不是宫缩的那种疼,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不适感。我以为只是假性宫缩,没太在意。
但到了下班的时候,不适感越来越强,而且开始有规律了。十分钟一次,八分钟一次,五分钟一次。
我给袁帅发了条微信:“肚子有点不舒服。”
他秒回:“什么情况?”
“可能是假性宫缩。”
“你在哪?”
“公司。”
“别动。我来接你。”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我的工位前。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了——MH投行的执行董事,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车钥匙,一脸紧张地站在我面前。
“走,去医院。”
“袁帅,你不用这么紧张,可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医生说了算。”
他扶着我下楼,开车去医院。路上他开得很快,但很稳。我注意到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袁帅,你手心出汗了。”
“没有。”
“方向盘都湿了。”
“那是……那是今天的天气太热了。”
“现在是十一月。”
他没说话。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宫口开了一指,有早产迹象。需要住院保胎。”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严重吗?”袁帅的声音很冷静,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
“不严重,但需要卧床休息,用保胎药。尽量拖到三十七周以后。”医生说,“你这段时间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袁帅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心疼、有自责、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办好住院手续后,我躺在病床上,袁帅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江君。”
“嗯?”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你。”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应该让你早点休产假的。不应该让你上班到现在的。”
“袁帅,这不怪你。我自己也没觉得不舒服。”
“但你确实不舒服了。”他说,“我应该更细心一点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别自责了。医生说了,不严重。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做。工作的事我安排,念念的事我照顾,家里的事我处理。你只需要好好躺着。”
“袁帅,你不能一个人扛所有事。”
“能。”他说,“因为我是你老公。”
住院的那一周,袁帅每天下了班就来医院陪我。他带着念念一起来,念念趴在我床边,跟肚子里的“小草莓”说话。
“小草莓,你要乖乖的,不要着急出来。外面还没有准备好草莓。等草莓熟了,你再出来。”
袁帅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念念,你怎么知道外面草莓还没熟?”
“因为妈妈说的。妈妈说,冬天的草莓不好吃。春天的草莓才好吃。”
“所以小草莓要等到春天才能出来?”
“对。等到春天,草莓熟了,小草莓就可以出来了。”
我看着念念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江君,纸巾。”
“我没哭。”
“你鼻子红了。”
“那是因为……因为你女儿太贴心了。”
“她是你女儿。”
“也是你女儿。”
“所以是我们女儿。”
“对,是我们女儿。”
十、袁满出生
保胎到三十七周,医生说可以停药了,让宝宝自然发动。
三十八周加三天的那天凌晨,我醒了。不是因为宫缩,而是因为——破水了。
“袁帅。”我推了推旁边的人。
他立刻醒了:“怎么了?”
“破水了。”
他腾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
“去医院。”
“嗯。”
这次他没有紧张到手心出汗。他冷静地打了120,冷静地收拾了待产包,冷静地给爸妈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接念念。但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一句话都没说。
“袁帅,你怎么不说话?”
“在数宫缩。”
“你自己数的?”
“嗯。从你破水开始,每隔六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三十秒。”
“你一直在数?”
“嗯。”
“你不睡觉?”
“不睡了。”
“你不累吗?”
“不累。”
“你手心出汗了。”
“没有。”
“你骗人。”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江君,我有点紧张。”
“你不是说这次不紧张吗?”
“说的时候不紧张,真到这时候,还是紧张。”
我握紧他的手。
“别紧张。我在这里。宝宝也在这里。我们都好好的。”
“嗯。”
到了医院,办完住院手续,我躺在产房的床上,宫缩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疼。袁帅站在旁边,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袁帅,你这次要进来吗?”我问。
“要。”
“你不怕?”
“怕。但我要在你身边。”
“上次你也没进来。”
“上次你说不想让我看到你那个样子。这次我想看。”
“为什么?”
“因为不管什么样子,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宫缩来了,我没时间回他。
这次的生产过程比第一次快。可能是因为二胎,也可能是因为我更有经验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说宫口开全了,可以用力了。
“江君,看着我。”袁帅的声音在我耳边。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我在你身边。”他说,“用力。我们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
然后我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是个男孩。”医生说,“六斤五两,很健康。”
我躺在产床上,浑身无力,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袁满来了。我们的儿子,袁满,来了。
护士把袁满抱过来,放在我胸口。他小小的,皱巴巴的,跟念念出生时一模一样。他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小手握成拳头。
“袁帅,你看,他像谁?”
袁帅低头看着袁满,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的哭。
“像你。”他说。
“又像我?上次你说念念像我,这次又说袁满像我。”
“因为他们都像你。”他擦了擦眼泪,“都像你一样好看。”
护士把袁满抱走去做检查。袁帅跟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了,手里拿着手机。
“我给妈打电话了。妈哭了。爸没说话,但我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
“念念呢?”
“念念还在睡觉。明天早上告诉她,她当姐姐了。”
“她一定会很高兴。”
“嗯。”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江君,辛苦了。”
“不辛苦。”我说,“值得的。”
“嗯。值得的。”
十一、袁满回家
袁满出生三天后,我们回家了。
念念站在门口,看到我怀里的小婴儿,眼睛瞪得圆圆的。
“妈妈,这是小草莓吗?”
“对。这是小草莓。”
“可是妈妈,小草莓不是草莓。是人。”
我笑了。
“对,小草莓不是草莓,是弟弟。”
“弟弟叫什么?”
“袁满。”
“袁满?不是小草莓吗?”
“小草莓是小名,袁满是大名。”
念念想了想,说:“那念念也有小名吗?”
“有。念念就是你的小名。大名是袁念念。”
“那念念的小名是什么?”
“念念。”
“那念念的大名是什么?”
“袁念念。”
“那念念没有两个名字?”
“有。念念就是你的名字,袁念念也是你的名字。两个是一样的。”
念念皱起眉头,显然被绕晕了。但她很快就不纠结了,因为袁满在哭。
“妈妈,弟弟哭了。”
“嗯。他饿了。”
“念念可以喂弟弟吗?”
“不行。弟弟要吃妈妈的奶。”
“为什么?”
“因为弟弟还小,只能喝奶。等他长大了,就可以跟你一起吃草莓了。”
念念想了想,说:“那念念等弟弟长大。”
她踮起脚尖,趴在婴儿床边,看着袁满。
“弟弟,你要快快长大。念念给你留了草莓。草莓在冰箱里,妈妈说不让念念吃太多,念念给你留了一半。”
袁满当然听不懂,但念念不在乎。她每天都会跟袁满说话,把幼儿园发生的事、吃到的零食、看到的动画片,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袁帅说:“念念以后可以当幼儿园老师。”
我说:“为什么?”
“因为她很有耐心。对弟弟说话的时候,跟对你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对我说话的时候怎么了?”
“对你说话的时候,经常说‘妈妈你不对’‘妈妈你听我说’。对弟弟说话的时候,都是‘弟弟你要乖’‘弟弟你要快快长大’。”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这说明她把我当自己人,把弟弟当需要照顾的人。”我说。
“那我呢?她把我当什么?”
“把你当……提款机。”
袁帅沉默了。
“江君,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那你想要她把你当什么?”
“当爸爸。”
“你就是爸爸啊。”
“但她有时候叫我‘帅帅’。”
“那是昵称。说明她跟你亲近。”
“真的吗?”
“真的。”
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再纠结了。
十二、一儿一女,人生圆满
袁满满月那天,我们又在家里办了个小聚会。
还是那些人:双方父母、乔娜、苏畅、贾元吉。念念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抱着袁满(我们扶着),对着所有人宣布:“这是念念的弟弟,叫袁满。小名叫小草莓。念念给他取的。”
乔娜笑着说:“念念,为什么叫小草莓?”
“因为念念喜欢吃草莓。弟弟也喜欢吃草莓。”
“弟弟还没吃过草莓呢。”
“念念帮弟弟吃了。弟弟说好吃。”
“弟弟怎么说的?”
“弟弟说的。他哭的时候,念念问他‘草莓好不好吃’,他就不哭了。所以他说好吃。”
乔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女儿逻辑真强”。
我笑了。
袁帅从厨房端出一大桌子菜。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做的,是他和我妈一起做的。我妈掌勺,他打下手。两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上午,配合默契得像合作了多年的搭档。
“小袁,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我妈说。
“妈,我不累。您去歇着,我来收尾。”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遗传的。我爸也这样。”
我妈笑了。
吃饭的时候,念念坐在袁帅旁边,袁满躺在旁边的婴儿车里,我坐在袁帅另一边。袁帅一会儿给念念夹菜,一会儿看袁满有没有哭,一会儿给我盛汤,忙得像陀螺。
“袁帅,你先吃,不用管我们。”
“我不饿。”
“你从早上忙到现在,怎么可能不饿?”
“看着你们吃,我就饱了。”
“这是什么逻辑?”
“爱的逻辑。”
我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当了两个孩子的爸爸之后,情话水平直线上升。
饭后,乔娜抱着袁满,念念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摸摸弟弟的脸。
“江君,你女儿真的好乖。”乔娜说,“我见过很多二胎家庭,老大都会吃醋。念念一点都不吃醋,还这么喜欢弟弟。”
“可能是因为我们提前跟她沟通了。”我说,“袁帅还专门开了家庭会议,用她听得懂的方式跟她讲。”
“家庭会议?”乔娜看向袁帅,“袁总,你还开家庭会议?”
“嗯。”袁帅面不改色,“项目管理的基本原则是:目标明确、节点清晰、责任到人。生二胎也一样。”
乔娜哈哈大笑。
“袁总,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用项目管理那一套?”
“能。但没必要。”
“为什么?”
“因为这套方法有效。”
乔娜笑着摇头,不再说了。
晚上,客人们都走了。念念睡着了,袁满也睡着了。我靠在沙发上,袁帅坐在旁边,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但我们都没看。
“江君。”
“嗯?”
“你今天累不累?”
“有点。但还好。”
“明天我来带念念和袁满,你休息一天。”
“不行。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请假。”
“你上周才请了三天假。”
“那又怎样?”
“你可是MH的执行董事,总请假不好。”
“执行董事也是人。也要照顾老婆孩子。”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袁帅,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满脑子都是工作。现在你满脑子都是我们。”
“那是因为以前我没有你们。”他说,“现在有了,当然满脑子都是。”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还是做。但优先级变了。以前工作是第一,现在你们是第一。”
“那你自己呢?你是第几?”
“我是第……第几不重要。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袁帅。”
“嗯?”
“你说,我们的人生,圆满了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
“还没有。”
“为什么?”
“因为圆满不是一个终点,是一个过程。”他说,“念念在长大,袁满在长大,我们也在变老。每一天都是新的,每一天都需要我们去经营、去珍惜。所以,人生不是‘圆满了’,而是‘正在圆满’。”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袁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从当了爸爸的那天起。”他说,“因为有了孩子,才会去想这些以前不会想的问题。”
“那你想到答案了吗?”
“想到了。”
“什么答案?”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拥有多少,而是跟谁一起拥有。”他握住我的手,“我拥有你,拥有念念,拥有袁满。这就够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这个男人眼底的光,忽然觉得,十年前在MH的电梯里第一次重逢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我的敌人。后来,我发现他是我的守护者。再后来,他成了我的爱人。现在,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是我余生的伴侣。
“袁帅。”
“嗯?”
“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想说。”我说,“因为不说,怕你忘了。”
“我不会忘。”他说,“我每天都会提醒自己——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老婆,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儿,全世界最帅气的儿子。我很幸福。”
“袁满才一个月,你怎么看出他帅气的?”
“我儿子,当然帅气。”
“你这是偏心。”
“不是偏心,是客观评价。”
“那念念呢?念念你说是‘最可爱的’,不是‘最漂亮的’。”
“念念漂亮,但更重要的是可爱。袁满帅气,但更重要的是健康。”他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点,不能用一个标准衡量。”
“袁帅,你什么时候变成育儿专家的?”
“从你怀念念的那天起。”他说,“我看了不下五十本育儿书。”
“那么多?”
“嗯。但后来发现,看书没用。”
“为什么?”
“因为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念念适用的方法,袁满不一定适用。所以还是要靠实践。”
“那你实践的结果是什么?”
“实践的结果是——我还在学习。”
我笑了。
这个男人,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能用项目管理搞定。现在他承认,育儿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不断学习。
“袁帅。”
“嗯?”
“你是个好爸爸。”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上扬。
“我知道。”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不能。因为我要做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那你先学会给袁满换尿布。今天早上你给他换的时候,又穿反了。”
“那是……那是新的设计。前面后面都一样。”
“袁帅,上次你也这么说。”
“上次是念念,这次是袁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念念是女孩,袁满是男孩。男孩的尿布不分前后。”
“你这是什么逻辑?”
“袁帅逻辑。”
我叹了口气,不想跟他争了。
这个男人,永远有办法把错误说成设计。
十三、写在最后
好了,写了这么多,该收尾了。
从两个人到三个人,再到四个人。我们的家,越来越热闹了。
念念三岁半,会背十几首唐诗,会唱二十几首儿歌,会在幼儿园里保护比她小的小朋友,会在家里帮我们照顾弟弟。
袁满一个月,会哭会笑会吃奶会拉屎,会在夜里把全家人吵醒,会在吃饱后露出一个无牙的笑容,会在他爸爸抱着他的时候安静下来。
袁帅还是那个袁帅。在公司里杀伐果断,在家里被女儿叫“帅帅”,被儿子尿一身,被我气得说不出话,但每天晚上都会说“江君,谢谢你”。
我还是那个我。会在念念哭的时候抱她,会在袁满饿的时候喂他,会在袁帅累的时候给他煮碗面,会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身边的这三个人,觉得这辈子值了。
很多人问我,婚姻的秘诀是什么?
我的答案是:没有秘诀。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找一个愿意跟你一起成长的人。
袁帅不是完美的丈夫,我不是完美的妻子。我们吵架、冷战、互相吐槽、互相拆台。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彼此。他愿意为了我改变,我愿意为了他妥协。他学会了做饭、换尿布、哄孩子,我学会了包容、理解、不翻旧账。
我们都变了很多。
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还是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还是会在打雷的时候抱着念念说“爸爸在”,还是会在我哭的时候递上纸巾和姜汤。
我还是会在他的衬衫上发现口红印——念念涂的,会在他的手机里看到念念和袁满的照片比工作文件还多,会在他疲惫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什么也不说。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半是蜜糖,半是……还是蜜糖。
因为伤已经过去了。
剩下的,全是甜的。
——番外完——
彩蛋一:
袁满三个月的时候,念念从幼儿园回来,跑到婴儿床边,认真地说:“弟弟,今天老师问念念,家里有几口人。念念说,四口。老师说,哪四口?念念说,爸爸、妈妈、念念、弟弟。老师说,还有呢?念念说,还有草莓。老师笑了。念念也笑了。”
袁帅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
“袁帅,你不会又要哭吧?”
“没有。只是觉得,念念太可爱了。”
“她说的‘草莓’是袁满的小名。”
“我知道。”
“那你哭什么?”
“因为她说‘家里有草莓’。我们家,有草莓。”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泪点越来越低,但心越来越软。
我喜欢这样子的他。
彩蛋二:
袁满半岁的时候,学会了翻身。那天袁帅在客厅陪他玩,把他放在爬行垫上,袁满用力一翻,从仰卧变成了俯卧。
“江君!你快来看!袁满会翻身了!”
我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袁满趴在垫子上,抬着头,一脸茫然。
“真的会翻身了。”
“我就说嘛,我儿子最厉害。”
“念念六个月的时候也会翻身了。”
“念念是念念,袁满是袁满。都厉害。”
“那你刚才说‘最’?”
“最……最可爱的儿子。”
“你只有一个儿子。”
“所以他就是最。”
我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当爸爸之后,越来越会说话了。
彩蛋三:
袁满八个月的时候,念念教他叫“姐姐”。
“弟弟,叫姐姐。姐——姐。”
袁满:“啊——”
“不是啊,是姐姐。”
“噗——”
“不是噗,是姐姐。你看姐姐的嘴型,姐——姐。”
“打——”
念念崩溃了。
“妈妈,弟弟不叫我姐姐。”
“他还小,还不会说话。”
“念念小时候就会叫爸爸了。”
“你是六个月的时候叫的,不是八个月。”
“那念念比弟弟厉害。”
“对,你比弟弟厉害。但弟弟以后也会学会的。”
念念想了想,说:“那念念等弟弟。等弟弟会叫姐姐了,念念给他吃草莓。”
“好,你等他。”
念念趴在婴儿床边,看着袁满,认真地说:“弟弟,你要快点学会叫姐姐。草莓在冰箱里,妈妈说不让念念吃太多,念念给你留着呢。你不来吃,念念就要帮你吃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念念的话,忍不住笑了。
这个姐姐,是真的爱她的弟弟。
而这个弟弟,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每次看到姐姐,都会咧嘴笑。
那种笑容,是没有牙齿的、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
我想,这就是手足之情吧。
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笑,就能说明一切。
——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