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不了口,就算能开口,此刻也不想说话,没什么好说的。
一旁苏然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才开口说:“夫人,这门婚事,您也同意了的。”
“好,很好……”她终于不再伪装,剜了我一眼,出了房间。
沈莫寒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栾青瑜自然也是知道的。
晚上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来了我房间,问我怎么回事。
我朝他摇摇头,见他反锁了房门,这才拿出卡片,费力地拼出一句话:我要离开。
“离开?离开栾家?你想离开栾家,多得是办法,何必这么极端?沈莫寒也是疯了……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怎么看你吗?”
我再次拼了一句话:我不在乎。
“行,你不在乎,就算你不在乎,将来呢?以后小望和暖暖长大了,你让他们怎么办?”
我捏着卡片的手一紧,十指关节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
栾青瑜从我手中抽出卡片,叹了口气,“算了,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了,总归是达到你的目的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其实,你离开栾家也好,只是,你恐怕很难带走暖暖。”
卡片被他拿走,我又不能开口讲话,只能保持沉默。
但他好像并没有想过要我的答案,只是说:“你安心准备吧,明天沈家那边会送婚纱和婚戒过来。”
我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说完事情,就走出房间,但临离开的时候,还是站在门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管你是否离开栾家,你始终都是我的妹妹。”
我心中一痛。
不知道是为我,还是为苏晴,亦或者是眉姣姣。
要么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要么也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可他当初说舍弃就舍弃。
就连苏晴和眉姣姣离世的时候,他也不曾难过半分。
如今……
却又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和依赖。
栾家从来不是一个讲感情的地方。
谁认真,谁就输了。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二天早上,我早早的被喊起床试衣服。
试完衣服又试妆。
折腾了一天下来,才总算定了婚礼当天的婚纱和妆容,以及确认了流程。
我走过不止一次订婚流程,婚礼流程其实也只是大同小异,只是,我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所以最后司仪问是否愿意的时候,本该回答‘我愿意’的我,用了麦克风和苏然的声音。
苏然知道我这个打算的时候,还害怕我不乐意,我无奈的朝她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场婚姻。
我和沈莫寒,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
如果当初不是我执意不肯相信沈子宴离世的消息,一定要去沈莫寒身边验证他到底是不是沈子宴,也许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相识。
更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如今我和他结婚,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我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开栾家,而他,他想要什么?
我心里忽然空了一秒。
我这才察觉到,我似乎并没有什么能给沈莫寒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慌乱,让苏然给我拿来手机,犹豫了几秒,却拨不出去号码。
苏然大概以为是我自己不会用手机,贴心的问我:“大小姐,您想做什么?我帮您。”
我看了一眼通讯录。
她立刻会意,翻出了里面存的号码。
然后问我:“大小姐,您是要给沈总打电话吗?”
我沉默着点头。
她帮我拨打了电话,开了扩音,安安静静的站在我身边。
我坐在床边,听见电话那边传来沈莫寒的声音:“怎么了?”
我拿出卡片,给苏然拼了两个字:见面。
苏然替我回答:“大小姐想见您。”
“这个时间?”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笑意:“按照京州的习俗,结婚前三天都是不能见面的,你这样迫不及待的见我了?”
我有些恼怒,顾不得自己还没恢复的手,直接挂了电话。
苏然在一旁无奈的笑,“大小姐,沈总在和您开玩笑呢,他明显也是想见您的。”
我没说话,把卡片收了起来。
我养伤的时候没事做,就在家里用平板看书,因为可以自动翻页,倒也不需要我动手。
正看到一半,觉得眼睛酸涩的疼,打算喊苏然推我出去走走,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我正要启动轮椅去开门,就看见房门已经被人打开。
沈莫寒从外面进来,顺手关上门,还反锁上,挑眉看着我,“我放下手上的事赶过来看你,有没有感动?”
我偏头看着他,从身后的床头柜上拿出卡片,摆在床上,是一句话:你想要什么。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利益分明,而且,他清楚的知道我的目的:我想离开栾家。
如果他拒绝,我也会找别的人,哪怕是陆辰华。
只要能离开栾家,能活下去,我什么都不在乎,只有活下去,才能保护小望和暖暖。
“我想要的……我不是说过吗?”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抬起我的下巴,“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我有些不解他这话,再次摆了一句话:为什么。
我不信他喜欢我。
也从没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人一见钟情。
除非……
想到心底的那个可能,我又连忙摇头,不可能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之,我帮了你,不是吗?既然能给你带来好处的事,为什么要纠结那么多?”
我攥紧了拳头,十指传来钻心的痛,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疼,他却不常见,微微蹙眉,在我身侧蹲下,慢慢的抚平我的十指。
“你的手还没有完全恢复,尽量不要使用,即使有办法表达,也少用这个方法。”
我没理他。
我不能写字,如果连摆些卡片表达自己的语言都不能做到的话,我就真的是个完完全全的废人了。
我正想着这些,却忽然看见他站起来,弯腰凑在我耳边,声音温柔而磁性的问我:“你想不想在婚礼上,亲自开口,对我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