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
我也想知道,这个几乎像是出生就带着诅咒一样的胎记,到底是什么样子。
护士主动调了镜子,让我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后背。
蝴蝶骨下方,后背正中央的位置,一朵黑色蔷薇花栩栩如生,如同盛放在我的后背一样。
我在眉姣姣身上见到过,此刻看到并不觉得稀奇,但是,一想到这个胎记,可能要跟随我一生……
而它代表的意义,又是那样的重大。
我心头就万分沉重。
可我能怎么做?
这栾家,总要有一个人出头的,不是眉姣姣,就是我。
欠了的人情,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我看了几秒,就让护士把镜子挪开,勉强撑着手术台下了床。
忍着疼痛对楚郁道:“谢谢你,我没想到,你是医生,还会做这个。”
我是真的佩服。
第一次在实验室里见到他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他可能不是一般人。
但我没想到,他是医生,而且,还会做这些。
我正胡思乱想着他是做什么的,就听见他道:“我只是京大的学生。”
我正意外,就听见他又补充道:“而且,也不是医生。”
说完,他瞥了那两个护士一眼,去洗了洗手,出了实验室。
我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问那两个面面相觑的护士,还有刚刚恢复过来的眉姣姣:“那个楚郁……什么来头?”
能进实验室并不稀奇,但在实验室里,对我这个栾家继承人还这样冷漠的态度,甚至没喊过我一句家主……
这实在有性格。
我一心想着楚郁,直到眉姣姣完全休息好,喊了我一声,“还在疼吗?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啊?没有。”
“我们该回去了。”
“好。”
来实验室一趟又离开,眉姣姣去掉了身上的枷锁,而我,则把自己困在了这枷锁里。
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可事到如今,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把眉姣姣送回到栾家后,我也没心情去栾氏集团,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里,沈子宴问我怎么样。
我直接脱了衣服,给他看后背的图案。
他半天没说话,过了许久,才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蔷薇花所在的地方。
那蔷薇花刚刚弄上去,现在还余痛未消,我疼的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妥,问我:“疼?”
“嗯……有点儿,没事的。”
“这些天注意点,洗澡别碰到这里,我让佣人来帮你。”
“我还好,又没有伤,医生……”我提起医生,就下意识的想起楚郁,还记得他说,他不是医生。
“医生也没说让我洗澡的避开这个。”
其实我觉得,就算真的要避开,按照楚郁那样的性格,他也不会提醒我的。
给眉姣姣消除胎记的时候,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过。
好歹给我弄胎记时,还说了两句。
我叹了口气,问沈子宴:“你听说过楚郁这个人吗?”
“楚郁?”他眸子里划过一抹意外,“你提起他做什么?”
“我在栾家的实验室见到过他。”我又补充道:“不止一次。而且,今天我和眉姣姣的胎记,也是他做的。”
他眉头微微皱起,“你后背上……他看过了?”
“不看怎么做?”
我觉得沈子宴这问题,问的有点奇怪。
但很快,我从他不悦的表情里,就猜出了他问这问题的原因。
我有些无言,“难道还能隔着衣服做吗?”
他抿着唇,不说话了。
我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搂住他,却忘了他后背还有伤。
听到他倒吸凉气的声音,我连忙松开手,问他:“你没事吧?”
“没事。”
他捏了捏眉心,“你倒是好,现在我们两个,都有伤在身了。”
“我这不算,不算伤,全程连血都没有,你那才是伤。”
我避开他的伤口,双手环住他脖子,“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回沈家了,也别去公司了,在家安心养伤吧,嗯?”
“好。”他答应的爽快。
他答应这么爽快,我反而不适应了,“你真不去了?”
“不去了。”他伸手揉揉我的头发,“栾氏集团股市崩盘,京州巨变,这段时间,沈家暂避锋芒,也有好处。”
“那就好。”
我放心下来。
沈子宴安心在家养伤,因为现在是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凉,不像夏天那么容易发炎感染,我也放心许多。
在栾氏集团股市崩盘的第三天,迎来了京州的春季招聘会。
原本每一届的春招,都是由三大家族组织主办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届,没有一个家族来出头。
最后,还是不得已由京州商会出面组织,才举办了起来。
我接到文件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好笑,问付雯,“商会那边,你还了解什么情况吗?”
她为难的摇了摇头,“我离开商会后,就很难知道那边的消息了。”
我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沉思。
到底是该把付雯留在栾氏集团给我做助手好,还是让她回到商会去。
毕竟京州商会在京州的地位,这么多年,可见一斑。
我没立刻下决定,打算等春招过后再考虑。
春招的第一天,是栾氏集团的人事部主任亲自去的。
但她回来时,告诉我,连简历都没有收到几份。
唯独收到的那几份,还是几个不入流的大学的应届生,要来实习。
我把那几份简历放在一边,问她:“是因为股市崩盘的事情吗?”
“一半是,还有一半是……”她表情有些难以启齿。
看到这个表情,我想,我大概也就知道原因了。
剩下的一半原因,多半是因为网上流传的关于栾家人是怪物,吃人肉、喝人血的谣言。
这事儿是我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还得我自己去解决。
我看了一眼还在为难的人事部主任,道:“今天的事情本来不该你去的,辛苦你了,明天给你一天假期,好好休息。明天的春招……”
我眯了眯眸子,道:“我亲自去。”
我偏偏不信,这偌大的栾氏集团,连一个人才都招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