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满五百岁时,阿棠恰好六百岁。
金盏的成年礼,由西楼穿耳洞,戴上翡翠滴珠耳坠。
阿棠望着那翡翠滴珠耳坠,不禁钻入留渊上神的怀里,偷偷地乐着,小身板一颤一颤的。
阿棠不会告诉金盏,阿棠亲眼瞧见,西楼在幽篁里,悄悄地打磨了这对翡翠滴珠耳坠。
临行前,西楼再三叮咛。
“小盏,凡间盛产负心汉,即便遇到了,也不必过于悲伤,妖界多是好男妖。”西楼冷声道。
“楼哥哥,别担心,有阿棠在,小盏会遇到好郎君的。”阿棠拍拍小胸脯,甜甜地笑道。
“小盏,莫听阿棠胡说,她自个儿没出息,被一个和尚拐走了。”西楼冷冷地道,将和尚二字咬得颇重。
扮作无恨法师的留渊上神听后,嘴角噙着温润如玉的笑意。
“小盏,你喜欢紫衣和尚还是红衣和尚?”阿棠笑得贼贼的。
“楼哥哥,小盏该走了。”金盏低声道。
阿棠一副早知道金盏会如此回答的小模样,打了打哈欠,张开双臂,求留渊上神抱抱,径直上了沙狐舟子的小舟。
金盏随后跟着苏苏,也登上小舟。
船行千里,西楼的身影早已模糊。
可是,金盏转过头痴痴地凝望的姿势不变。就像她明明知晓,西楼的心底只会住着女帝红棠,也就是如今阿棠,却依旧执迷。
“小盏,下凡以后,换件衣裳吧。”阿棠软软糯糯地道。
“阿棠,小盏不想换。”金盏攥着绿罗裙的边角,轻声道。
“小盏,说话不算话,之前答应过阿棠,要一起历练情劫的。”阿棠嘟嘟樱桃小嘴,恼道。
“阿棠,小盏会认真地历练情劫的。但是,小盏喜欢穿绿罗裙。”金盏抬起头,眸光坚定。
下到凡间,阿棠黏着留渊上神,拉着金盏,拖着苏苏,直奔平康里的不夜馆。
“湘君叔叔,阿棠来看你了。”阿棠笑靥如花。
“阿棠,又惹了什么麻烦事。”湘君一手撑着天青色的油纸伞,一手牵着小小琴娘,嘴角含笑。
“琴老师?”金盏疑惑不解。
“阿琴,这是金姐姐。”阿棠负着小胖手,翘起龙狐尾巴。
“棠姐姐好,金姐姐好。”小小琴娘,盈盈一礼,落落大方。
“阿琴好。”金盏猛然记起,阿棠所讲述的琴娘与羲和上仙经历九世情劫而无果、反被魔界的青衣使者湘君夺去芳心的故事。
“湘君叔叔,小盏需要历练情劫,将不夜馆的红牌都介绍给她。”阿棠巧笑嫣然。
“阿棠,不夜馆的红牌,收费很贵的。”湘君笑道。
“阿棠付得起。”阿棠拍了拍鼓鼓的相思囊。
阿棠当然付得起。阿棠觊觎的南红玛瑙珠串被毁后,留渊上神赠了一麻袋的南海夜明珠给阿棠。
依照平康里的规矩,红牌可自主选择贵宾。
不巧,听说那贵宾的身边,站着一位连绝色也无法形容的美人,不夜馆的红牌纷纷找了个抱病的由头,拒绝接见。
“夫君哥哥,以后出门,要戴幕离。”阿棠撅起樱桃小嘴。
“谨遵阿棠娘子的教诲。”留渊上神微微一笑,墨画眉逶迤,秋波眼潋滟,绝色难掩,秋色无边,岂是倾国倾城可以描绘。
“还是不戴了,阿棠要看美人。”阿棠咯咯地笑道。
“阿棠,除了红牌,还有花牌,要相看吗?”湘君轻咳几声,打断阿棠被留渊上神的美色迷恋得痴痴傻傻的情景,问道。
“小盏,你喜欢什么花?”阿棠问道。
花牌,即以百花之名代称。
“荷叶,算不算花?”金盏扯着阿棠的衣袖,小声问道。
老实说,金盏性子文静,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这角落里随处可见搂搂抱抱的不夜馆了,连东风阁和红棠书院以外的青丘国地域,都极少踏足。
“有,红牌文风,擅长画荷叶,昨夜感染了风寒。”湘君道。
“棠姐姐,怎么不见那头麒麟小兽呀。”小小琴娘,插嘴道。
经小小琴娘一提醒,阿棠这才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发觉自从来到不夜馆,就没瞧见过啃着海棠酥的苏苏。
“苏苏,可能到了发情期。”留渊上神,指了指尾随一头皮毛雪白的小狮子的苏苏,再次绽放温润如玉的笑容。
“那头雪狮,是文风养的,取名为白泽。”湘君道。
“夫君哥哥,文殊菩萨座下的雪狮,是不是叫白泽?”阿棠掐了传语诀,问道。
“文殊菩萨,至今尚未入魔。”留渊上神掐了传语诀,回复道。
“湘君叔叔,小盏想要拜访文风公子。”阿棠巧笑嫣然。
湘君瞟了一眼留渊上神,点点头,笑而不语,便抱起小小琴娘,领着阿棠、金盏、留渊上神,前往文风的卧房。
“留渊上神,看在阿棠的份上,莫说本君没有善意地警告你,远离佛灵。”湘君带着小小琴娘,临走前掐了传语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