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鸟族国主阿姮,是骊歌亲手提拔上去的。
阿姮尊骊歌为老师,向来对骊歌言听计从。唯独在迎娶国后一事上,阿姮不肯退让半步。
骊歌待阿姮如同亲生女儿,又如何不知阿姮那点小心思。
可是,昔日的太白上仙,主位三重天,遥不可及;而如今的堕神太白,沦落为五界的公敌,更是绝无可能。
骊歌以为,阿姮这回终于死心了。
未意料到,阿姮在月池割腕自杀。
月池,正是太白上仙代表天界,赠送给阿姮的生辰礼物。上古寒玉雕砌,凿成弯弯弦状,盛放皎皎月光。
“青丘国主,请恕寡人无法应允。”容华叹道。
前蛇族国主容青,乃容华的小叔。
不过,蛇族的手足情冷漠。容华对于这个小叔,只见过一次面,更谈不上感情。
容华想隐瞒的是,蛇族皇室不成文的秘密。
蛇族的冰心宫,有处禁地,唤作血池。非蛇族国主而闯入者,当被剥除内丹,立即魂飞破散。
若不是容华无意靠近血池,嗅得若有似无的腐烂味,也不会发现前蛇族国主倒在血池的死讯。
血池,顾名思义,鲜血之池。
一直以来,蛇族背着妖界,贪图近乎魔道的邪力,即每日浸泡在新鲜的处子之血中,苦练法术。
“阿棠,死者已矣,入土为安。不如将重心,放在查探妖王的失踪上面。”凌天轻声道,音调低沉。
对于前狼族国主,凌天的内心很复杂。
前狼族国主,是一个好父亲,教凌天读书认字,教凌天练习法术,教凌天执政爱民。
可是,前狼族国主,并不是一个好丈夫。
前狼族国主生性风流,妻妾众多。
凌天亲眼见证,他的阿娘,由对前狼族国主的爱慕,转为虚伪做作的迎合,再到心如死灰。
前狼族国主,死在花池中。
所谓花池,指养了一方娇花的水池。这娇花,既是吊兰、红莲、水仙等等,也是兰夫人、莲夫人、仙夫人之类的代称。
前狼族国主,最喜欢在花池中与他的妻妾嬉戏玩耍。
“妖王失踪之前,也有意查明六位前国主的死因。”齐羽道。
话音刚落,阿棠激动得跳起来,见众国主投来关注的目光,连忙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回以女帝红棠招牌式的娇媚笑容。
嘿嘿,阿棠怎么没想到,如果当选妖王,就不必经过现任国主的同意,直接下达妖王令,可查询真相。
“不过,寡人回绝了。”齐羽道。
语罢,阿棠顿时垮了小脸。
和其余的前国主一样,前虎族国主的死也不体面。
前虎族国主,喜爱垂钓。那日,与前虎族国后大吵一架,就掐了瞬息诀,前往蠃池钓鱼。
蠃池,乃蠃鱼的栖息之地。
蠃鱼,长着鱼身,却有一对鸟翅,可发出类似鸳鸯的鸣叫声。通常来说,蠃鱼性情温和,除了夏季,不会主动攻击生灵。
然而那晚,前虎族国主彻夜未归。
直至蠃池被爆出水灾,才打捞起前虎族国主的尸首。
齐羽觉得,前虎族国主之死,只是一个意外。没必要,让妖界看着,前虎族国主钓个鱼也能把自己淹死的笑话。
“假如只是不太光彩的死亡,那么为什么每一位前国主都会被取走内丹,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丧失!”夜凝烟披麻戴孝,闯入东风阁。
“夜公主,你是如何知道,每一位前国主的内丹被取走的!”秀静厉声道,清丽的容颜爬满涨红的羞恼,眸光里毫不掩饰地透出杀意。
千年来,秀静与秀宁这对姐妹俩,相依为命。
秀静绝不容忍,任何生灵,伤害秀宁。
“兔族国主,如果你是真心地爱护你的阿姐,应当替她报仇雪恨,而不是在此挑起大家对我的敌意。”夜凝烟掷地有声,喊道。
“潜入六位前国主的皇陵,是阿棠的意思。”阿棠赔笑道。
阿棠还以为,夜凝烟自前虎族国主死后,躲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哭泣呢,连凌天和齐羽也寻不到她的下落。
“死阿棠,就你这个怂样子,还敢潜入皇陵。”夜凝烟捏了捏阿棠圆乎乎的小脸蛋,毫不厚道地揭了阿棠的短。
“假如六位前国主真的被取走内丹,那么你们也无法幸免。”箫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东风阁正殿的门口,阴风阵阵。
“没事的,箫爷爷,阿棠的龙珠,交给夫君哥哥保管了。”阿棠拍拍小胸脯,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可是,箫长老的话,传入众国主的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
“阿天,你要是保不住内丹,我立刻就改嫁!”夜凝烟威胁道。
“嗯,平康里的小倌倌,资质不错。”阿棠转了转水灵灵的葡萄大眼,甜甜地笑道。
于是,夜凝烟和阿棠的玩笑,化解了刚刚沉重的气氛。
众国主告退后,夜凝烟蓦然回头,发出爽朗的笑声:“阿棠,你假扮女帝的样子丑死了。”
阿棠连忙掏出相思镜照一照,疑惑不解。
阿棠就是女帝红棠,女帝红棠就是阿棠呀。
可是,当阿棠咬破手指,皱巴着脸,滴落鲜血于相思镜上,偷窥到美人出浴图之际,恍然大悟。
阿棠,要做夫君哥哥的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