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渊上神没有想到,他前往魔界的第一天,西楼恰好出青丘国访问鸟族。翠袖就唆使阿棠,刁难金盏。
“殿下,想不想赶走那个狐媚子?”翠袖问道。
经过翠袖的悉心开导,阿棠知晓了狐媚子在凡间的含义,就是勾引别人的丈夫的小婊子。夫君哥哥说,狐媚子不会同阿棠争夺他,阿棠才不相信呢。
阿棠扬起小拳头,碰了碰翠袖的大拳头,表示同仇敌忾。
翠袖拉着阿棠进入幽篁里时,金盏正在琢磨着昨日留渊上神弹奏的《青梅嗅》。金盏反复练习,技艺之上逐渐熟稔,但是总感觉缺少了什么,不得韵味。
“狐媚子,本殿下命令你立刻停止弹奏夫君哥哥的《青梅嗅》。”阿棠左手叉腰,右手指向金盏,骄纵不可一世。
然而,金盏沉浸于琴音之中,压根没有察觉阿棠的到来。
相思集里的故事说,对付偷了自己丈夫的狐媚子,要扇巴掌。阿棠怒了,啪地一声,扇了金盏一巴掌,把小手心也弄疼了,红着眼眶,蹦蹦跳跳。
金盏纵使是个泥娃娃,也生出几分脾性。被骂狐媚子不说,还无缘无故挨了巴掌。金盏立即哇哇大哭,顺手回了阿棠一巴掌。
霎时,金盏和阿棠扭作一团,互相动起拳脚。阿棠性子野,见打不过金盏,就开始了无赖招数,抓咬啃掐一个不落。
“殿下,对公主不敬者,可逐出东风阁。”翠袖趁机煽风点火。
“翠袖嫂嫂,将这个狐媚子逐出去。”阿棠停止了打架动作,恼道。
翠袖得了公主令,拈起水系法术,将金盏甩出千里之外。
阿棠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回过神来,小声问道:“翠袖嫂嫂,金盏会不会摔得屁股疼?”
“殿下,难道你盼着狐媚子回来抢走留渊上神?”翠袖笑道。
“夫君哥哥是阿棠一个人的。”阿棠别过脸去。
没有金盏的东风阁,阿棠起初得意洋洋。
阿棠央求翠袖跑凡间的香云楼一趟,买辣子鸡、大盘鸡、口水鸡、叫化鸡、花雕鸡、三杯鸡、白斩鸡、盐焗鸡、脆皮鸡、红烧鸡,庆祝庆祝。
这厢,阿棠吃出圆滚滚的肚皮,躺在太阳底下晒着。
那厢,西楼提前回青丘国,遇见鼻青脸肿、哭成泪人的金盏。
“楼哥哥,你莫罚殿下跪太庙,殿下还小,不懂事。”金盏轻声道。
“不懂事?小盏,阿棠可比你大上一百岁。”西楼颇恼。
之前,阿棠排挤金盏,留渊上神也是搬出不懂事的理由,劝说西楼不要体罚阿棠。阿棠都被留渊上神宠成什么样子了,琴棋书画狗屁不通,掏鸟蛋烧红薯洞就样样在行。哪里有阿姐当年的半点女帝风范。
“楼哥哥,殿下其实很善良的,或许天黑就会出来寻小盏了。”金盏捉着西楼的衣襟,羞答答的小媳妇神态。
“天黑之后,阿棠吃饱了就会去看相思集。”西楼双手环胸,冷嗤一声。
“楼哥哥,听小盏一回嘛。若是殿下今晚没有找小盏,楼哥哥就狠狠地罚她。”金盏抬起小脑袋,低声道。
“好,楼哥哥相信小盏。”西楼点了点金盏的额头,无奈地笑道。
这回,金盏猜得没错,阿棠趴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相思集,就心神不安。
金盏这么瘦弱,肯定爬不上树,钻不进洞。那没有野果和鸟蛋填肚子,饿上一整天,该多可怜呀。
还有,天黑黑的,要是有狐妖,也推金盏掉入青丘浦,那岂不是死翘翘了。
思及此,阿棠抖了抖小身板。
夫君哥哥说,阿棠被不知名的狐妖推入青丘浦之事,要暗中调查,不可声张。阿棠觉得,有好多狐妖,像楼哥哥一样,想好好教训她,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如果死掉的话,不能见到夫君哥哥,和那个讨厌的楼哥哥,阿棠会很伤心的。阿棠不想死。
倘若金盏死了,阿棠会哭吗?阿棠转动了一下小脑袋,居然得出了令自己也吃惊的结论。阿棠会嚎啕大哭的。
阿棠猛然跳下床,躲着翠袖,从海棠树上爬出东风阁。
“金盏,你在哪里,本殿下准你回东风阁了!”阿棠先跑到树丛中,大声喊道。
阿棠按捺住惴惴的小心脏,搜寻一番,没有发现金盏的踪影。
“金盏,跟阿棠回东风阁。”阿棠又钻进地洞里,扁起小嘴巴。
可是,依旧没有结果。
“小盏,阿棠错了,不该打你,一起回东风阁吧。”阿棠跑到青丘浦,哭丧着脸。
然而,金盏没有回应。
“小盏,你不会也掉下去吧?”阿棠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喃喃道。
阿棠纠结了许久,葡萄大眼肿成了核桃。最后,终于决定跳下青丘浦去救金盏。
夫君哥哥说过,阿棠有月华裙保护,不怕青丘浦。
阿棠暗自给自己打气多次,才迈出了脚步。
“殿下,小盏在这里。”金盏从树林里走出来。
“小盏,你没有事!”阿棠欣喜至极,连忙奔向金盏。
金盏点点头,展开天真灿烂的笑容。
“小盏,我们回家吧。”阿棠主动牵起金盏的手,笑靥如花。
此刻,隐藏在树丛里的西楼,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