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族太子夜凝昭之死,举国哀恸。
虎族国后病倒,虎族国主苍老。
阿棠长住虎族宫殿,照顾既双目失明又处于昏迷状态的夜凝烟。
“烟姐姐,你不要睡觉觉了,早点醒过来。小糖快成为没阿娘的孩子了。没阿娘的孩子,很可怜的。”阿棠扁扁樱桃小嘴。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他没有阿娘,也没有阿爹……”小糖十分配合地唱起阿棠教的《泥娃娃》,还不忘挤出几滴眼泪。
“阿棠,不许教坏小糖。”夜凝烟挑起柳叶眉,恼道。
夜凝烟担忧,她若是英年早逝,阿棠能把小糖教成翻版的阿棠。馋嘴、偷懒、撒娇、假哭……想一想,就起鸡皮疙瘩。
“小糖,再让阿娘听见你一句哭声,就跪祠堂。”夜凝烟道。
“烟儿,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动不动就责罚,小心长大之后性情暴虐。”夜国后一听闻夜凝烟苏醒过来,连忙掐了瞬息诀,拖着病弱的身子前往。
夜凝烟抽了抽嘴角,索性别过脸去。
夜凝烟倒是想反驳一句,当初夜国后就是这么教她和大哥的,怎么没养成暴虐的性情。
可是,忆起大哥,夜凝烟竭力地压制心底的悲痛,不敢再面对夜国后。归根究底,是她害死了大哥。
“烟儿,小糖以后由我亲自教养。”夜国后抱走了小糖。
夜国后转过身时,已泪流满面。她才是最没资格做阿娘的。儿子死了,女儿瞎了,前世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报应在孩子上。
“阿棠,松茸五黑鸡汤炖好了,不如我们先出去,让小烟慢慢地喝。”留渊上神轻笑道。
“可是,夫君哥哥,烟姐姐的眼睛……”阿棠及时捂住樱桃小嘴,眉头皱起。
“没事的,阿棠。”夜凝烟勉强浮起僵硬的笑容。
待留渊上神牵着阿棠离开,夜凝烟才缓缓地抬起手,摘下南海鲛绡素帕,抚摸那对空洞洞的眼睛,滑落了血泪。
夜家的将军,向来流血不流泪。夜凝烟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流泪了。
哭个痛快之后,夜凝烟要重回军营,做虎族的大将军。
半个月过去,夜凝烟恢复成原来的霸王花。
齐羽几乎与夜凝烟形影不离,默默地陪伴夜凝烟苦练金系法术,绝口不提夜凝烟被迫逃婚之事。
“夫君哥哥,你真的没有办法,医治烟姐姐的眼睛么?”阿棠望着齐羽替夜凝烟擦汗的画面,皱起小眉头,问道。
留渊上神摇摇头,嘴角噙着温润如玉的笑意。
夜凝烟苏醒的当晚,悄悄地找了留渊上神,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留渊上神当即给了答案,即鲛人泪。
传说,鲛人泣珠,便是鲛人泪,非也。鲛人泪,当是鲛人临死前泣下的血珠,可明目夜视,弥足珍贵。
南海盛产鲛人,必有鲛人泪。
可是,夜凝烟不但拒绝寻求鲛人泪,还请求留渊上神对外撒谎,她的眼睛无法医治。
“那齐羽大概会抢走烟姐姐。”阿棠叹道。
“阿棠,夫君哥哥先回一趟崇光宫,好不好?”留渊上神瞟了一眼那躲藏在墙头上的水蓝色身影,浅笑道。
阿棠听后,闭上水灵灵的葡萄大眼,撅起樱桃小嘴。
留渊上神将阿棠揽入怀里,吻了吻阿棠的额头,暖玉般的手指轻柔地划过阿棠的嘴唇,尔后腾起无色云朵离去。
留渊上神回崇光宫之前,先在虎族的边境驻足。
“多谢留渊上神给在下一次机会。”凌天现身,作揖道。
“本尊可没答应帮你。”留渊上神道。
“留渊老师,请指导小天如何追回烟儿。”凌天跪地道。
“以前怎么追的,现在就怎么追。”留渊上神道。
语罢,凌天面露迟疑之色。以前,他犯的是小错,当然可以霸王硬上弓,烟儿这股逞强的性子还蛮吃这一套的。可是现在,他犯的是大错,没准烟儿这辈子都不肯原谅他了。
“小烟已是下届虎族国主的唯一选择。虎族国主疼惜小烟坐上国主之位后过于操劳,必然在不久的将来下达国主令,在整个妖界招婿,帮助小烟处理公务,还会请青丘国主鉴定一二。”留渊上神道。
话音刚落,凌天灵机一动,欣喜若狂。
“留渊老师,小天与烟儿大婚之日,将双手奉上,南红玛瑙珠串。”凌天笑道。
阿棠觊觎姬夜与凝烟的定情信物南红玛瑙珠串许久了。
阿棠琢磨着,等阿棠死翘翘了,也将阿棠的回忆,封印在南红玛瑙珠串里,然后蹦蹦跳跳地过奈何桥,喝孟婆汤。
“南红玛瑙,不吉利。”留渊上神再次展开温润如玉的笑容。
凌天听后,百思不得其解。这南红玛瑙,为什么不吉利?
倘若苏苏在场,必定跳着脚,嚣张道,蠢货,赶紧当场销毁南红玛瑙珠串,否则留渊上神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留渊上神可不乐意,阿棠以后投了胎,就将他忘得干干净净。
阿棠,注定生生世世,都被留渊上神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