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绝尘法师,杀生罪孽太重,贫僧不忍众生受苦,就由贫僧执行火刑。”人群之中,走出一位穿了白袈裟的得道高僧,慈眉善目,俊雅不凡,颇有几分佛像,正是观音菩萨幻化出的入住大佛殿的北侧殿的妙善法师。
“观音菩萨,你座下的金童玉女皆入了地狱。”阿棠掐了传语诀,恼道。
观音菩萨听后,置之不理,执着火把,点燃无恨法师脚下的柴火堆。
阿棠连忙拈起六月相思泪,试图浇灭大火。
可惜,这场六月相思泪,不仅无法熄灭扑向无恨法师的熊熊烈火,反而助长了火势,冒出黑色的浓烟。
阿棠从黑色的浓烟之中,嗅到熟悉的魔气,大惊失色。
然而,更糟糕的是,浓烟漫天飞舞,形成左翅为雌、右翅为雄的皇蛾阴阳蝶,发出悲吟,犹如死亡的丧钟。
“夫君哥哥,快念菠萝蜜。”阿棠大喊道。
“阿棠娘子,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无恨法师浅笑道,却没有默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无恨法师修了十几年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早在天牢里,就被废掉了。
“夫君哥哥,那就念大方经。”阿棠察觉出不对劲,继续道。
“阿棠娘子,是《大方广佛华严经》。”无恨法师轻笑道,也没有低吟《大方广佛华严经》。
阿棠明白了,无恨法师练不成《大方广佛华严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阿棠施主,别耽误贫僧,度化留渊上神成魔。”观音菩萨依旧是慈悲为怀的模样,却字字诛心。
不错,魔火可促进心魔快速成长。
经地藏菩萨的度化,那颗隐藏在留渊上神的神格之中的心魔,已经长出两片黑色的嫩叶,此时在魔火的催化下,长出第三片黑色的嫩叶。
“阿棠娘子,别担心,将夫君哥哥的这身凡胎与神格分离开来,魔火就奈何不了。”无恨法师勉强掐起传语诀。
话音刚落,无恨法师感受到魔火的摧残,痛苦地闭上双眸。
“夫君哥哥!”阿棠泣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留渊上神,不顾使用诀术时受到魔气的反噬的后果,看来是迫不及待地想堕落成魔神了。”观音菩萨道。
“观音菩萨,阿棠以海棠酥的名义发誓,今日不能送你下地狱,生生世世都不吃海棠酥!”阿棠怒道,眸光坚定,杀气腾腾。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阿棠施主,想要救助留渊上神,有两种方法。一是交出龙珠,二是水漫金山。”观音菩萨道。
“阿棠,不要做出任何选择。”无恨法师摇摇头,拼上剩余的所有佛力,掐起传语诀,嘴角噙着醉人的笑意,犹如花神谷里的春风扑面,芬芳四溢。
阿棠知晓,无恨法师在对她使用美人计。
“对不起,夫君哥哥,黄泉路也好,魔界也罢,都带上阿棠。”阿棠含泪笑道,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观音菩萨所说的两种方法,都会陷阿棠于困境。
第一种,交出龙珠,阿棠只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第二种,水漫金山,且不说是否能够消灭魔火,单论水漫金山造成无辜百姓死亡的这条罪孽,足以下地狱,甚至感染上魔气。
阿棠微闭葡萄大眼,静静地感受着,来自围观火刑的信徒的魔气流动,轻轻地吟唱起琴娘教的《声声慢》。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这哀婉凄苦的曲调,飘入无恨法师的耳畔,比那燃烧得极旺的魔火,还折磨着无恨法师的五脏六腑。
“阿棠,听话,住手。”无恨法师再次使用美人计,充满蛊惑。
“水漫金山。”阿棠用小胖手捂住眼睛,拒绝了美色。
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将整个大佛殿连根拔起。
上古海神禺强死后化为的北海,化作蛟龙,呼啸而过,吞掉燃烧在无恨法师身上的魔火,包括散发着魔气的看客,继而将打算逃跑的观音菩萨重重包围。
上古山神陆吾死后化为的昆仑,也化作应龙,背声双翼,卷起不周山,毫不留情地砸向观音菩萨,以及皇蛾阴阳蝶筑成的莲花座。
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如同冥界。
“夫君哥哥,阿棠学会了水漫金山,要看美人出浴图……”阿棠抱着奄奄一息的无恨法师,哭得撕心裂肺。
无恨法师,终究圆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