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老榕树。
他知道今天硬拼不行,对方有五个人,他只有一个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东边的山路上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皮卡横冲直撞冲了过来!
陈烁看准时机,在车辆与他擦肩而过的同时,纵身上了后斗。
“拜拜了您嘞!”陈烁畅快大笑。
“你……你不能这样!”秦守正的声音都在发抖,“这矿是我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
陈烁从怀里掏出玉璧,跟铜印放在一起:“你经营了几十年的矿,本来就是沈家的。”
秦守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陈烁手里的玉璧和铜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缅哥一踩油门,车径直朝山脚开。
陈烁回头看了一眼,秦守正站在榕树下,像雕像一样站着不动。
巴图在旁边也跟着脸色难看起来。
车子开出去很远,陈烁才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印和玉璧。
两件东西放在一起,纹路正好对上。
玉璧上的纹路,跟铜印上的印文,是同一套。
“信物和印鉴终于合在一处了。”陈烁低声说。
金川坐在旁边点了点头。
“小陈今天这一手够秦守正喝一壶的。”金川说,“他找了十几年的印鉴被你当着他的面挖走了。”
“他现在估计气得想杀人。”
“他杀不了我。”陈烁说,“今天不是缅哥,我就脱不了身了。”
缅哥握着方向盘,咧了咧嘴,并没有说话。
皮卡开到边境小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宝灵儿在镇口等着,旁边停着林霜安排的车。
她看见陈烁从皮卡上下来之后就立刻迎上去。
“拿到了?”
陈烁从怀里掏出铜印,在她面前晃了晃。
宝灵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拿到了?”
“真拿到了。”
宝灵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
“我听说你在矿口被巴图堵住了,手心全是汗。”
“没事。”陈烁说,“现在没事了。”
几个人上车后往南域市区开去。
车上,陈烁给沈明远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烁?”沈明远的声音很精神。
“干爷爷。”陈烁说,“印鉴我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又听见了沈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的语气:“拿到了……真的拿到了!”
“拿到了。”陈烁说,“信物和印鉴都在我这儿。”
“好……好。”沈明远连说了两个好,“我沈家的东西,终于回来了。”
陈烁握着手机,在心里也觉得有些发酸。
七十八岁的老人,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这一天。
“干爷爷,接下来的事由我来办。”陈烁说,“您放心。”
“好。”沈明远说,“爷爷信你。”
挂了电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宝灵儿看着陈烁,忽然笑了起来。
“你现在手里有玉璧、铜印、私账和合同副本。”宝灵儿说道,“秦守正这一辈子所做的局,都被你一夜间全部拆解开来。”
“还没完。”陈烁说,“秦守正在南洋经营了几十年,不是拿起了印鉴就能扳倒的。”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就会让他把吞下去的东西一口口吐出来。”
陈烁看着车窗外。
南域的夜,星空低垂。
他手里攥着铜印,掌心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
陈烁把玉璧和铜印并排摆在桌面上,又将私账、残页、合同副本一一摆好。
四样东西整整齐齐。
宝灵儿端来两杯茶,其中一杯放在他的手边。
接下来问的是:“你打算怎么办?”
“秦守正不会坐以待毙。”陈烁说,“他今天在矿口丢失了这么大的人,又亲眼看着印鉴被我拿走,他一定会报复。”
“怎么报复?”
“两种可能。”陈烁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情况是他狗急跳墙,找人来对我下手。”
“第二种情况是他知道硬抢不行,在生意上弄死我。”
正想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秦守正回南洋了。”林霜说,“他今天晚上乘私人飞机离开的,巴图和那几个保镖也一同跟随而去。”
“他跑了吗?”陈烁皱起眉头。
“不算跑。”林霜说,“他回到南洋老矿了。”
“我估计他是回去部署,准备跟你打持久战。”
陈烁点头。
意料之中。
秦守正在南洋经营了几十年,老巢就在那儿。
他不会跑,他会回去守着自己的地盘。
“还有一件事。”林霜说,“我查到秦守正囤积的那批原石,总值大概两个亿。”
“他把所有的钱都压在石头上了,现金流已经快断了。”
陈烁的眼睛亮了。
现金流快断了。
这就是机会。
秦守正把家底全部都砸在原石上,以为能靠这批石头翻身。
但是现在印鉴被陈烁拿走后矿权归属成了问题,这批石头的来路也就不干净了。
没有人敢买来路不干净的石头。
……
接下来几天里,南域表面上是风平浪静的,但是暗地里却暗流涌动起来。
陈烁让林霜放出去秦守正这批料子不干净的消息,在翡翠圈子里传开了。
先是南域几个做料子生意的老板私下议论起秦守正手里那批石头来路不正的事。
“听说秦守正手里那批石头来路不太正。”
“什么来路不正?人家在矿上几十年了,石头还能有假?”
“这你就不知道,据说该矿根本就不是他的。”
议论传到后来越来越邪乎。
有人说秦守正当年抢过矿权,也有人认为他手里的石头是赃物,还有人觉得他马上就要垮台了。
流言越否认越传得凶的。
一周后,南域一个和秦守正合作了五年的料子商,主动打电话给金川,说想终止跟秦守正的合作。
“金老爷子,不是我不仗义,是秦守正现在的情况,我怕跟他绑在一起,到时候船沉了我也跟着完。”
金川挂了电话后,笑着告诉陈烁。
“第一个反水的出现了。接下来还会有两个、三个。”陈烁笑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结束之后,你要做点什么?”宝灵儿忽然开口。
“没有想。”陈烁说,“想那么多没意义,不如我请你俩吃饭?”
“哈哈,你们年轻人去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凑热闹了。”金川笑着摆手。
……
两个人在海边的一家大排档里点了菜、喝了两瓶啤酒。
海风一吹,喝得畅快起来。
陈烁端起酒杯,与宝灵儿碰了一下。
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渔火点点。
陈烁看着那片黑暗的海面,心里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