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烁的手机响了。
是宝灵儿。
宝灵儿的声音不太对劲,“我在南域的仓库,今天早上被人撬了。”
陈烁一下子站了起来。
“人没事吧?”
“人没事,但是仓库里存的那批高料,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好在我提前转移了,没有丢失东西。”
“是秦守正的人吗?”
“除了他还有谁。”宝灵儿冷笑了一声,“他急了,知道你跟我走得近,用我来撒气呢。”
陈烁的眉头拧成一团。
“你现在在哪儿?”
“在酒店。”宝灵儿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你那边方不方便?我想过去找你。”
“你来南域。”陈烁说,“我在南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南域?”宝灵儿的声音里带着意外,“你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到的。”陈烁说,“你来之前注意安全,秦守正的人在南域也有。”
“行。”宝灵儿说,“我明天一早就飞过来。”
挂了电话,陈烁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宝灵儿要来。
这是好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但也是麻烦。
宝灵儿是秦守正的眼中钉,她一露面,秦守正的人一定会盯上她。
第二天下午,宝灵儿到了。
陈烁在出口等她。
看见他之后眼睛一亮,跑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你。”陈烁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车在外面。”
上了车之后,她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我这一路提心吊胆的。”
宝灵儿说:“我觉得有人跟着我。”
“林霜的人在后面。”陈烁说,“真有人跟,他们会处理。”
宝灵儿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大佬了。”
陈烁没有接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到了酒店,陈烁把宝灵儿安排在隔壁房间。
宝灵儿进门,把行李箱一踢就坐到沙发上。
“说吧,在南域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烁把私账和残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印鉴在矿口榕树下?”宝灵儿问。
“对。”
“秦守正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
“你说下周三混进看货会去取?”
“是的。”
“陈烁,你这个人胆子是真的大。”宝灵儿忽然笑了。
“不是胆子大。”
“没有退路。”
宝灵儿收了笑,认真地注视着他。
“我能帮你什么?”
“你在南域认识的人多。”陈烁说,“下周三之前,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件事,秦守正最近在南域有没有什么异常动作。他知道何老跑了,一定会有反应。”
“行。”宝灵儿点头,“我今天就联系。”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别的事吗?”
“什么?”
“我爸和秦守正做过的生意。”宝灵儿声音低了下去,“他走得太突然,公司是我接的。”
“整理旧档案的时候,我见过几份合同,是秦守正跟我爸签的料子包销协议。”
陈烁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矿权无争议。”
“秦守正在合同里亲口承认了矿权有问题。”
“这东西比什么都管用。”
“你让助理今天就找。”
“用最快的快递寄到南域。”
“行。”宝灵儿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他发消息。”
“这条附则就是我们想要的。”陈烁把合同放在桌上。
“什么意思?”宝灵儿发完消息,皱着眉问。
“秦守正在合同里承诺矿权没有争议。”陈烁说,“但实际上,矿权根本不在他手里,信物在我这儿,印鉴还没取回来。”
“他这是虚假承诺。”
宝灵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拿着这份合同就能告他?”
“告不告他是无所谓的。”陈烁说,“重要的就是这份合同能够证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矿权有问题。”
宝灵儿放下杯子,走到桌边拿起合同看了看。
“我父亲当年签署该份合同时没有想到秦守正会是这样的人。”
“你爸爸当时签这份合同的时候,估计没想到会有人把公司抢走。”
宝灵儿的声音低下来:“他走了突然,公司差点被人抢走,我当时连合同都来不及细看。”
“现在也来得及。”
“等这事了了,秦守正倒下了之后,南洋老矿料子渠道就分你公司三成。”
宝灵儿挑眉道:“三成?你倒是大方。”
……
林霜那边也有进展。
她查到秦守正派来的那个保镖头子巴图,在南域租了一间公寓,位置就在何老之前住的酒店附近。
巴图带了四个人,每天分两班,在酒店周围转。
“他们在找何老。”林霜在电话里说。
“知道了。”陈烁说,“何老的安全你盯着,别让他们找到。”
“放心。”林霜说,“何老现在在一个安全屋,连我都得提前约才能见。”
挂了电话之后,陈烁开始准备下周三的伪装。
他拿出特调的粉底液,涂抹均匀,让肤色加深了一个色号,脸颊看上去也变瘦了一点,颧骨高了许多。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换上一身深色的夹克,戴上一顶鸭舌帽,再把眼镜戴上。
镜中的人看上去像是一个在矿上跑料子的老年商人,跟那个沪海收藏圈的新贵陈烁,是两个人。
周三早上,天刚亮的时候。
金川派来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韩老板开的车,徐老板和罗老板坐在后座上。
陈烁穿着那件深色夹克,鸭舌帽压得很低。
“都安排好了?”韩老板问。
“已经安排好了。”陈烁回答道。
车子出南域市区向南行驶,路越来越窄,两边出现大片的橡胶林和稻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泥土的味道。
几个人坐上了皮卡。
陈烁这才发现金川旁边还有一个人,是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一言不发,眼神很沉。
“这是缅哥。”金川说,“在矿口跑了二十年路,路他熟。”
缅哥对陈烁点了点头之后没说话。
皮卡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山路颠簸,窗外的景色从稻田变成了连绵的山。
山头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偶尔能看到裸露的岩体。
“前面就是矿口了。”缅哥忽然开口,“路远事多啊。”
陈烁抬头向前看。
山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