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昔日孤鸿影,从此不归人(上)
煮酒2021-12-07 13:204,840

  眼看扎伦一伙人离塞文越来越近,他们的身后忽然响起纷乱的枪声,扎伦的团队中有两个小弟中弹身亡。

  扎伦大惊失色,愕然回头,竟然看到了一个本该死去的男人——王风!

  王风像是从天而降的瘟神一样,带着一群男人脚底生风地从远处的密林间赶来,借助着大树做掩护,和猝不及防的扎伦开展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扎伦见对方来势汹汹,自己明显处于弱势,节节败退之下,再也顾不上杀掉塞文了,开始不顾一切地溜之大吉。

  塞文和阿来终于得救。

  然而,阿来有所不知的是,他今时今日经历的这一切,其实都在塞文的意料之内。甚至可以说,是在塞文的一手安排下,才会导致今时今日的发生。

  当然,塞文也不会把这一切如实告诉阿来。

  首先,塞文知道扎伦“反水”这是早晚的事。扎伦觉得自己很委屈,说自己当初引狼入室不太贴切,引火烧身还差不多,竟然被自己的老大哥反客为主,抢了自己的生意。

  但是塞文也很委屈,要知道当年若不是他,扎伦那小子还不是早就没命了。

  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最核心最统一的观念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塞文和扎伦心里都很明白,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两个男人之间,只能活一个。

  但是扎伦想要对塞文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管暗杀还是火拼,光天化日之下自然不可能,这样容易把事情搞大;不管黑夜白天,在城市这样干更不行,现在的泰国早已不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可以一言不合就开干。

  如今的那个警察局长巴颂虽然是个混蛋,但要是明目张胆在他的地盘上搞事情,在社会舆论的影响下,巴颂也没办法和政府与市民交代。

  所以塞文为了给扎伦制造这个机会,便早早布局,故意在荒郊野外开设了那家赌场,故意让扎伦认为他塞文贪得无厌,竟然把贪婪的魔掌伸向乡下人的口袋。

  扎伦以为荒郊野外中的地下赌场,是绝杀塞文最完美的地点,既远离闹市,还可以在晚上动手,殊不知,塞文同样认为在这里和扎伦动手也很方便。

  现在你总归明白了吧,塞文为什么高薪招聘保镖?为什么放着搏击男和谭腿男两个老将不用,偏偏把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儿阿来留在身边?

  因为塞文相中了阿来这人老实巴交,早已经看透了只要他对阿来好一点,阿来就绝不会背叛他,在危机关头也不会只顾自己逃命而离开他。但是如果换作搏击男和谭腿男那两个家伙,塞文今天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那片密林,就真的有些吃不准了。

  坦白说,这是一步险棋。

  塞文已经算到了扎伦在对他动手之前,一定会首先对王风下手。

  王风之猛,王风之悍,只怕令阿来和弹腿男以及搏击男这些人都只能望其项背,望尘莫及。

  以前倒是有一个男人,可以和王风这位悍将一决雌雄,那个男人是张建明。不过塞文已经知道,现在的张建明,在和人贩子那帮人的较量中,不但被卢老板摘掉了一个肾,还废掉了一只手,现在的他,不过是个废人罢了。而且自从出院后,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话说回来,王风这些天故意夜不归宿,留在他的那位情人家里,也是塞文一手安排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给扎伦制造一个“除掉”王风的机会。

  唯有这样,扎伦才会一步一步地走进塞文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中。

  至于扎伦究竟清不清楚塞文的身边除了王风,还有一位阿来?

  扎伦当然知道。他并没有把阿来放在眼里而已。

  阿来以前毕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行演员,长得还不错,扎伦认为或许塞文觉得带这么精神的小伙儿出去特别有面子吧。

  事实证明,慧眼识珠的塞文才是正确的。

  其实在这个“引君入瓮”的计划开展之前,塞文并不确定自己最终能不能完败扎伦,他也只有七八成的把握,剩下的二三成,就交给命运吧!

  塞文很少对阿来说实话,但他的那句“富贵险中求”,这句话倒是真的。

  扎伦彻底败了。

  虽然他当时逃走了,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活下去。坦白讲,警局局长巴颂也没有办法保他。毕竟这场战争,是他先动手的。这就给了塞文杀他的足够理由。

  扎伦知道塞文会对他动手,所以他提前躲了起来。

  如今的扎伦树倒猢狲散,他的那些赌场妓院早已关门大吉,在这些地方当然寻觅不到扎伦的身影,王风通过打听找到了之前在扎伦赌场看场子的两个小弟,他们说扎伦前些天买了去香港的机票。

  扎伦到底有没有去了香港?王风没有去查。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扎伦肯定不会去香港,那边好像不见得会比泰国这边安全。塞文以前在香港那边还算有些黑道朋友,假如扎伦去那个地方,无异于死路一条,会让塞文杀他更方便。

  但是扎伦究竟去了哪里呢?王风不清楚。倒是塞文想了一个办法。

  在塞文的授意下,手下暗网那边很快给出了悬赏,只要有谁知道扎伦的下落,真金白银一百万泰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扎伦的一个小弟找到了暗网,告诉了暗网一个地址。暗网只给了他一半赏金,剩下的一半,需要等到落实扎伦的确在那里以后才会一次性付清。

  告密者当时忐忑难安,告诉暗网说,扎伦那些人手里都有枪。当然了,告密者这样说的目的,是希望暗网他们能够在找到扎伦后斩草除根,如果杀不死扎伦,扎伦哪天再把他这位告密者揪出来开展报复,那他必死无疑。

  当天晚上,王风独自一人去了告密者给出的那个地址——湄南河边的一栋小阁楼内。

  对于居住在湄南河边的小阁楼附近这一片木房子里的居民来说,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其实在这之前的好几天晚上,自从十几个男人住进那栋空置多年的小阁楼内,附近的百姓们就没有感觉到平静。

  这些男人们平日里深居简出,一日三餐都是由不同的面孔去外面买一些伙食回来,只是他们每个男人的样子都不苟言笑,看起来凶神恶煞。到了晚上,外出的男人除了负责买饭,偶尔还会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

  小阁楼里好像总是有两间屋子灯火通明,从敞开的窗口处,彻夜都会冒出缭绕蒸腾的浑浊雾气。 附近的几位大妈鼻子特好使,在河对面的自己家中,就闻到了那是烟草的味道。由此猜测,那些男人白天睡觉,晚上则通宵打牌。

  一来二去,附近有两个小青年知道了那栋小阁楼里有赌局,晚上便去那里试试手气,结果进去以后就被那群男人打了个遍体鳞伤,里面的人还威胁两个小青年出去后不要乱讲话,除非不想要命。

  可惜纸包不住火,居住在里面的那个领头的男人——扎伦,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十分清楚此地不宜久留。

  这段时间内扎伦也没闲着,一直在给塞文打电话,试图解释一下自己因为太过鲁莽,听信谗言,才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的事儿,竟然把屠刀对准了自己的老大哥。

  不料,塞文懒得跟他废话,在接通电话后只有一句话:“你这个叛徒,给我等着,看我整不死你!”

  此时的扎伦方才想起之前张建明给他的忠告,千万不要对塞文下手,说不定他扎伦会死得很惨。

  扎伦把前因后果通通想了一遍,比如那天夜里,塞文为什么没有坐他那辆保时捷?又比如说,塞文的那家位于郊外的地下赌场平时生意好像不怎么样,为什么塞文一直没有关停?

  把这些问题都想明白了,幡然醒悟的扎伦才不免毛骨悚然。

  现在,老大哥塞文这个人在扎伦的眼里,简直太可怕了!扎伦有生以来第一次会如此畏惧一个人。

  我们经常会在影视剧看到诸如一些场面,某个小偷说我这是最后一次偷东西,某个杀手说我这是最后一次杀人,某个出轨的妻子说我这是最后一次见那个男人,某个赌徒说我真的是最后一次赌博了,但是他们这些人往往都会死在最后一次上。

  出事的这天晚上,扎伦也曾定下计划,我过了今晚,明晚就搬家。

  出事的这天晚上,似乎一切都那么平淡无奇,附近的百姓在睡觉前大多都习惯性地眺望一眼那栋小阁楼,看一看窗口冒出来的浊烟,听一听会不会传来女子的放荡笑声。

  直到后半夜,很多睡眠较轻的人们都似乎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枪响,又好像听到男人们争吵的声音,和一些形容不上来的奇怪声音。人们都隐约猜到了是那栋小阁楼里搞出的动静,不过没有人敢出去查看一番,就连扒在窗口偷看也不敢。

  出事后的第二天,附近的百姓起床来到外面,纷纷往那栋小阁楼望去,发现门窗紧闭,死寂无声。到了这天晚上,包括之后的很多天晚上,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小阁楼里亮过灯,也没有开过窗。

  大概过去了半个月之后,还是当初被打的那两个小青年,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又偷偷去了那栋小阁楼,只发现里面的地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血迹,里面的一切家具摆设都没有在原来的位置,而是东倒西歪,凌乱不堪,碎掉的水杯上都残留着一些血渍。其中一个小青年还看到了墙角有一小截枯槁的手指头。

  当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附近的百姓没有人知道。因为塞文不想让这些人知道。

  就让时间退回到那个恐怖夜晚当中的后半夜。

  王风借助一根端部带钩子的绳索,从外面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小阁楼二楼的某个房间。

  此时的扎伦还正躺在床上睡觉。

  王风手拿绳索,一步一步地靠近扎伦,扎伦意外惊醒,又无比意外地看到了王风,王风给了他太阳穴一拳,扎伦当即昏死过去。

  当扎伦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被王风用一根绳索五花大绑,全身自膝盖以上,都被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堵上了抹布。

  王风告诫扎伦:“一会儿下楼去,让你的兄弟们都把手枪丢到外面的河里,我保你不死。”

  扎伦睁大眼睛拼命点头。

  就这样,扎伦迈着小碎步,被王风挟持着踉踉跄跄地下了楼。

  两人下楼的同时,扎伦的一堆小弟们还在一边吸烟,一边聚精会神地玩牌,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老大已经被王风绑架。

  王风扯掉扎伦口中的抹布,扎伦立刻对众小弟说:“你们把枪都给我扔到外面水里去。”

  这些男人们惊魂初定,开始面面相觑,对扎伦的命令表现出了怀疑。其中一个男人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扎伦身后的王风。

  扎伦吼了一句:“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这个男人失望地“哎”了一声,把枪从窗口扔了出去。

  其余的男人们纷纷效仿,只是到了最后一个男人也准备把枪扔到外面水里的时候,忽然像是被鬼迷了心窍,转身举枪对着王风开了一枪,却没有打中王风,打中了楼道墙壁上的壁灯,闹了一个大乌龙。

  可当这人一不做,二不休,想开第二枪的时候,王风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匕首,倏然甩了出去,那匕首像是长了眼睛,径直飞向这人握枪的那只手,削掉了他的半根手指,手枪随之落地,匕首稳稳地插在了木墙壁上。

  “啊!啊啊!”这人捂着流血的手指开始惨叫。

  王风松开扎伦,从楼梯上跳了下来,另外一个男人刚想去捡枪,王风快人一步来到他面前,一记飞膝撞向他的脑袋,他的目光当即溃散,瘫倒在了地上。

  此时,十来个男人,竟然惊恐不已地眼睁睁看着王风捡起地上的手枪,甩手扔出了窗口,紧接着王风冷笑着往前走去,那些男人茫然失措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只见王风来到墙壁前,拔出了墙壁上的那把匕首。

  王风手持匕首,转身对那些男人说:“来啊,一起上!”

  十来个男人大声叫嚷着冲向王风。

  王风手中的匕首仿佛化作了一条可怖的银蛇,在灯光昏红的房间里,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形。

  飞溅的鲜血,痛苦的惨叫。冷酷的死神,待宰的孤魂野鬼。形成了一幅惨绝人寰,恍如人间地狱的画面。

  扎伦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若非亲眼目睹,他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种可怕的男人。

  他只知道王风很厉害,只知道王风是塞文的左膀右臂,但他真的不知道,王风竟然不是人!

  此时的王风,在扎伦的眼里,是死神,是魔鬼,是冷血屠夫。

  ——单凭王风矫健的身手,和熟练精湛的刀法,他本可以直接攻击那些男人的要害,一刀致命,但是王风却好像把那些男人当成了刀下的玩物,他似乎喜欢看到鲜血横飞,喜欢听到惨叫连连,以至于他不想让自己的玩物这么快丧命。

  所以,他其实是在玩弄这些“猎物”。

  扎伦以前也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直到今天见识到了王风的手段,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才是噬血恶魔。

  他想逃,可双腿却不停地打着冷战,现在根本连站都站不稳,索性一会儿拼命地翻滚,一会儿费力地蠕动,就这样头昏脑胀地挣扎着向着出口的方向如蜗牛一般地逃亡。

  可王风似乎在估算着时间,当扎伦刚刚逃到门口,原本动荡嘈杂的房间内部忽然安静下来,静得可以听到外面夜风浮动的声音。

  扎伦惊骇不已地回头,只看到王风伫立在遍地死尸的中央,都不带看扎伦一眼,啐了一口红红的唾液,掏出了手机,淡淡地说:“搞定,找几个人来收尸。”

  之后,王风笑着对扎伦说:“老板说了,暂时还不杀你。”

  扎伦的牙齿打着冷战,一张脸因痛苦而扭曲,渐渐的,他竟然哭了。

  如果说王风是死神,那么王风背后的那个老板塞文——他扎伦的那位老大哥塞文,就是活阎王。

  扎伦心里很清楚,不管自己从这天开始还能活多久,绝不比现在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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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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