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我瞪着眼睛看他,“说你没素质还真没素质了,干嘛突然问这个?这是人家隐私好不好?”
叶廷阑没回答,几不可查笑了一下,冲我伸出手,“过来。”
“做什么?”
“坐过来一点。老子不揩你油。”
看他的样子也不是特别醉,我挪过去,做到他身边,他把我手拿过去摊在自己掌心。
我不怕他看我的手,我现在的手已经不是他当初印象中那样,不食人间烟火葱白细嫩的跟水豆腐一样了。做了太多苦力,掌心有细微的茧甚至关节都有些粗大了。
他把我的手翻来覆去看,轻轻问,“你老家在哪里?”
“临江县。”
“多久没回去了?”
“每年只有过年才会回去一次。怎么了?你想去看看?”
他没回答,把我手又递回来,“你平时旅游吗?”
“……很少。旅游也是周边游,身不由己的人哪里像你那么潇洒。”
他扭头过来看着我,目光深沉。
看了一阵,他轻轻开口,“你缺多少钱?”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要做什么,我有些茫然,“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如果你弟弟妹妹全部医好,你大概需要多少钱?”
“……说不准。医生说有可能……最少需要两百万吧。”
他没什么反应,接着又问,“想出去旅游吗?”
我笑起来,“明知道我缺钱还问我想不想出去旅游,您不觉得这个问题很矛盾?”
“人生本来就是矛盾的。想要跟能不能不一样。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就是了。”
我立即回答,“当然想。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意念,尤其是我们这种人。”
“那我给你钱。你跟我一起出去旅游。”
我感觉自己有点没听清,“什么?”
他不回答我,转而又说,“护照你应该没有吧。那就去免签的地方。跟我出去按小时给你计费,不会耽误你正经赚钱的。”
“……”
“明天你请假。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出去旅游,你把自己行李准备好。”
“等等等等,”我有些糊涂,“你怎么突然会想起来让我跟你一起出去?我……你打算一个小时给我多少?”
他笑了一下,“你在这里一个小时多少?”
“……我不按时间,按提成。”
“那你一天最高能拿多少?”
“……两万。”
“我给你十倍。陪我出去,一天八小时,给你二十万。
“……先生,你不会是……”
叶廷阑又笑了,这次弧度很大,一边笑一边从自己裤兜里掏了个卡片出来。
是他的名片,一张烫着金边的黑色名片。
“这是我名片,上面的公司和号码都是真的。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没法乱纪的事,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调查一下。只是觉得闷想出去走走而已,这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如此说来,他是已经做好打算了。
我陪他出去既可以培养感情又可以赚钱,如果不答应就显得太不合理。
名片接住,我“矜持”的说,“旅游就旅游,你给我这么多钱,有点……我会不好意思。”
叶廷阑说,“不用不好意思,我给你钱多是有前提条件的。你必须按我的条件做才可以拿得到钱。”
我又惊了一下,“什么条件?”
“我这个人比较自大,讨厌别人跟我顶嘴,喜欢唯我独尊。你跟我一起,一切要听我的。”
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全面的认识自己,我有些想笑。“你花钱,我蹭旅游。听你的是应该的。”
“我们不会去什么欧洲游或者新马泰,要去就去条件艰苦的地方,你不要拖我后腿。”
我笑,“大山里出来的孩子还怕苦?你太不了解我了。”
“那就好。”他抓过我手跟他一起拍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把你的事情安排好,明天我们出发。准备好了打电话给我,我叫人接你去机场。”
我急忙挥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机场。”
聊都聊到这儿了,我以为话题结束,他突然又转话题,“中国有很多偏远的深山老林,其实不去国外也可以。你想跟着去看看吗?”
我耸耸肩,“你决定。我去哪里都可以。”
“那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平原到高原,从温暖到雪山你都可以?”
“要去这么多地方?您这是打算出去多久?”
叶廷阑靠回沙发上,“想想而已。不会很久的。总不能让钱都被你赚走。”
今天晚上他是文静的,幽深的,看不懂的,但也是好相处的。
我们俩把旅游的事情商量好,他率先一步离开。
为了不碰到许安强再出什么乱子,他走后半个小时我也离开了会所。
跟叶天野汇报了一下我的进度,叶天野很开心,“可以嘛,这么快就要一起旅游了,发展神速啊。身份证给你做好了,待会儿给你送过去。出门记得好好表现。争取一边旅游一边擦出点火花。”
回到疗养院,洗漱卸妆一番,叶天野把身份证送过来了,我看着那小东西。
“能用吗?出门肯定要住酒店,会不会被识破身份?”
“我又不傻。既然敢给你肯定能用。”叶天野掸了掸身份证。“除了你的照片,其他都是真的。放心出去用吧。”
“你有没有跟小宝说最近我不能回去看他?”
“没有。不想影响他心情。等他想起来再说。”
“陈冲呢?”
叶天野扬眉,“他?我还想问你呢。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你这朋友看起来秘密很多啊。”
这话让我想到陈冲的母亲。那个他找了多年的人。
想必又是跟她有关。人家的私事不问也罢。
听说要去偏远山区,叶天野给我交代了点注意事项,时间不早了,他最终离开。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就要跟叶廷阑独自相处了,激动的有点睡不着。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忐忑。总之就是无法入睡。
躺了一个多小时,一点睡意没有,我鬼使神差把叶廷阑名片拿出来,想试着给他打个电话。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没想到一打就通。
我还没来得及反悔电话就被他接了起来,“喂。”
“……还没睡?”
“你还不是一样?”他声音轻轻的,带了点莫名其妙的笑意,“怎么?想着明天要跟我一起出去,开心的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