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冉这边,挟持太子的进展并不顺利,自从画灵叛逃,太子一党对联姻的想法似乎淡了许多,对郭伊墨的态度自然也变得冷漠,更多的是想把她作为天师后人控制在手里罢了,祝先等人,如今更关心的是林业去向。
林业,才是灵道的传人,控制林业,一定能揭晓整个灵道派的秘密,也一定能获得银砚台真正的使用之法。
湘州州府,祝先双手负背,一脸阴沉地站在厢房门口,毒蛇般的目光却越过房门,逼视坐在桌上的郭伊墨,天仙般的脸庞无法引诱祝先半分,倒是她那一脸的倔强,惹得祝先恼火:
“郭伊墨,我再问你一遍,林业到底去哪?是他劫了你的花轿,为何又放你回来,你若真想救你郭家,最好把说出林业下落。”
颜冉也同样恼火,高估郭伊墨魅力了,本以为会顺利接近太子,没想到却被祝先百般刁难,好在祝先也是嘴上骂地狠,实际上不敢动粗,不然还得哭哭啼啼装委屈。
郭伊墨那召之即来的眼泪,颜冉学不来,干脆保持高冷,倔强,冷冷应道:“不知道!我要见的是太子,不是你。”
“放肆!”
祝先除了言语逼迫,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好办法对付这个女人了,他是太子未婚的侧妃,凭借天师后人的身份,未来更有可能成为太子妃,之所以将她强行留在府州,就是怕太子看到她又迷了心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危险,太子对女色严重缺乏抵抗力,刚刚叛逃的画灵便是教训。
他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犯错,自古红颜多祸水,多少帝王毁在女人手上,为了以防万一,祝先甚至想过杀了她,可是思来想去,她毕竟不是画灵,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罢了,还是强行从林业手中抢来的未婚妻,是郭家唯一的女儿,于公于私,都不能杀。
祝先是隐瞒了找到郭伊墨的消息,将她关押在州府,逼迫她开口:“哼,你不说,以为本官就无计可施了吗?太子已经下令捉拿林氏全族,估计他们现在都在县衙大牢,我知道林业是重情重义之人,他一天不出来,我一天杀一个,看他现不现身。”
颜冉脸上保持冷漠,心里却替林业紧张,她确实不知道林业下落,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离开湘桥,凭借她对林业的了解,如果林业听到族人被抓的消息,那一定会出来救人,无论如何,得尽快见到太子,把太子劫持起来才能一劳永逸,彻底化解危机。
左思右想,又实在想不出摆脱祝先的有效办法,她目前的身份是郭伊墨,不能动手,只能忍。
祝先跟郭伊墨接触不多,看她居然逃走又回头,断定她跟林业一样,也是害怕郭家受到连累,特意当着她面厉声责问下属:“来人,郭儒林找到没有?”
“禀主帅,未曾找到!”
祝先怒道:“废物!传我命令,把郭家家丁全部抓起来。林业族人呢?王宗乡怎么还不把人押到府州?”
手下继续回话:“禀主帅,今晨湘桥来报,除却征夫,林氏留守的老弱妇孺共四百三十八人,已悉数押送县衙大牢,另外,王大人还送上书信一封,请大人过目。”
“不看!……慢着,我看看。”
王宗乡虚溜拍马的书信,祝先都不屑于浪费时间翻阅,不过下属呈上来的时候居然是一本精致裱装的奏本,让祝先都不免怀疑是关于林业下落的要紧情报,细读之下,内容居然是缓解粮草的计策,祝先紧锁的眉头终于出现一丝松弛:
“王宗乡,终于提出点有价值的东西。传令下去,让南部四州县令,全部按湘桥县令王宗乡的方法,以县为单位,让守城兵壮轮流回家自筹一月干粮。”
“属下遵命!”
祝先想了想,觉得一个月干粮怕是不够,不排除畲高阳长期围困湘州的可能性,又改换命令,“且慢,改为自筹三月干粮,坚持三月,龙都大军必退。”
颜冉举在半空的茶杯都停了下来,心里哀叹:“林业,你是时间最善良的人,可惜终究敌不过当权者心狠,你还想屯粮,这些做官的不把百姓掏空都不错了。”
发觉自己居然会替百姓担忧,而不是一味想着利用太子复仇,一时间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颜冉居然会想这事,看来,你对我毒害不浅呢……唉,也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颜冉,会不会嫌弃我是蛇妖。”
祝先发觉郭伊墨神色极其不自然,不知道她是替郭家担忧还是替百姓担忧,冷笑道:“看来郭小姐也是心善之人,不过,祝某找到令尊必定不会为难他,我们和灵道合作的初衷并没有改变。
让百姓自筹三月干粮,并非是有意盘剥百姓,如今大战正酣,当以战事为重,事成之后,殿下一定会好好补偿有功之民。”
颜冉全当没听见,淡然喝茶。
祝先自觉脸上无光,郭伊墨这态度是赤裸裸地鄙视他吗?刚要拂袖发泄,看到郭伊墨恬静喝茶的模样甚是淡雅,作为一个阶下囚能如此泰然倒是让祝先稍稍失神。
好在他的自控能力强,很快收回心神,都不敢承认自己刚刚居然被一个小女人吸引住了,顿时又觉得自己好笑,堂堂一个督军元帅,统帅二十万军民,怎么就跟一个小女子计较上了,摇头苦笑,整理衣裳,努力抚平浮躁情绪,或许最近太累,失了分寸。
“也罢,郭小姐不过是位深居闺阁的千金,心思该在女工之上,哪里晓得什么军国大计,是祝某失态了。好好休息吧,祝先还有军务处理,告辞。”
大气转身,处理城关军务才是正事,跟一个女子计较有失身份,不想屋内却传出高冷美音:
“你不是失态,是心虚!”
祝先,浑身气得发抖,面相,也彻底狰狞起来。
转身,踏入女子厢房,直接把门关上。